凡煙小說

93 ? 發現

關燈
93   發現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嘖, 你這畜生怎麽還記仇呢?”寧珂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小黑毛茸茸的腦袋。

小黑齜著牙往後縮了縮,金色豎瞳裏滿是警惕。之前寧珂差點要了它的命, 這梁子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開的。

姜多善忙著籌備婚事, 雀兒又被忙著去義診, 照顧小黑的任務便陰差陽錯落在了寧珂頭上。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小黑面前晃了晃:“要不要玩?”

小黑猶豫著往前探了探爪子。

沒一會兒,小黑終於放下戒備,撒歡似的追著樹枝跑, 和寧珂玩起了你追我趕的游戲。

-

姜多善瞞著所有人, 來了一場偷龍轉鳳。

為了確保陸照不被人發現不是新娘子, 姜多善還讓雀兒一路跟在陸照身邊, 以防有什麽意外發生。

幸好,大家都沒有發現陸照不是寧珂, 這大婚也安然的度過。

雀兒完成使命後, 她沒有去喜宴湊熱鬧, 而是徑直走向她的草藥園子。

日光下, 一株株草藥舒展著葉片, 雀兒指尖輕撫過當歸的嫩芽,忽然聽見籬笆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雀兒!”

這聲音讓雀兒的手指一頓, 碰落了幾片葉子。

擡頭時,梅青瑞已經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一沒留神踩碎了一株正在抽穗的當歸。

“我的藥!”雀兒驚呼著。

梅青瑞慌忙擡起腳,只見那株草藥已被他踩得稀巴爛, 葉片與莖稈黏在泥土裏,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你怎麽又這般毛手毛腳的?那可是我精心培育一個月的當歸。”雀兒蹙著眉頭, 聲音裏透著幾分無奈與心疼。

雀兒蹲下身, 手指輕輕撥開泥土,小心翼翼地將殘破的草藥連根拔起。她取出隨身攜帶的小剪,仔細修剪掉損毀的部分,又將完好的根須重新埋入土中。

梅青瑞連忙道,“雀兒,實在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光顧著尋你了,沒註意到腳下。”

“對不住又有何用?”雀兒頭也不擡,聲音冷了幾分,“若非根系尚存,這株當歸便徹底毀了。若真如此,我定要用掃帚將你趕出這院子不可。”

兩人這般爭執,倒與從前相處時的情形如出一轍,總是你說我一句,我頂你一句。

梅青瑞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道:“雀兒,先前是我考慮不周,未與你商議便貿然向父親坦白。我原以為父親開明,不會在意這些,是我太過天真了。”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這些日子我不敢來見你,怕你還在生氣。今日喜宴上看見你,實在忍不住想來見你。”

雀兒輕嘆一聲,直起腰來,裙擺上沾著些許泥土,“梅公子,我早與你說過,在你尚無能力反抗家族之前,萬不可暴露我們的關系。可你意氣用事,全然不顧我的處境,你可曾想過,我會有多難堪?”

“是我對不住你。”梅青瑞低垂著頭。

雀兒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只會說對不住這句話嗎?梅公子,以後就別來糾纏我了,你難道還不明白在你暴露關系的那一刻,以後你是梅公子,我是雀兒,僅此而已。”

梅青瑞道,“不,我不要和你分開,我以後會好好的做官,待我有能力與家族抗衡之日,定要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雀兒苦笑一聲:“梅公子,你出門有仆從隨侍,用膳必選最貴的酒樓。身為梅家嫡子,自幼錦衣玉食,何曾嘗過人間疾苦?不過是看了幾本才子佳人的話本,便以為真情能戰勝一切。可是這世道遠比你想象的殘酷得多。”

梅青瑞固執地搖頭:“是,我是幼稚,是天真。但我的心意絕不會變,即便你已不再等我,我也會一直追求你。”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只金燦燦的孔雀放在石桌上,轉身離去。

雀兒拾起那只金孔雀,方才強裝的冷漠瞬間瓦解,淚水無聲地滑落在孔雀金色的羽毛上。

-

被姜多善和雀兒兩人痛斥一頓後,梅青瑞的頭腦倒是清醒了不少,可心中對雀兒的執念卻絲毫未減。

他時常悄悄跟在雀兒身後,看她提著藥箱穿行在貧民窟的陋巷間,為窮苦百姓義診施藥。

偶爾也會趁人不備,偷偷溜進陸府,躲在假山後看雀兒侍弄她的草藥園子。

自上次在梅府被姜多善痛打一頓後,梅青瑞如今見了這位外甥便如老鼠見貓,即便在官場相遇,也不敢如從前那般熱絡地打招呼。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姜多善的面去糾纏雀兒,只能蹲守在陸府外,待確認姜多善出門後,才敢偷偷溜進去。

這日,他又如往常般潛入陸府,卻不料姜多善去而覆返。

梅青瑞嚇得魂飛魄散,慌忙躲在一堵墻後。忽然,他看見姜多善伸手在墻上某處一按,那看似尋常的磚墻竟無聲滑開,露出一道暗門。

梅青瑞心頭狂跳。這暗門如此隱秘,其中必有蹊蹺。若是貿然闖入被姜多善發現,怕是又要挨一頓好打。

可強烈的好奇心如百爪撓心,他終究按捺不住,待姜多善走遠後,也閃身進了暗門。

門後景象令他毛骨悚然,漆紅的墻上停滿漆黑的烏鴉,空氣中彌漫著刺骨寒意,明明還未入冬,卻冷得人牙齒打顫。

遠處隱約傳來姜多善的說話聲,梅青瑞抱緊雙臂,循聲而去。

聲音越來越近,梅青瑞躡手躡腳地穿過一片竹林。

撥開最後一叢竹枝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你們,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梅青瑞的聲音都在發抖。

竹林中,姜多善正與陸照相擁而吻,兩人聞聲分開,只見梅青瑞呆若木雞僵立在不遠處,臉色煞白。

姜多善心頭一沈,陸照眼中已泛起殺意,她急忙按住陸照的手腕。

“小舅舅,你怎麽會在這裏?”姜多善強作鎮定。

梅青瑞卻連退數步,聲音發抖:“陸月,是不是這閹人脅迫於你?你實話實說,我這就去找父親為你做主!”

姜多善沈默片刻,道:“正如你所見,陸照並未脅迫我。是我心甘情願與他在一起。”

“你!”梅青瑞如遭重擊,“你怎會與這司禮監的魔頭糾纏不清?你到底是誰?”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外甥如此陌生,“這些年你一直在欺騙我們是不是?我姐姐呢?是不是你殺了她?”

此刻的梅青瑞已被這驚天秘密刺激得理智全無,無論姜多善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了。

陸照的殺意迸發,姜多善生怕他一時失控取了梅青瑞性命,只得沈聲道:“你不是想知道你姐姐的下落嗎?我帶你去見她。”

梅青瑞始終與姜多善和陸照保持著三米距離,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姜多善不禁莞爾。

姜多善將梅青瑞帶到一處僻靜書院。

初春的柳枝抽出嫩芽,在微風中輕拂,庭院深處,一位蒙著素白眼紗的女子正在撫琴,十指纖纖撥動琴弦,白衣勝雪,恍若謫仙。

“姐姐?”梅青瑞腳步不自覺地向前邁了半步。

琴聲戛然而止。

牽機微微側首,眼紗下的目光先落在梅青瑞身上,又轉向姜多善。

見姜多善無奈地攤手,她輕輕摘下眼紗。

“青瑞,過來。”那熟悉的嗓音讓梅青瑞瞬間紅了眼眶。

梅青瑞撲到牽機膝前,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牽機溫柔地撫摸著他的發頂,一如兒時哄他入睡時的模樣。

“姐姐,你怎麽會在司禮監?”梅青瑞抽著鼻子問道。

牽機將這些年來的際遇娓娓道來。梅青瑞時而憤慨,時而垂淚,始終緊握著姐姐的手不放。

“那小外甥不是你親生的?”

“雖非親生,我卻將她視作我的親人。“牽機輕聲道,“陸月身世覆雜,不便與你細說。但她對梅家,對你,從未存過半分惡意。“

梅青瑞扭頭瞥了眼姜多善,撇撇嘴道:“看在你照顧姐姐多年的份上,我暫且原諒你了。”

姜多善抿唇一笑:“好。”

姐弟倆絮絮叨叨說了許久話,梅青瑞這才知道,自己當真有個姐夫。

“姐夫人呢?怎麽不出來見我?”梅青瑞四下張望。

牽機忍俊不禁:“他面皮薄。溪年,還躲著做什麽?”

陰影處傳來窸窣響動,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人影緩緩爬出。梅青瑞倒吸一口涼氣,險些又暈過去。

在牽機耐心解釋下,梅青瑞勉強接受了這個怪異的姐夫。

得知此人竟是姐姐當年的未婚夫,因燕王案被剝皮才落得這般模樣,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憫。

“姐姐,你既心病已愈,為何不回家?”梅青瑞不舍地追問。

牽機輕輕抽回手:“我在這兒自在,若回去,不僅失了自由,還要再被逼著另嫁他人。我寧可做司禮監的牽機,也不願做梅青意。”

聽到另嫁他人,一旁的祁溪年繃帶下的身軀明顯繃緊了。

臨別時,梅青瑞對姜多善道:“雖知你不是我親外甥,但叫慣了,往後我還要這麽喚你。”

“好的,小舅舅。”姜多善眉眼彎彎。

梅青瑞瞥見不遠處負手而立的陸照,張了張嘴似要說什麽。可對上那道冰冷目光,立馬閉嘴。

也罷,小外甥喜歡便隨她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