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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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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幼稚

◎別打我了◎

看著姜多善的大婚將近, 梅青瑞的心像被貓爪子撓似的,越發按捺不住成親的念頭。

要是雀兒還是個男子,梅青瑞是萬萬不敢去跟梅青林坦白的。但就在前幾天, 他和雀兒兩人飲酒喝醉了, 迷迷糊糊兩人不知怎的就滾到榻上。

清晨醒來時時, 梅青瑞望著床榻上的一片狼藉,這才驚覺雀兒原是女兒身。

“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梅青瑞激動道。

雀兒正彎腰拾撿散落的衣衫,聞言擡眸,頗為無語地瞥了他一眼:“不過就是有過一夜情, 說的好像做了什麽不可了的事情。趕緊穿衣服, 我還有事情要出門。 ”

與梅青瑞不同, 雀兒對成親之事毫不在意, 也不在乎什麽梅夫人的名分。她心裏裝的只有姜多善的安危和自己的醫毒之術。

她比誰都清楚,以自己這般明顯的南疆人特征, 梅家是決計不會讓她進門成為梅夫人的, 她甚至連做小妾的資格都沒有。

單看陸照的處境就知, 祁國人對南疆血統的人是何等排斥。

當初答應與梅青瑞相好時, 雀兒就已做好了永遠見不得光的準備。

雀兒是是看的開, 看梅青瑞卻是個死心眼的。

他雖然不像尋常男子那般惡臭粗鄙,骨子裏卻仍保留著傳統男子的執念。在他看來, 既已與心儀女子有了肌膚之親,就必須要明媒正娶。

於是,在未與姜多善和雀兒商量的情況下,他獨自去找梅青林攤牌了。

這日正值梅青林五十大壽, 府中賓客如雲, 熱鬧非凡。

梅青林心情很好, 因為就連平日最不省心的兒子今日也格外安分, 甚至主動幫著招待賓客。

壽宴進行到一半,梅青林去如廁。

剛出茅房,就見梅青瑞蹲在門口候著。

梅青林暗忖:這小子今日這般反常,莫非是來討銀子的?也罷,看在他今日這般懂事的份上,給些也無妨。

“父親,兒子有心悅之人,想娶她過門。”

梅青林楞在當場。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往日只認銀錢不近女色的兒子,竟會在茅廁外跟他提親事。老父親心頭驀地湧起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之感。

“心悅哪家姑娘啊?”

梅青瑞一臉鄭重道:“她的名字叫雀兒,是小外甥身邊的一位書童。”

“書童?”梅青林眉頭一皺,“阿月身邊那個黃色眼睛的男書童?”

“是她,其實雀兒是女兒身。”

“等等,你說什麽?!”梅青林的聲音陡然拔高,驚得樹上的麻雀都撲棱棱飛走了。

-

府裏劉管家急匆匆地趕來,額頭上還沁著汗珠,見到姜多善後連忙躬身行禮:“陸公子,家主命小的立刻帶您去後院。”

姜多善見他神色慌張,皺眉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劉管家支吾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家主被小公子氣吐血了。”

姜多善一聽就立馬反應過來,肯定是梅青瑞那個家夥將他和雀兒的事情說了。

心裏暗罵梅青瑞是個蠢貨,一邊飛快思索著應對之策。

剛踏進後院,就見梅青瑞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而梅青林則坐在太師椅上,一手撫著胸口,一手按著太陽穴,臉色鐵青。

姜多善深吸一口氣,上前跪在梅青瑞身側:“外祖父。”

“你還知道我是你外祖父!”梅青林抄起茶幾上的茶盞就砸過來。

姜多善敏捷地側身一閃,茶盞“砰”地砸在梅青瑞腦門上,茶葉沾了他一臉。

“阿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小子和你那個書童的混在一起的事?還瞞著不告訴我?”梅青林氣的拍案而起。

果然是這個蠢貨自作主張!姜多善狠狠剜了梅青瑞一眼。

梅青瑞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活像只做錯事的鵪鶉。

“外祖父明鑒,晚輩確實知道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情。”

“那你為什麽不阻止?”

“晚輩為何要阻止?”

“先不說書童和梅公子兩個人的身份上的雲泥之別,就你的那個書童的眼睛就知道她是與南疆人生下的胡雜,若青瑞與這種女子在一起,不僅仕途盡毀,還要被逐出梅家!”

姜多善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既然敢招惹雀兒,又敢來向您坦白,就該承擔後果!”

“你……”梅青林指著她的手指直哆嗦,“那女子不過就是一個胡雜,青瑞可是你親舅舅!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毀掉前程,被逐出家門?”

“外祖父,”姜多善緩緩起身,目光如炬,“我並不喜歡胡雜這個稱呼,請您不要再這樣稱呼他們。”姜多善站了來,直視梅青林,“我的雀兒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她不僅精通毒術自保,還習得醫術濟世,常去市井為貧民義診。”

她冷眼掃向跪著的梅青瑞,“倒是小舅舅,根本配不上雀兒。跟他在一起,才是耽誤了雀兒的大好前途。”

梅青瑞猛地擡頭,滿臉錯愕。

姜多善眼神淩厲如刀,“外祖父,以您的權勢地位,要是想處理掉一個沒有身份的女子很容易,但晚輩勸您不要這麽做。”

梅青林一時語塞。他萬萬沒想到會被小輩威脅,更沒想到自己竟真被震懾住了。

“我又沒有說要處理掉那個胡……雀兒的。”梅青林底氣不足地嘟囔。

姜多善鄭重行禮,“外祖父放心,我回去會與雀兒說清楚,從此她與小舅舅再無瓜葛。也請您管束好小舅舅,莫要再去騷擾雀兒。”

“小外甥!”梅青瑞急得大叫,“你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斷絕往來?”

他想追上去,卻因跪得太久雙腿發麻,剛起身就摔了個狗啃泥。

姜多善看都沒理他,直接越過他走了。

梅青瑞一急,猛的站起來,卻因為跪地太久,有些血液不流通,起來的時候摔了一個臉朝天。

梅青林看著兒子這副狼狽相,忍不住以手掩面,長嘆一聲。

梅青瑞摔了個狗啃泥後,立刻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追著姜多善:“小外甥等等我!”

姜多善突然停住腳步,梅青瑞猝不及防一頭撞在她背上。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震得滿院落葉簌簌。

躲在遠處大樹後的梅青林和仆人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姜多善是用五成力氣去打的這一耳光。她原本因為習武力氣就比旁人大,梅青瑞又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這一巴掌,將梅青瑞扇的原地轉了三圈。

“小外甥。”梅青瑞捂著臉,眼淚汪汪,“有話好好說,怎麽動手……”

話音剛落,姜多善已折下一根嬰兒手臂粗的梅樹枝,狠狠地抽在他背上。

“知道你蠢,沒想到能蠢成這樣!”梅枝帶著破空聲接連落下,“我和雀兒是不是再三叮囑過,在沒能力反抗家族前不許暴露關系?你倒好,轉頭就自作主張!”

梅青瑞被抽的疼得抱頭打滾,“我也不是因為看小外甥你都能跟你表姐成婚,我想著和雀兒應該也能行。,是就想給雀兒一個驚喜,所以才沒有商量就來了,我也不知道父親竟然一點也不同意……。”

姜多善聽後更加生氣了,抽打的梅樹條上的葉子和果子簌簌的掉落在梅青瑞身上,“蠢貨,你這不是驚喜是擅作主張!我今日就告訴你做的事情究竟是多麽的蠢!今天你不僅毀了和雀兒在一起的機會,還讓給雀兒平白受人家羞辱一頓!”

梅青瑞怯懦道:“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手中的梅樹條已經被抽打斷了,就在躲在大樹下的眾人以為這就停止了,卻又見姜多善又哢嚓的折了比之前還粗的柳樹枝。

梅青瑞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後縮,“小外甥別打我了了,長那麽大父親都沒這麽打過我,我真的知錯了啊!”

“你總是說你不想做梅公子,也無意於做官,只想經商,結果呢?”梅樹條抽得他衣衫綻裂,“既違抗不了父命去做官,又不敢堅持經商。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憑什麽有自信覺得自己能護住雀兒?南疆人在祁國什麽處境,你心裏沒數嗎!”

第二根樹枝也斷了,躲在大樹後面的眾人又開始緊繃。

姜多善居高臨下看著蜷縮在地的梅青瑞,“你知道為什麽我可以憑自己的意願娶心儀女子嗎?那是因為我有足夠的能力可以選擇自己的愛人,而你什麽都不是,談何給自己喜歡的女子身份?。”

姜多善失望的看著他,“我先前只是覺得你被保護的太好,現在看來你也是那些沒用懦弱的男人中的一個。”

梅青瑞癱倒在地上,臉上腫了半邊臉,錦衣上面都沾滿梅樹葉子,露出的皮膚沒有一塊是好的。

待姜多善走後,躲在大樹下的梅青林等人才敢喘氣。

劉管家擦著冷汗道:“家主,陸公子平常見一個溫和有禮的人,怎麽,怎麽今日變得如此的暴躁。”

剛才姜多善暴打梅青瑞看的是在場眾人都心驚不已,主要是反差太大了,一時間誰都沒有反應過來。

梅青林也有些心悸道:“這跟他母親的倒是相像……”

他想起了梅青意,那個平日裏溫柔似水的大家閨秀,當年因為表哥弄傷她的兔子,提著斧頭追砍了半個梅府的彪悍往事。

這母子倆護犢子起來真的是一模一樣。

梅青林暗自慶幸方才克制住了脾氣。若真說了重話,以陸月這護短的性子,怕不是連他這把老骨頭都要挨揍。

-

姜多善徑直去了雀兒所在的五處,將今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雀兒聽完楞了一下,又噗嗤一笑:“像是他會做出的事情。”

“我實在氣不過,他那般年紀還如此不知輕重,”姜多善餘怒未消,“便將他狠狠教訓了一頓,看他往後還敢不敢來糾纏你。”

雀兒撥弄著桌上的藥碾子,神色平靜:“我覺得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為何這般肯定?”

“青瑞他做事雖然不夠成熟,但也不完全是個傻子。今日這一遭,想必能讓他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多幼稚可笑。”

果然,此後很長一段時日,正如雀兒所言,梅青瑞再也沒有去找過雀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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