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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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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軍營

◎權勢滔天的宦官◎

“這是什麽地方?”姜多善記得自己好像在太極墓裏哭暈過去了。

“小姐,這裏是軍營。”

“軍營?那你是誰?”

“奴婢是陸大人派來伺候小姐你的,需要奴婢叫熱水嗎”

那婢女迅速的看了一眼姜多善的衣服頭便低了下去。

姜多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裏衫上滿是血汙,尤其是胸口那邊,看著有些嚇人。

“嗯,去叫一些過來吧。”

姜多善雖然在古代生活了也有七年,但還是接受不了自己沐浴的時候身旁有人伺候著,感覺怪怪的,所以她就讓那個婢女出去外面等候。

褪去臟汙的衣衫,泡進熱乎乎的水裏,舒服的她都想睡覺了。

姜多善細細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箭射過的地方已經沒有痕跡了,連小時候跟別人打架留下的大大小小傷疤都消失了,整個人如同一顆沒有瑕疵的水煮蛋。

本來她是死了的,陰差陽錯下她又重生了,既然她現在還好好的活在這裏,那麽害的姜家被腰斬的仇她一定要報,她絕對要將那些害他們的人一個個揪出來,為姜家平反,還父兄一個清白。

可是她又能怎麽覆仇呢,她現在還只是個小孩子,沒有郡主的身份,身上又沒有錢,就算以後沒有被人認出來,在這個封建王朝時代,就算能像小說裏那樣女扮男裝入朝為官,在驗身那一關就暴露了。

在祁國,科舉前會有專門的人檢查考生的身體,若是考中進士,還會被嚴查身份。

他們不會讓一個身份不明的人入朝為官,更不會讓一個女子入朝為官。

姜家沒有任何親族,以前那些與姜家友好的世家估計靠不上。

姜多善仰頭嘆氣。

雖然與父兄相處不過六年,但他們給了姜多善從未有過的親情,若要她忘記父兄的死,像一個正常的女孩生活,她絕對無法做到。

那她還能怎麽辦呢?

沐浴完姜多善便想去找陸照,在婢女口中得知陸照在處理軍務暫時不見人,她也就只能作罷。

走出帳篷,營地的烏鴉衛只是看了一眼姜多善並未阻攔。

她在四處轉了轉,發現此處地方遼闊,草土肥沃,空氣中有潮濕的味道,遠處望去好似有一片森林。

如果姜多善沒有猜錯,她現在應該在北疆,也就是她大哥先前打仗的地方。

“陸照是接替了大哥在北疆的軍務嗎?”

剛才姜多善將整個營地走了遍,發現除了烏鴉衛再沒有別的軍隊,那麽大哥留在北疆的姜家軍去哪了,是被遣返回京了,還是……

姜多善不敢再想下去。

她現在多麽想問一問二哥她應該如何去做,她恨自己為什麽如此的弱小,什麽也保護不了。

婢女見姜多善一直心情不悅,便提議去附近的溪邊散散心。

姜多善隨口問,“你幾歲了啦?”

“奴婢年十二。”

“你叫什麽名字呀?”

“奴婢叫雀兒。”

“以前家住哪裏啊?”

雀兒停頓了一下腳步,隨即跟上姜多善,聲音依舊小小的。

“奴婢沒有家,說之前所住的地方會汙染小姐的耳。”

只字未提,卻能讓人明白。

姜多善牽住雀兒的手往前走,“那如果我跟你說我之前住在一個墓地裏呢,那個地方陰森又晦氣,肯定比你之前住的地方好不了多少。”

雀兒難以置信姜多善竟然牽住她的手,她莫名有些害怕,想從姜多善的手中抽出來。

她心想,小姐肯定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知道了肯定會被惡心的連手都不要了吧,到時候陸大人肯定把她送回那個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她再也不想回去那裏!

“奴婢是南疆人與漢人生下的胡雜,從八歲起就開始服侍南疆軍,奴婢忍受不了那樣的生活,趁著他們喝醉時殺了幾名南疆軍後逃了出來。陸大人念在我殺南疆軍且是個女人,便安排奴婢伺候小姐。”

雀兒重重磕了幾個響頭,姜多善扶住雀兒,為她掃去額頭上的青 草。雀兒躲閃著,後退一步,眼理充滿惶恐。

“奴婢知道自己不配站在小姐身邊,也不配小姐觸碰,小姐,求你可憐可憐奴婢吧,奴婢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姜多善抱住雀兒,溫柔的說:“曾經我有一個哥哥,他說是因為我們祁國不夠強大,才會讓祁國的百姓受南疆人所害。但這些都不是百姓的錯,是那些可惡的南疆人,更是那心懷所惡之人的的錯,你能明白嗎雀兒,我並沒有嫌棄你瞧不起你。”

雀兒掙脫開姜多善的擁抱,“小姐心善,但是奴婢有自知。”

姜多善知道改變一個人根深固蒂的想法很難,所以她也不再繼續勸說。

她相信,終究有一天,雀兒能明白她所說的話。

月光不像是太陽光那麽熾熱,它灑出來的光是溫柔的,溪水在月光的照射下像一片片發著亮光的魚鱗,又像是隨著風吹動的銀紗,溪水潺潺。

雀兒說這條小溪叫月亮灣。

姜多善坐在月亮灣中間的一塊大石頭上發呆。

覆仇的前方是一片迷霧,她避不開,散不去。

她需要一盞明燈為她指引前方的道路。

隱約姜多善聽見後方有涉水的聲音,她以為是雀兒來喊她回去了。

姜多善悶悶的說,“我還想再坐會。”

“是我。”

他踏著溪水向她走來,清冷的月光入水般傾瀉而下,他的臉一半在黑暗裏,一半在月光中。

霧依舊很大,但姜多善看見了那隱藏在迷霧中的明燈。

陸照,無人知他的過往,人們只知他九歲凈身入宮,十五歲便進了司禮監,二十歲時便是司禮監的提督,權勢滔天,沒有封王,卻是皇城裏的無冕之王。

姜多善想賭一把,她賭陸照會顧念兒時收養她的情分,她賭陸照一直都沒有忘記她。

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姜多善悄悄的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睛瞬間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忽閃忽閃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疼。

陸照向姜多善伸出手,“跟我回去吧。”

姜多善別過頭,“回去嗎,回哪裏呢。”

“軍營。”

“可是我想回家,但是我沒有家了。”

陸照沈默,他蹲在姜多善面前,任由溪水弄濕他的衣袍,“跟我回去吧,以後我成為你的家。”

姜多善沒有轉過頭,她小聲的說,“那你以後會向父兄一樣對我好嗎?”

“會的。”

“那要是有人欺負我呢。”

“我不會讓任何欺負你的。”

“可是我好害怕,我害怕我再次被銀龍衛追殺,被箭射在身上真的好痛好痛……”

“一切都有我在。”

姜多善抱住陸照,“我現在只有你了。”

陸照沒有推開姜多善,他順著姜多善的長發安撫她。

少女的長發如上好的絲綢般柔順,還殘留著沐浴過後的香氣,應該是木蘭香,陸照想。

陸照很高,目測應該一米八五左右,姜多善站在他身邊只到腰際,他走路的時候步伐很大,目視前方,完全不顧身邊只有一個一米三的小女娃。

直到想起來的時候,身邊的女孩已經不見了。

她走了?

她不信我嗎?

她還是要離開我嗎?

等了許久還不見她過來,陸照腳底下的草都被他磨平了,臉色卻是平靜。

草地上有顆球球一跳一跳的朝著他跑來。

一張幽怨的小臉望著他,“你走的太快了!”

“對不起。”

姜多善扯著陸照的衣袖,以防他走的太快自己跟不上。

陸照則是刻意的放慢了腳步。

北疆與南疆都屬於邊疆之地,名字聽著也相近,實際上一南一北,相差甚大。

北疆草地肥沃,森林茂密,水源充足,遍地的綠色占據了這個地方。

而南疆多是沙漠戈壁,水源稀少,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到一點綠色,漫天的黃沙遮蓋了這片土地。

而這塊黃色沙地有著恐怖的邪教,常常用活人來祭祀。而用於祭祀的活人,是在南疆與祁國邊境的村民。

村民們被南疆人像豬一樣圈養,任由他們挑選。村民們苦不堪言,朝廷就算知道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直到有位高官的女兒被拐賣,陰差陽錯被當成南疆人的祭祀品,這塊沾滿血的布才被揭開。

祁國派出去與南疆交涉的使者皆被殺害,囂張跋扈到祁國忍無可忍,於是祁帝派出姜家軍前去攻打南疆。

然而由於南疆地勢覆雜,加上軍營裏糧食的耗盡與水源的幹旱,姜家軍打了一年也沒有打下。

彈盡糧絕之時,祁帝派了烏鴉衛前往南疆支援,才勉強收覆了南疆。

收覆了南疆後姜家軍回城,全城百姓都在歡呼。

那時姜多善已經有兩歲,她被二哥抱著,那一張張歡迎喜悅的笑臉至今姜多善還記得,而隨後跟來的烏鴉衛卻無一人相迎。

北疆本與祁國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但祁帝覺得既然南疆那麽難啃的骨頭都能被打下,那以富饒之地著稱的北疆也不在話下。

這提議遭到姜琥與姜勇的強烈反對。

姜琥認為北疆的軍隊並沒有比南疆差,而且北疆人淳樸善良,與祁國有著商貿往來,沒有理由去攻打他們。

姜勇認為若是一直攻占其他國家會造成祁國民心不穩,並且在與南疆打仗時已經損耗近一半兵力,祁國至少在五年內不宜再戰。

可祁帝哪管這些,他只看到北疆的富饒,至於有存在的危險因素他是完全視而不見,覺得不過都是小問題。

沒辦法,姜家軍只能重新披上戰甲。

姜琥因在南疆受了重傷不能再上戰場,姜勇便一人帶著姜家軍前往北疆。

能抗旨嗎?當然不能。

明知道這件事是錯的,但君命難違,君心難測。

在姜勇死後,祁帝便派陸照接替姜勇,短短三月陸照便收覆了北疆,速度之快,連姜家軍都比不上。

世人稱讚姜家軍驍勇善戰,姜琥被稱之為祁國的戰神。而同樣是戰無不勝的烏鴉衛卻被世人為之厭惡,陸照被世人稱為瘟神。

這位瘟神就在姜多善身邊,任由姜多善牽著衣角,為她放慢步伐。

好人?壞人?這對於姜多善來說是很模糊的界限,她只知道曾今被世人讚頌的聖人會害她家破人亡,而被世人厭惡的魔會救她於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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