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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坦白 你們應該默認對方為自己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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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坦白 你們應該默認對方為自己的伴侶。……

郁雙的眼前亮了亮。

特戰部不止陸見野一個人, 至少從李巖之前打的手勢來看,他好奇的問題,知道的人不在少數——他完全可以換個切入點。

於是, 郁雙立刻擺出一臉“哥倆好”的表情,親親熱熱地湊上去,仿佛是見著了八拜之交的發小, 但礙於李喬恩這目測超過一米九、魁梧十分的白種人身材,沒敢勾肩搭背, 只潦草地拍了拍,怨憤道:“用就用吧……但你們出發也太早了, 我以為通勤七點已經挺艱苦了, 哪想你們五點不到就得爬起來!這簡直不是人幹的活!你是不是也沒睡好?都落枕了!”

世上的社畜大多能通過三件事達成共識,通勤加班和工資——前兩樣總是太多, 後邊的多半太少,打工的怨氣完全可以和藝術比肩,跨越國界橫縱古今。

李喬恩也果真買賬,附和道:“差不多,我四點起的, 早起確實煎熬。”

郁雙心說這路子對, 連忙道:“哇, 你這個黑眼圈, 莫不是三點睡覺四點起?”

李喬恩點點頭:“也差不多, 我看了孩子的考試卷, 昨晚徹夜難眠。”

郁雙雖然未婚未育, 但客戶見得多了,也能對答如流:“嗐,你家孩子讀什麽年段?男孩還是女孩?”

李喬恩竟然想了想:“女孩, 小升初的時間。”

郁雙心裏立刻有了判斷:李喬恩的工作性質限制,恐怕回家的時候極少,對孩子關懷不夠,又趕上孩子的成績偏低,肯定是受到了自責與不滿雙重夾擊。

他對癥下藥地安慰:“還在讀小學?沒關系,我妹小時候就愛玩,不喜歡看書,上初中之後才學習。以前不及格都是常有的。你女兒考了多少分?”

李喬恩低下頭,說:“五十九。”

郁雙:“也沒多差?”

“一百五十分制。”李喬恩面無表情,用洋式中文道,“科目是英語。”

郁雙問:“那什麽,我想冒昧地問一下,你是哪個國家的人?英語也不太好學,我們那邊高考的日語就更簡單。”

他看外國人都長得差不多,尋思著按這成績來看,李喬恩多半是個毛子或者意面國人,正好能從語言的差異性上邊安慰。

結果李喬恩說:“如果按照古地球的人類國家劃分,我們應該來自於美利堅合眾國。”

他還因此想起了什麽,補充,“她來自印度的同桌,考了一百零九分。”

郁雙:“……”

郁雙沈默片刻,才憋出一句,“呃,我們那邊有英語托福考試,有些英文國家的學生也考得一般。應試……很看技巧的,哈哈。”

李喬恩愁完一宿,好像也想開了不少,自我安慰地說:“沒關系,我想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考試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有的選,我不想她考來宇航軍事大學,去讀藝術和歷史也不錯。”

郁雙道:“還有哲學,能讀自己喜歡的專業還挺幸福的。”

李喬恩被聊得身心舒暢,居然還凡爾賽起來了:“正是如此,我已經賺了足夠多的錢,她生來應該享受,揮霍幾百年也不會有問題。”

作為失業打工人,郁雙聽得默默掬了一捧心酸淚,很想問問您家大小姐還需不需要跟班,老奴什麽都能幹:“要是我也有這麽多錢,我妹也不用讀書了,哈哈。”

李喬恩對郁雙的妹妹很感興趣,追問了一堆“古地球時期女孩的興趣愛好”,大有摩拳擦掌回家逐一嘗試的意思。

平常遇上的客戶一聽郁雙未婚未育,都覺著他肯定不懂行,聽幾句吹捧樂呵就行。還是第一次有人賞識至此,郁雙好像誤入了什麽育兒片場,有點招架不住。

尤其是李喬恩那二百斤以上的塊頭,居然仔仔細細詢問“迪士尼公主”和“咕卡”。

郁雙已經後悔地想道:“應該聊得禮節性互吹一點……”

聊完了閨女,李喬恩又見縫插針地炫耀道:“‘咕卡’真是一件極具藝術感的娛樂項目,我需要多準備一點,我的妻子應該也會喜歡。她是個浪漫的女人,說真的,我覺著每個人都應該看看她的美好,但又忍不住私藏。”

郁雙已經被秀麻了:“嫂子一定很漂亮。”

“不,我說的不是外貌,而是她的一切。”李喬恩說,“除了美好,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詞能夠形容她。當然,她的外表也非常迷人,我是一見鐘情的。”

郁雙竟然從這位彪形大漢的身上看出幾分懷春,好奇道:“我能看看照片?”

李喬恩卻搖搖頭:“恐怕不能。我一直不習慣將照片存入終端。”

戰時使用的終端不是手機,郁雙萬分理解,並且提出建議:“那真是太可惜了!對了,我們那時代的人,還有個小習慣,你可以試一試,挺浪漫的——我們那邊確定了戀愛關系後,女孩就會把自己紮頭發的小皮筋套在男朋友的手腕上。”

李喬恩楞了一下,隨即一聲不吭地低頭摸索著身上的口袋,片刻後,翻出一條黑色的電話圈,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舉起來炫耀道:“這是你嫂子的小皮筋。”

郁雙又被秀了一臉,真情實意地嫉妒道:“完了,我有點酸。”

李喬恩的大手拍在他肩上:“相信自己,你也可以的!”

郁雙被拍得一個踉蹌,覺著流程應該發展到炫耀存款這一步,遞臺階道:“愛情事業雙豐收,人生贏家啊。你應該是我見過最有錢的人了。”

然後順理成章地談論收入,再聊到工作。

李喬恩卻說:“不,最有錢的應該是陸。你和他住了兩天,難道沒有發現?他是特戰部裏最富有的一個。”

郁雙:“啊?”

李喬恩說:“只說我知道的,他名下有著全人類最大的連鎖商場,還有數家各行各業的公司。科研所內超過一半的項目,都是由陸來投資的。”

郁雙倒沒覺著陸見野窮,但也沒想到這人能有錢到此等地步:“可他和科研所的關系不太好?”

“你們有一句話,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李喬恩說,“陸掌握了科研所太多的流動資金,齊所長對他的防備也來源於此。”

郁雙念叨:“又沒錢又多事。”

“也不盡然。”李喬恩說,“陸對待科研所,也有自己的防備。”

郁雙問:“所以他們在互相防備什麽?”

李喬恩回答:“防止對方背叛人類。”

郁雙不理解:“這不太可能吧?如果是人類兩軍對壘,可能有投敵的。但現在人類打的是蟲子,難道會有人投奔蟲子?太離譜了。”

面對差不多的問題,陸見野從結果倒推前因,說是沒有更合理的解釋。

李喬恩卻回答得哲學一些:“人有所求,才有所為。”

郁雙撓頭不解,李喬恩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理解就對了,我們又沒投奔蟲族,怎麽會知道這些!”

郁雙順勢說:“只要消滅了蟲族,就沒那麽多難題了。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麽。”

李喬恩問:“陸沒有和你說?”

郁雙心裏一喜:“沒有,他太能賣關子了。”

李喬恩的表情瞬間有些憐憫:“這樣的事,確實不好說出口。請你原諒,他也有苦衷。”

郁雙太好奇了:“苦衷?那你快和我說說,是什麽苦衷?”

李喬恩言簡意賅地回答:“他需要你為特戰部打前鋒。”

郁雙呆了呆。

李喬恩講得清晰明了:“你是否還記得,陸下令轟炸蟲族的時候,大家用了什麽?”

郁雙道:“拖鞋。”

李喬恩問:“還有呢?”

郁雙想了想,發現自己叫不上名字:“好像……有個什麽什麽炮彈?”

“是光能量子炮彈。”李喬恩介紹道,“當前殺傷力最強悍的常規武器。”

郁雙沒反應過來:“所以……?”

“別急。”李喬恩又問,“你再回憶,當你和陸一起降落,被蟲族圍攻,是如何解決的?”

郁雙對答如流:“拖鞋啊,我說的時候他還不信,是我拍……”

李喬恩點點頭:“你想到了。”

他說,“拖鞋固然能夠克制蟲族,但是在不同的人手中,效果不一樣。你徒手就能達到的攻擊效果,別人需要再加上一發炮彈。”

郁雙就算想破頭,也不會註意到這樣的細節,有種被做了腦筋急轉彎的感覺,只能沈默起來。

“前鋒是一項危險的工作。”李喬恩有些誤會,“你剛剛來到基站的時候,我對你有著深深的懷疑,陸卻很是信任。我想,你和他之間是有‘眼緣’的,所以他分外難與你啟齒。郁雙,不用怨他。”

郁雙回答道:“……沒有,我就是不知道說什麽,很意外,不是怨誰。”

李喬恩再次想拍他的肩,郁雙這次見狀,終於及時閃身躲開:“我真的就是意外……其實能幫上忙,我還挺開心的,就是你千萬別拍了,有點疼。”

李喬恩訕訕道歉:“抱歉,我沒想到你是真的不強壯,畢竟在我們的推測裏,越強的人越能發揮出拖鞋的功效。”

郁雙有被攻擊到:“可能……越弱的人越能發揮?”

李喬恩忽然正色思考,然後點點頭:“也有這個可能?我覺得這個推斷值得嘗試,等到明天的會議,我會和陸探討。”

郁雙怕給他帶入歧途:“別!我就是胡說!”

李喬恩則說:“不,真理時常是無意間被找到的。明天或是後天,我們將開展第一次攻擊,正好是嘗試的時機。”

郁雙又和李喬恩扯了幾句,邊說邊走居然迷了路。

幸好李喬恩對這裏極為熟悉,橫穿回廊,才把他送回到房間。

而在郁雙的房門口,陸見野已經等了多時。

見到兩人並肩回來,他撩起眼皮子,不鹹不淡問郁雙:“還知道回來?”

郁雙莫名有種被捉奸似的感覺,解釋道:“我……吃飽了撐的,散步去了!你等我很久了?抱歉抱歉,我下次一定註意手機消息。”

他說著拿出手機,摁亮了屏幕,一條消息也沒收到。

“和李喬恩聊了一圈,中文說不利索了?”陸見野冷冷笑道,“或者是聊出來自知之明了,也知道你是吃飽了撐得。”

郁雙:“……”

李喬恩說:“陸,他早晚得知道。”

“哦。”陸見野說,“你也是早晚退役的。”

李喬恩有些惱怒:“陸,你的怒火莫名其妙!我認為,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的命運知情,而不是被欺瞞著送到前線!”

陸見野的語調不鹹不淡,卻將陰陽怪氣的意思拉滿:“哦。那你可挺慧眼如炬的,知道我要騙人了。”

李喬恩質問:“他什麽也不知道,你不是欺騙,還能是什麽?”

郁雙想要上前拉架,陸見野斜了他一眼,道:“李喬恩,戰時應由總指揮官全盤領導,你沒有質疑的權力。”

李喬恩說:“那你也不能枉顧旁人基本的權利,這是侵.犯人權!”

陸見野樂了:“想和我講人權了?用不用再聊聊人類自由的燈塔?還是省省吧。”

李喬恩:“……”

陸見野道:“你家祖宗拿這幾句話管別人家閑事,還知道先在兜裏揣一把槍。說不過就動手。你得取其精華,最好把繆斯的炮筒扛在肩膀上,再來給我講道理。”

李喬恩頓時罵罵咧咧起來,使用的語言比較雜糅,郁雙努力分辨也只聽清了幾句,發現他的辱罵範圍十分廣袤,從美國第一任總統開始,問候到了陸見野的全族親戚。

陸見野懶得理他,一把抓住郁雙的手腕,拽人進屋後關門,動作流暢得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郁雙趕緊說:“你……別生氣?”

陸見野同時開口:“我解釋一下。”

兩人一塊楞住,然後又同時:“我先說。”

再說:“你先也行。”

相視片刻,郁雙忍不住笑了起來。陸見野捂住他的嘴,說:“小點聲,別顯得太寬容。都說到我要強迫你出去送命了,你得和我有些嫌隙。”

郁雙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含糊:“唔……唔十麽?”(為什麽?)

“但我還是得解釋清楚,”陸見野說,“無論你信不信,我從來沒有騙你來沖鋒陷陣的想法。當然,我發現你對戰蟲族的天賦,是有招攬的想法,但絕對沒想過用騙的。”

郁雙想點頭,但陸見野的手勁有點大,他低不了頭,只能再眨眨眼睛,說:“日道啊。”(知道啊。)

陸見野的手掌寬大,能擋住郁雙的大半張臉。郁雙眨眼間,睫毛甚至能戳到他。

陸見野的手指蜷了蜷:“我松手,你的聲音別太大。我信不過李喬恩。”

郁雙又努力眨了眨眼。

陸見野飛快地放下手:“就這兩天,我會針對蟲族做一次實驗——之前是拖鞋的攻擊效果有差距,同樣的道理未必能用在藥物上,我想先確定,才叫你等一等。”

他說著,目光微微挪開,沒落在郁雙的身上,而是看向了時鐘,“要是我們自己能解決,這事就沒必要拉上你。你說得對,你長在和平的年代,沒受過訓練,不適合戰場。”

郁雙問:“要是非我不可呢?你準備用重……”

“那就和你商量。”陸見野沒等他說完,“你願意就來,不願意就算了。”

郁雙:“啊,我以為你會用重金邀請我。”

陸見野樂了:“你要回自己的時空去,重金有什麽用。掉進錢眼裏了?”

“我就是說說。”郁雙又問道,“就像你說的……我是要回去的,萬一不答應幫你呢?”

“那也沒什麽,我自己來。”陸見野揚了揚眉梢,“你來這之前,我們也沒少打仗。”

郁雙張了張嘴,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怕耽誤事?”

陸見野哭笑不得:“不然呢?把你從異時空抓來,強迫你給我賣命?我一直不讚同科研所的做法。誰的命都是命,不能因為自己身在難關,就覺著誰都必須過來幫襯一把。”

郁雙楞楞地“哦”了一聲,想說一句“謝謝”,但不知道怎麽,聽到陸見野這樣說,心裏並不完全是感激,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而且這感覺並不好。

細究起來,他由衷覺著自己有點過分,但還是忍不住問:“可是如果你允許我拒絕,會耽誤攻克蟲族的進程吧?……這也無所謂?”

“不能這麽算,你來這一趟,已經幫了挺多的。要是因為沒有被幫忙幫到底,就說你耽誤事,那不叫人話。”陸見野說,“而且以我現在的推斷,發動攻勢的人員不同,可能會有效果差異,但完全是能夠彌補的。”

他說,“所以無論實驗的結果怎麽樣,你都不用有心理壓力。”

郁雙有點說不出來話,陸見野又道:“當然,你也可以有點壓力。我沒那麽大度,萬一事情超乎了我的預料,人類對抗蟲族的戰場非你不可,我不是沒有強迫你的可能——人性這個東西,還是不太經得住考驗。”

郁雙聽到這,反而放松了一些,不禁在心裏想:“我是什麽很賤的人麽?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人家和我說好話,我覺著不爽,撂狠話反而爽了?”

陸見野看他不吭聲,伸手揉起郁雙的腦袋:“想什麽呢?萬一人類需要你,你該怎麽鬥智鬥勇反抗我的威脅?”

“不是。”郁雙走著神,說,“我在想,該怎麽說‘不用考驗人性,我答應幫你’。”

陸見野手上的動作一停,不禁悶笑出聲:“不用想得這麽專心,現在說的就挺好。”

郁雙:“……”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喜歡假裝自己很忙,他迅速提問:“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和李喬恩在聊天?”

陸見野無奈:“基站裏有監控器,陸吾隨時掌握一切動向。”

“哦哦哦。”郁雙點點頭,想起來解釋說,“我就是好奇,你非得讓我等幾天,我有點等不急。”

陸見野點頭:“嗯。急得跑去套李喬恩的話,結果陪他嘮了一個小時的家常。”

郁雙:“……”

郁雙迅速想了一遍自己都說過點什麽,越想越憤怒道,“你監視我!!!”

“沒有。”陸見野說,“陸吾有隱私保護的系統,你沒觸發報警裝置,就不會報到我這裏。觸發之後,也會模糊掉私人的內容,你和李喬恩具體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到。”

郁雙松了口氣:“……那還差不多。”

陸見野說:“我就知道,你和李喬恩相談甚歡,閑話家常。”

郁雙隱約覺得這話裏有話,就聽陸見野學著陸吾說,“你們聊得一見如故,比和我聊天愉快得多。”

郁雙睜大眼睛:“這是汙我清白!沒有!”

“哦——”陸見野拖著聲音,“你們聊了什麽?”

郁雙趕緊說:“也沒什麽的,就是說了他的妻子和女兒,講小女孩會喜歡什麽玩具,我和你說過,我有個妹妹。”

“就這些啊。”陸見野點點頭,“行,那我信了,你和我聊得最愉快。”

郁雙:“……”

怎麽有種掉到坑裏的感覺呢!

陸見野問:“李喬恩都說什麽了?”

郁雙隨口回答:“說他女兒成績差,他一宿沒睡,還有他妻子很好。”

陸見野垂下眼,不知道想了些什麽,說:“嗯,還是這幾句,現在整個特戰部,也只有你能陪他聊。難怪他開心。”

郁雙奇怪地問:“為什麽?”

“特戰部整體年齡偏低,未婚居多,還有不少人連結婚的意向都不強。”陸見野說,“本來就沒有共同語言,他還總顛來倒去說那幾件事。”

郁雙瞬間想到了他大學時的輔導員,帶班之前剛結婚,熱戀期還沒過完,每次到了講話的時候,總忍不住扯到自己的妻子身上,尤其是講校園戀愛,次次都說:“你們在學校談戀愛啊,都得擦亮眼睛。第一眼要看前途,不能耽誤自己的事,第二眼要看人,不能錯付。比如我,在學校根本沒談過戀愛,努力學習,畢業後找到工作,遇到我的愛人,才有了在一起的基礎。”

偏偏這位老師的臉皮還薄,說完總得找補,“這裏不多說我的私事,占用大家時間。總而言之,擦亮眼睛,靜待緣分啊!”

“這樣也挺好的。”郁雙誠懇地說,“他一直說家裏的小事,忍不住到處說,肯定是家庭關系很和睦。”

陸見野不置可否:“我上次見著他妻子,還是李喬恩被摁著抽雞毛撣子。”

郁雙:“……”

郁雙好奇,“那他的妻子是不是很漂亮?”

陸見野回想著說:“忘了,我對白種人臉盲。短頭發,很高?其他的沒印象了。”

他補充,“我其實記不住,是李喬恩有段時間念叨,說想勸她留長發,但是人家堅決不同意。有一次說得煩了,人家直接給自己剃了個禿頭。”

聽到這,郁雙隱約覺著有哪裏違和,又想不出來——最後歸結於,可能是這對夫妻的相處模式太有個性了。

他又好奇:“那李喬恩的女兒呢?”

陸見野想了想:“他女兒,我好像沒見過。就聽說這孩子小時候聰明,上學沒幾天,忽然開始叛逆期,成績直線下滑到底,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我印象裏——應該是上高中。”

郁雙說:“沒有沒有,才小升初!她英語成績不好,李喬恩很難過,昨晚一宿沒睡。”

陸見野忍不住樂了:“這你也信?近三年來,每次出任務,他都要遲到,說徹夜犯愁他女兒的成績。”

郁雙震驚:“啊???”

陸吾道:“根據我的分析,這應該是一個美好的謊言。但我很不建議你們深究李喬恩到底做了什麽,畢竟一個已婚人士,有太多個人夜間隱私了。”

郁雙:“………………”

郁雙難以置信:“陸吾,陸吾你是在開黃腔麽?!”

陸吾道:“作為成年人,你應該有些默契,不用多問。”

郁雙驚訝:“陸吾成年了?!”

“沒有。”陸吾說,“軍部非法雇傭AI童工,我已經仲裁了很多次。”

陸見野說:“別聽陸吾胡說,AI沒有成沒成年的說法。”

郁雙和陸見野隨口閑聊,到晚上九點多,陸吾忽然說:“既然咱們在這裏,聊天邀AI,對大屏幕能成三人,不如做一點有意義的事?”

郁雙問:“喝酒不好吧。”

陸吾:“錯!我們可以鬥地主!”

郁雙再次被AI的功能所震撼,在得到陸見野的默許後,陸吾效率奇高地打開房間內投影,架起一張立體的麻將桌,不倫不類地自動洗牌。

“請稍等,程序調試中。”陸吾把紙牌放在卡槽裏,升降時卡住了好幾張,“太久沒有用到這個功能,我的系統有些卡頓。”

陸見野問:“你們的世界,也喜歡打撲克?”

“打倒是打。”郁雙斟酌著提到,“但一般不用麻將桌打,這個桌子都是用來放麻將的。”

陸吾洗牌的動作一停,問:“這個桌子應當塗滿麻醬?這樣確實可以有效地防止紙牌掉落,但恐怕很難保證衛生。”

郁雙:“啊?”

陸吾已經將這個腦洞合理化了:“原來這就是川渝人民在火鍋店使用麻醬的原因,大家可以帶上手套,在玩樂的同時蘸醬吃毛肚?”

郁雙這才反應過來,頓時笑得趴在桌子上:“不不不……麻醬不是麻將!”

他解釋道,“你說的麻醬是調味料,玩的麻將,是一種……方塊形的撲克?對,差不多,但是牌面不一樣,玩法也不一樣。”

陸吾和陸見野都很好奇,郁雙遂做起麻將教學局,指揮著陸吾做出一副麻將牌,碼好以後道:“現在大家坐在桌子的四邊……我們少了一個人!三缺一!”

陸見野問:“三個人玩不了?”

郁雙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陸吾閃了閃燈,建議:“我們再叫一個人?”

郁雙期待地看著陸見野。

陸見野卻說:“算了,那還是玩點別的吧,鬥地主?”

郁雙奇怪地問:“為什麽不能叫人?你們明天早上有安排麽?”

陸吾搖了搖攝像頭,陸見野道:“還記著麽?我之前和你說過,人類有奸細。”

“哦哦哦!”郁雙開始覺得這個理由沒問題,又忽然問,“等等,奸細也不耽誤打麻將?沒準你們玩著牌,還能看出來點端倪,有的電視劇就這麽拍過。”

兩人一AI沈默了一陣,陸吾開始挨個叫人。

先叫了珍妮,但這姑娘對夜間玩牌的活動不屑一顧,說自己很忙,正在挨個把寵物從籠子裏拉出來遛彎——她養了一大堆寵物,要是不多遛一會,有幾位晚上肯定要鬧騰。

然後是李巖,寸頭大哥答應得幹脆,換了一副無框眼鏡。第一局的牌才發完,陸吾就開始報警,探測到他眼鏡上有個作弊裝置;這兄弟不講武德,拿特戰部打模擬戰鬥的思路來打牌。覺著偵查與反偵察是一種必備的素養,理解不來純粹打發時間的玩樂。

這下郁雙身心俱疲,也不想玩了,送李巖這尊大佛回去後,趴在床上懨懨道:“我和你們有代溝。”

陸見野問:“我?”

郁雙改口:“我和他們有代溝。”

陸見野遂滿意了,說:“沒事,我和你玩。”

陸吾悄悄地撤出房間,陸見野順腳把郁雙亂蹬的鞋子踢到床邊,說:“郁雙。”

郁雙在床上翻了個身,問:“怎麽?”

“沒事。”陸見野扯他的被子,“躺好,晚上中央空調的溫度低。”

郁雙掙紮道:“不不不,我現在不打算睡覺,還沒洗漱……至少得泡個腳。”

他作勢要爬起床,但努力幾番,還是有點艱難。教書育人是個體力活,剛剛的麻將教學實在有點折磨。

陸見野不是他二叔,不會掀被子讓他起來,寬容地拍拍他說:“沒事,先趴一會。”

郁雙懶床的罪惡感得到安撫,鉆進被子裏感慨:“對對對,不差一會,床上真舒服。”

他還大度地拍拍床,“你要不上來歇會?”

陸見野彎起嘴角,從善如流地爬上了床:“行。”

這下郁雙倒慌了:“嗯?你還真來。”

“所以你沒打算讓我上來,”陸見野道,“就是隨便說說?”

郁雙不好意思地否認:“沒有,我——是意外。”

“嗯。”陸見野睜眼胡說,借口道,“你這個床,用的是最近架構,躺著更舒服。我還沒睡過。”

如果陸吾在場,會忍不住戳穿——最新個頭,軍部要是出了什麽新玩意,第一個就得拿給這位陸總,畢竟其中九成的設備,都有他的投資。

但郁雙信以為真,他吃一塹長一智沒敢繼續大方地說一起睡,謹慎開口:“那我和你換床?”

“想睡我的床?”陸見野問。

郁雙拉著被子鉆了進去,憤怒道:“沒有!”

陸見野被他逗笑了:“躲什麽?不能問問?”

郁雙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句話還真挺正常的,於是更加羞憤了,待在被子裏不肯出來。

陸見野叫了他兩次,沒叫出人來,也跟著鉆了進去。郁雙登時一個打挺,掀開棉被想跑。

陸見野說:“哦,原來得這麽叫你起床。”

郁雙偶爾會有種沖動,想幹脆自暴自棄地打開天窗說亮話,問一句“陸見野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歡你了”。

不過沖動得一般不會太久,就會冷靜下來。

郁雙有點心煩,揪了兩下被子,說:“不用你叫我,我自己會定鬧鐘。”

陸見野把被子拽過來:“嗯,鬧鐘你自己定就好,不用叫被子幫忙。”

郁雙氣得不想說話了。

陸見野笑了笑,也跟著坐起來,說:“生氣了?”

郁雙一口否認:“沒有,我生什麽氣?”

“生氣不一定得有理由。”陸見野說,“但我可以教你,應該怎麽出氣。”

郁雙心說您少招我幾句,比什麽都管用:“怎麽做?”

陸見野抓住了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的面前——就像哄小孩一樣,拽著他打了自己一巴掌。

郁雙:“……”

“認真的。”陸見野把臉伸過來,正色道,“你可以用勁。”

郁雙有點無語:“我能多用力?”

“都行。”陸見野道,“實戰經驗作證,我還挺抗揍——你要是不樂意,打到出氣為止,肯定是可以的。”

郁雙總覺著他在開玩笑,但也許是真被鬧得有點心亂、也許是這幾天在玩笑一樣的親昵裏煎熬出了怨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居然真的擡手,在陸見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巴掌落得不輕不重,陸見野分外配合,仰面倒在了床上:“啊,負傷了。”

郁雙想拉他起來,陸見野卻不依地耍無賴,說:“你得對我負點責任。”

“不行。”郁雙認真說,“你讓我打的,我拒絕負責。”

陸見野只好自己爬起來,低聲說:“我真可憐。”

郁雙無可奈何,伸出手說:“那……我怎麽負責?”

“這個不難。”陸見野抓著他的手,借力坐了起來,“回答我幾個問題。”

陸見野的語氣認真,郁雙遂猜測是什麽正經事,坐直了道:“你問。”

陸見野看著郁雙,說:“第一個問題——說實話,我心裏有答案,但還是想問問,郁雙,聽完李喬恩說的那些話,你生氣了麽?”

郁雙萬萬沒料到是回馬槍,幹巴巴地說:“生氣?沒有吧。”

鑒於剛剛拿出來認真的態度,他的思路不由得跟著跑,回想著:聽完李喬恩說的話,他想什麽來著?

陸見野說:“那第二個問題:你當時,想的是什麽?”

郁雙盤腿坐好,回答道:“我先是沒反應過來,然後想的是‘果然如此’?我們那有個,城裏有一條規矩,不允許世界上任何一個人是白白穿越的。”

陸吾通過私聊通訊提醒:“那是個小說網站。”

陸見野的手伸進口袋裏,熟練地掐了陸吾的信號:“……”

郁雙繼續說:“再然後,我想的應該是——還挺好的?”

陸見野問:“有什麽好的?”

“我能幫上你的忙。”郁雙說,“我覺著是件好事。”

陸見野沒再說話,過了良久,才轉身坐到床邊說:“行,我問完了,你是不是還得洗漱?”

郁雙剛剛不願意動彈的懶勁兒過了,但洗漱的熱情不高,個人衛生要務只能戰勝他的懶惰,並不能完勝得心甘情願,也懨懨地挪到床邊:“……對。”

陸見野看他這樣子,說:“我給你打水過來吧。”

郁雙瞬間彈起來:“啊?那倒也不必!太誇張了!!!!!”

郁雙跑去洗手間,陸見野則道了晚安,輕輕帶上門。

夜間的基站關了一半燈光,開啟節能模式,安靜得只有機械緩慢運轉的聲音,只有珍妮的屋門口偶爾傳出一點響聲,小鸚鵡晚上睡得太香,砸吧著嘴小聲啾啾叫。

這也是陸見野同意她在基站開動物園的原因——太空裏飄著,四周寂靜無聲,也需要一點熱鬧,才不至於太肅殺,令人心生出瞬間亙古的恍惚。

回到房間,陸見野先拉開星圖,進行他睡前獨特的儀式:溫習這一天的工作,完整推算一遍,才起身。

陸吾在這時候開口:“你看起來興致不高。”

“對。”陸見野承認得幹脆,“我在想郁雙。”

陸吾提問:“我以為,他的答案應該正中你的下懷。”

“我見過別人談戀愛。”陸見野說,“那時候覺著挺沒意思的,大事小事都能吵架,電影票的場次不對、晚飯多加了一勺鹽,他們遇上了,比我遇見S級巨蟲都誇張,吵得天昏地暗。”

陸吾說:“我推測,你受不了這種。”

“以前是受不了。”陸見野讚同一半,“但是今天,我忽然能感同身受了。郁雙他一點意見也沒有,我聽著並不欣慰,反倒懷疑他。”

陸吾嚴肅糾正:“你懷疑的,應該是他在不在乎你,而不是他的立場。”

“就是這麽個意思。”陸見野大大方方說,“這話我講不出口。”

陸吾:“……”

陸見野冷靜地給自己做出判斷:“我有點關心則亂,也有點患得患失。幸好還在掌控中,看得進去戰報和星圖,還不至於耽誤正事。”

陸吾問:“如果你的戀愛情況影響到正事,需要我幫助麽?”

“需要。”陸見野說,“遞給我一把刀,監督我自刎。我要是沒正事到這種份上,確實也沒必要喘氣了。”

陸吾斟酌片刻,從這句玩笑話裏讀出本不該有的認真,檢測到負面的情緒,奇怪地問:“我以為,雖然沒有說明,你和郁雙也應當有默契,清楚彼此的想法,默認對方為自己的伴侶?”

AI很難理解人類的想法,“可事實上,你們怎麽還在糾結於這件事?甚至為之不安與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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