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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從酒樓到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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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從酒樓到監獄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沈長胤, 下來。”

聲音穿透雨後微涼的空氣,清晰地抵達三樓窗邊。

倚窗的沈長胤僵了僵,沒有回頭, 只是提起酒壺又倒了一杯, 仰頭灌下,假裝沒聽到。

謝煜聲音加重,說了第二遍:“沈長胤。”

窗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她放下酒杯, 緩緩側身, 低頭向謝煜看來。

月光下, 她臉色蒼白, 唯有眼尾還殘留一絲被酒氣熏染的紅。

“我不想喊你第三遍。”謝煜的聲音很平靜。

沈長胤垂眸, 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 窗邊變得空空蕩蕩。

不多時, 酒樓的大門被推開, 沈長胤從一片木色中走出。

她有些緩慢的走了幾步, 在離謝煜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白色衣裙在夜風中微動。

沈長胤靜靜的看著謝煜,臉頰上胭脂一般的紅暈漸漸被風吹散,露出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

她的眼尾仍是紅的,眼神讓謝煜看不清楚。

空氣近乎凝滯, 天上的雨雲黑沈沈的重新聚集起來。

謝煜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將懷裏發抖的、濕漉漉的小貓往上舉了舉給她看:“撿了只貓。”

沈長胤的目光掠過那只炸著稀疏絨毛、警惕瞪著她的異瞳幼崽,最終落回謝煜臉上, 停頓一會兒, “……恭喜。”

想了想, 又補充一句, “很可愛。”

謝煜點點頭,把貓重新放到自己懷裏,“是吧?我覺得很可愛,我們可以一起養它。”

她很認真的望向沈長胤:“為什麽這麽做?”

沈長胤不說話,只是抿著嘴,靜靜的用那雙濕潤如寒潭的眼睛看著謝煜,身形瘦弱,在風中像一片搖搖欲墜的蘆葦。

這和蹲在墻角被雨淋濕的貓到底有什麽區別?

謝煜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已經有些心軟了,她捂了一下眼睛,又放下手,警告:“不要裝可憐,回答我的問題。”

該來的是避不開的,沈長胤濃密的眼睫抖了抖,聲音有些沙啞:“指哪件事?”

“先從殺人開始。”

沈長胤呼出一口氣:“對江南水師的滲透已經完成,殺了沈流枕,你就不會有喜歡上她的機會”

謝煜點點頭,竟然沒有過多追究:

“好,我們先澄清第一件事情,我不喜歡她,也絕對不會喜歡上她。”

“繼續第二件事,為什麽不提前告知我?事後為什麽又要躲我?”

沈長胤繃直了自己的聲線,“三殿下,即使我提前告訴你,你會同意我的做法嗎?”

那些人總說太子殿下真善良,並為此感到感激。

沈長胤則為此感到痛恨。

大約是喝了太多酒,心臟跳動的很快,帶著痛在跳動,她聲音冷淡:“你會和我做出相同的選擇嗎?”

謝煜慢慢地笑了:“我看起來是那種會要求別人做聖人的人嗎?”

善良、正義、勇敢,這都只是謝煜對自己的要求,她希望自己是那樣的人。

但這並不代表她希望全世界都和自己一樣。

“我知道你的做事方法和我不一樣,但你應該提前和我商量。”

沈長胤:“提前和你商量,你就會同意我的做法嗎?”

謝煜搖搖頭:“不會,但你還是要和我商量。”

沈長胤靜靜地望著她。

謝煜耍無賴:“對,就是這麽霸道自私,怎麽了?”

沈長胤不答,只是微微偏過頭,微微抿嘴,側臉線條在月光下脆弱又倔強。

謝煜看看她,又看看貓,隱蔽地笑了一下。

她開口:“還有一件事——我很抱歉。”

沈長胤驟然望向她。

謝煜誠懇的點頭:“我理解你為什麽欺騙我,因為我讓你感到很不安全。”

“因為你向我告白許久了,我卻還沒給你一個好的答案,因為我從來沒有表現過對你堅定的支持。”

“即使我還是不能夠完全認同你的做法,但是在我進行任何形式的責備你之前,我應該先道歉。”

“所以,”謝煜深吸一口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我很抱歉,沈長胤。”

月光明晃晃的,積水裏的月亮也是明晃晃的,人的影子和積水裏月亮的影子重疊在一起,模糊的晃動著。

謝煜一句浪漫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很認真很認真的說:

“我應該早點告白的,我應該早點說出那四個字。”

“我……”

“等等。”沈長胤忽然打斷她。

謝煜驟然被打斷,有些疑惑,又突然感到了一些慌張,“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聽我告白?”

“你最好不要現在告訴我,你不喜歡我了,那你就完蛋了,我和你說,我是那麽好招惹的嗎?……”

她慌張的嘰嘰咕咕,碎碎念念。

沈長胤鄭重的牽住她的手,“和我來。”

想了想,又說:“貓先放酒樓裏,明日再派人來取。”

謝煜狐疑:“為什麽貓要先放酒樓裏?你最好不是那種享受殺人,但是會放過貓的雨夜狂魔……”

沈長胤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趕緊去。

謝煜奇異的睜大眼睛,“你的力氣比我想象中的大得哦,有點東西呀沈大人……”

沈長胤終於忍無可忍,“快去!”

被罵了。

謝煜歡快的去把小貓送到櫃臺上了。

回來後,沈長胤讓她騎馬,帶著兩人一路疾馳,到了一棟建築門口。

謝煜下馬才發現,“這不是你平時辦公用的府邸嗎?”

沈長胤點點頭,雨夜空氣濕潤,她的衣服上都充滿了水汽。

她大步向前走,謝煜只能跟上。

穿過大堂,直奔沈長胤平時辦公用的屋子,裏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和文書,整個房間裏一點裝飾都沒有,極為冷淡,雪洞一般。

謝煜第一次來這裏,正停下來好奇觀看呢,沈長胤用力拉開一扇櫃子,露出後面的小門。

謝煜驚恐:“沈長胤,我警告你,我對小黑屋 play 沒有興趣。”

沈長胤已經習慣了她滿口奇怪的話語,不做任何反應,向她伸手。

謝煜乖乖的把手放到沈長胤的手上,跟著她下了門後的樓梯。

底下一片漆黑,沈長胤轉動樓梯底部墻面上的機關,整個地下空間驟然燈火通明。

眼前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又被圓木圍出了七個中等大小的房間,說是房間,其實只是巨大的籠子,根本沒有墻,也沒有隱私。

每一個籠子裏都精心布置著各種閃爍著寒光的嶄新刑具——鐵鉤、夾棍、烙鐵、帶刺的皮鞭……種類繁多,一應俱全。

這些刑具都是嶄新的,森然排列著,等待著體驗者的到來,卻也因此更加滲人。

空氣陰冷,彌漫著新木頭和金屬特有的、冰冷刺鼻的味道。

謝煜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幾步,觀察著,每辨認出一樣刑具心裏就更涼一分。

沈長胤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在空曠陰冷的空間裏回蕩,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裏從進京那日就開始了建造,最近才完工。”

謝煜咽了咽口水。

ok ok ok。

fine fine fine。

謝煜,你的妻子在背著你建造死牢,而且裏面的刑具品種豐富齊全,簡直可以用來寫刑具百科。

但沒有關系,你要相信人都有一些自己無傷大雅的小愛好……

她安慰自己,冷靜了一會兒,然後數了數籠子:“七個?”

她下意識的說:“是不是不夠住啊?我的皇帝老娘加上七個公主,得有八間房吧。”

她忽然轉頭看向沈長胤:“沒有我的牢房嗎?”

沈長胤無言:“你很想要嗎?”

謝煜搖搖頭:“其實也不想要,但是忽然有一種被忽略的憂傷。”

沈長胤嘆了口氣,取下牢房上掛的一幅山水畫。

謝煜在她身後吐槽:“我剛剛就想說的,這個裝修風格也太突兀了,刑房裏面培養高雅情操嗎?”

山水畫後赫然是又一道暗門。

沈長胤推開,裏面是個不大不小的房間,謝煜湊到門口一看。

居然是實木地板裝修的,墻面也上了白漆,床、櫃子、桌子一應齊全,櫃子上還擺著一個白色的陶瓷罐。

謝煜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放在馬車上的骨灰罐嗎?”

她忽然領悟:“我*,那骨灰罐原來是給我準備的啊!”

沈長胤摸了摸鼻子。

謝煜繼續探頭往裏看。

比起外面七間牢房裏鋒利、閃著寒光、明顯是要剝皮削骨、飽嘗血肉的刑具,這間小房裏的東西走的是另外一個風格。

沈重的鐵鏈,從臨床的墻面上垂落下來,天花板上落下兩三條黑色的牛皮長繩,櫃子上還有不少長長短短的繩子,蒙面用的頭套。

謝煜觀察了一圈,沈默了。

沈長胤的聲音像冰冷的針尖,“你都看到了,我想過要殺了你。”

謝煜有些猶豫不決。

心說,看這個房間裏的裝飾,你果然是想和我玩小黑屋 play 吧。

“而且我至今都想殺了你的母親和你的姐妹,我不會停止覆仇。”

“你看到了,外面那些木質的牢房、那些刑具,都是我為她們準備的。”

“那些牢房裏沒有墻,因為我要她們看著彼此受刑的樣子,我要她們終日都生活在恐懼與折磨中。”

沈長胤抓著謝煜的肩膀,讓她看向自己:“你將要對我說出的那四個字,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甚至可能是你唯一一次這麽說,所以我希望它是完美的。”

“所以我要你在說出那些字之前,先看到這裏,看到我向你隱藏起來的地方。”

“我希望你知道,我無數次的想要將你關到這間房裏,讓你再也見不到天日。”

“雖然現在我已經不這麽希望了,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

謝煜沈默了。

沈長胤睫毛有些顫抖,這還強撐著說:“現在你看見了,我不知道你還想不想說那四……”

她的話被吞咽進了自己的喉嚨中。

謝煜上前,雙手捧住她冰涼的臉頰,吻了上去。

沈長胤睜大了眼睛,幾乎全身都是僵硬的。

謝煜親了好一段時間,才擡起頭,拉開距離,換了一口氣。

“我心悅你。”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她重覆了很多遍,然後才停止:“這四個字一點都不重要,因為你這輩子會聽見我說很多很多遍。”

她的眼神亮的驚人。

被剝奪了肺中幾乎所有的空氣,沈長胤急促地喘息著,眼中還殘留著驚愕和未散的暗色。

謝煜不滿意了:“我剛說了這麽多遍我喜歡你,給我個回答呀!”

沈長胤的胸膛急速起伏,用力的點了點頭。

謝煜笑開,又一次親了上去。

兩人跌跌撞撞,進了那間原本用於囚禁謝煜的小屋,謝煜反手用腳跟關上了門。

兩人親著親著,沈長胤就倒在了床上,謝煜膝蓋跪在床邊,手撐在沈長胤的臉頰兩側,專註的吮吸著。

這明明是一間單人牢房,不知為何,床卻是雙人的寬度,上面鋪著潔凈柔軟的被褥。

地面也是上好的木地板,潔凈如鏡,幾乎能夠映射出床邊模糊動蕩的人影,卻又忽然被落下的衣服蓋住。

謝煜將手指輕輕按到沈長胤的臉頰上。

沈長胤檢查了一下,喘息著,接近挑釁,“還可以。”

謝煜氣笑了,直起身,撈住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皮質長繩,在手心繞了幾圈。

“還、可、以。”她一字一頓。

她恨恨的,重新俯下身,“還、可、以。”

墻邊沈重的鐵鏈被無意碰響,發出沈悶的金屬聲。

黑色皮質綁繩環繞腳腕,物盡其用。

空氣裏彌漫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屬味,而是急促的呼吸、壓抑的低吟和一種近乎灼熱的甜膩。

月光照不到這裏,她們在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裏渾身濕潤、緊緊相貼。

【作者有話說】

等下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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