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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從夜宴到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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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從夜宴到逛街

◎謝煜的大腦嗡了一下◎

沈長胤的神情一閃而過, 很快變得波瀾不驚,平靜如水。

謝煜只以為是自己剛剛看錯了。

她向著沈長胤指了指淺藍色碟子裏的點心,做了一個‘快吃’的口型。

沈長胤腰肢筆直, 略點了一下頭。

謝煜放心了, 目光放到自己碟子裏的第二塊點心上。

一旁的沈流枕拿起一個燕窩點心,吃了一口,立刻皺起眉頭來:“這好難吃。”

正舍不得吃最後一塊點心的謝煜頓了頓。

沈流枕說:“我不吃了。”

沈將軍望了她一眼, “這是產量極少的血燕燕窩, 昂貴珍稀, 不許吐, 不要浪費糧食。”

將食物含在口中的沈流枕忍了忍, 她似乎很是畏懼自己的母親,只能閉上嘴嚼嚼, 強行吞咽下去。

沈將軍這才滿意地將自己盤子裏的點心吃完, 起身去, 繼續與其他官員交涉, 臨走前還留下一句話:“把兩塊點心都吃完。”

沈流枕手裏捏著還剩下大半的點心, 盤子裏還剩下一塊完整的,朝沈將軍點點頭。

沈將軍一走,她就將手裏的點心往謝煜面前一送:“幫我吃掉。”

謝煜:“你發癲不要帶上我。”

沈流枕看了一眼沈長胤,“怎麽, 怕她生氣不理你啊?”

謝煜:“怕她生氣殺了你。”

自覺已經和純單身人士有所不同的謝煜此刻真心實意地說:“知不知道什麽叫做邊界感?”

沈流枕理直氣壯一搖頭:“不想知道。”

她將手裏剩下的那大半塊點心塞到自己嘴裏,嚼了半天,痛苦咽下去, 才說:“你沒和朋友分過一碗飯嗎?這多正常啊, 你為什麽這麽扭捏。”

也沒要謝煜的回答, 將還剩下一塊完整點心的碟子送到謝煜面前:“諾, 你不願吃我吃過的就算了,這塊兒我都沒碰過,你總能幫我吃掉了吧。”

“我可是送了你那麽好的一把連弩,你起碼報答我一點吧。”

她很坦蕩,反而讓謝煜沒有辦法。

老實說,如果這塊點心是姜芳或者老金給她的,謝煜吃就吃了。

但沈流枕的身份畢竟還是她曾經的未婚妻。

即使沈長胤今天看起來依舊情緒穩定,波瀾不驚,但謝煜也不能不考慮沈長胤的感受。

沈流枕直接把碟子放到謝煜桌上:“你就吃吧,我知道你喜歡吃這個。”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從桌案外側伸來,將一整碟沒有動過的點心放到了謝煜的桌上,又將沈流枕的碟子還回去。

沈長胤自然地在謝煜身邊坐下,坐到了謝煜與沈流枕的中間,“謝謝沈小姐對她的關心,不過她現在不需要了。”

謝煜看了一眼那點心:“你不吃嗎?”

沈長胤聲音溫和:“你喜歡吃就多吃一點,過兩日將這個廚子調到府裏去。”

謝煜一楞:“但這個點心需要用到特殊的那種燕窩吧,不是說很珍貴,很難得嗎?”

沈長胤給謝煜倒了一杯配點心的茶,又將碟子往她的面前推了推,“你喜歡吃,就不難得。”

“讓人去我私庫裏取就好。”

謝煜頓了兩秒,將雙手捂在心口,哼哼唧唧,“……好。”

她有些不好意思。

把自己還剩下一個點心的碟子往沈長胤的方向推了推,聲音很小,“你起碼吃一個。”

沈流枕靜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沒有再做聲。

直到宴會結束,她都沒有重新再提起話頭,只是在宮外目送著謝煜與沈長胤上了馬車,才轉身回了自己安置的府邸。

這裏是皇帝特地為她們倆準備的,處處用心。

沈將軍早已回來,正在泡腳,見她過來,“如何?”

她在桌邊坐下,神情變得極為冷靜,“我以為像沈長胤這種人,早就應該碎得千瘡百孔,必定很容易挑動情緒。”

她很早就知道一個道理,雖然書籍裏都在說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方能夠淬煉出一個強大的人。

但現實是,經歷過越多苦難的人越易碎,傷口不會愈合成鎧甲,傷口只會是更大的弱點。

就像受過一次傷的骨頭,不會變得更加強健,反而會比其他的骨頭變得更加容易折斷。

失去過至親的人,會更容易被‘再次失去身邊人’這樣的話挑起情緒;曾經一無所有的人,即使現在擁有了一切,也依然對‘你其實不配擁有’這種話有著高敏感性。

尤其是孩童時期的苦難,會給一個人留下終身不會磨滅的陰影,像是七零八碎的舊瓷片,即使被修繕為一個完整的花瓶,那些傷痕也不會被抹去。

按理說,沈長胤的情緒應當極容易挑撥,她應當現在就被嫉妒怒火和嫉妒沖昏頭腦,攻擊她或者謝煜才對。

但是她沒有。

沈長胤今日保持了極大的克制與冷靜。

沈流枕冷笑了一聲,“她居然真的把自己捏起來了,拼出了一個完整的人樣。”

沈將軍望著她:“不要和我說你做不到,你已經向陛下做出過承諾的。”

沈流枕:“我只是說困難,但我有說過我做不到嗎?”

“人都有弱點,她們兩個人的弱點都非常明顯。”

沈流枕望了一眼沈將軍:“你明日替我去回稟陛下,就告訴她我已有應對之策,一定會完成她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謝煜就再次吃上了那道燕窩點心。

大廚甚至還因為沈長胤手裏的燕窩品質更高、數量更多而改變了做法,去除為了降低成本而增加的蕓豆,讓夾心的餡料變得更加清醇。

謝煜吃了個爽。

沈長胤只吃了一兩個,剩下的時間就只是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她吃。

沒過多久,管家匆匆求見,“三殿下,大門口有人求見你,說是要給你送什麽連□□。”

連弩說明書!

謝煜立刻站起來,匆匆向門口走去。

來的人居然是沈流枕自己。

“你怎麽親自來了?”

沈流枕狡黠一笑:“我可不放心什麽阿貓阿狗來給我送東西,這連弩是我的心血之作,你不還給我可以,但我要親自叮囑你保養的重點。”

“行吧,那你進來說話。”

謝煜讓開路,兩人這才看見沈長胤也正不緊不慢地從後院邁出。

三人在正廳中坐好。

“連弩在我臥室裏呢,我去取過來。”謝煜匆匆離去。

一盞新沏的普洱茶悠悠地冒著熱氣,沈流枕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嘆氣道:“姐姐,你太心急了。”

她笑道,“今日也好,昨日宴會也好,不管我和她在做什麽,你總是匆匆趕過來,仿佛一刻都不放心我們倆單獨相處似的。”

“這難道就是百姓口中琴瑟和鳴的攝政王與太子殿下嗎?”

“我與她的感情如何,你又何時有條件置喙。”沈長胤不鹹不淡地回。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害怕她與我獨處。姐姐,你心裏清楚的吧,你覺得她一旦有別的選擇,就絕不會選你。”

“你與她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強占了她的時間,不讓她與其他人有發展的機會。”

沈流枕用手撐著臉頰,本就不多的臉頰肉露出一個可愛的弧度:“我可憐的姐姐啊,好不容易找到愛侶,卻如此不安。”

“癡言妄語。”沈長胤喝了一口普洱,不再願意與她多談。

謝煜匆匆將連弩拿了過來,沈流枕交代了幾個保養的重點,兩人又就著連弩的使用討論了一會兒。

沈長胤始終一言不發。

“沈大人,我與三殿下要去靶場調試一下這臺連弩的精度,不知你可願同行?”沈流枕邀請她。

謝煜點頭: “沈長胤,你和我一起去嘛,你可以看看我有多厲害。”

沈長胤擡起眼皮,自然看見了期待的謝煜,和微笑的沈流枕。

她頓了頓,“我就不跟著去了,你玩得開心。”

沈流枕神色覆雜,似乎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做。

*

但出門後,她很快就明白了沈長胤的底氣從何而來。

謝煜並不是一個難以親近的人,沈流枕已經通過親身實踐驗證了這一點。

但謝煜同樣不是一個沒有距離感的人。

沈流枕借口要順帶逛一下京城的市集,延長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時間,一點一點地試探著謝煜的邊界。

無論是言語還是動作,只要她略顯親昵,謝煜就會下意識地拉開一點距離,不會讓對話朝著暧昧的方向發展。

在這一路上,謝煜給沈長胤買了不少新鮮的小玩意兒。

看得出來,即使沈長胤不在身邊,謝煜也會記著她。

沈流枕維持著面相的溫和,內心有些感慨,又嘆息著想。

你與沈長胤也算相配,只是真可惜,我得拆散你們才行呢。

很快,禁止縱馬的鬧市區竟然闖入了五六個騎馬鬧事的人,橫沖直撞,沖著正在街邊攤位上給沈長胤挑選手鏈的謝煜而來。

謝煜一擡頭便看見了,正想躲開,卻被另外一個人猛得推開了。

她踉蹌地被推到小攤邊,一回頭,才發現是沈流枕將她推開,救了她。

沈流枕自己卻被馬匹沖撞,摔倒在地滾了兩圈。

身上的傷口暫且不提,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騎馬者看見自己撞了人,不僅不驚慌,反而極為惱怒:“礙事的短命鬼!”

她高高揚起手中的鞭子。

謝煜瞳孔放大,立刻伸出手,喊道:“小心!”

她的語言和動作都沒有來得及救下沈流枕。

下一秒,那個五官溫潤清冷、如同人間明月的青年女子完美無瑕的臉上出現了一道從額頭劃過眼睛、直至臉頰的流血鞭痕。

她下意識朝謝煜看過來,在大腦反應過來疼痛之前,眼睛裏先蓄滿了清亮的生理性淚水,和鮮血一同流下來。

謝煜的大腦嗡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小謝(被做局中)

匯報一下本文的進度:75%了,很快就會交代清楚前世今生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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