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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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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熱

為了備戰即將到來的國際邀請賽,星火戰隊全員飛往位於東南亞某熱帶島嶼的封閉式訓練營。

消息傳來時,柳將舒正和隊員們討論新版本的中路生態。陽光透過訓練室的百葉窗,在他濃密的睫毛下投下小片陰影。

當經理趙明宣布鄭綺年將“全程陪同監督,確保集訓效果”時,柳將舒敲擊鍵盤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屏幕上正在模擬對線的英雄隨之出現一個微小的走位失誤。

“老板……親自督訓?”上單大熊撓了撓頭,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壓力山大的樣子。

“嗯,鄭總對這次國際賽非常重視。”趙明解釋道,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柳將舒。

柳將舒臉上迅速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帶著點驚喜的笑容:“那太好了!有鄭總坐鎮,大家動力更足了!” 他語氣輕快,桃花眼彎起,仿佛真心實意為這“殊榮”感到高興。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花,又冷又沈。鄭綺年的影子,如同無處不在的陰霾,連這遠離基地的集訓也無法擺脫。

飛機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在狹小的機艙內回蕩。

柳將舒靠窗坐著,窗外是翻滾無垠的雲海,在陽光下白得刺眼。

這本該是放松心情的旅程,但他的身體卻異常僵硬。輕微的恐高癥混合著對即將與鄭綺年朝夕相對的煩躁,讓他的胃部隱隱不適,臉色也透著一絲不健康的蒼白。

他閉上眼,試圖假寐,但飛機每一次微小的顛簸都讓他神經緊繃。

淡淡的、熟悉的冷冽雪松氣息混合著高級皮革的味道,無聲無息地靠近。柳將舒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睜眼。

“柳隊長似乎不太舒服?”鄭綺年低沈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柳將舒不得不睜開眼,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謝謝鄭總關心,有點累而已。”

鄭綺年沒再說什麽,只是對路過的空乘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一杯溫度恰到好處的檸檬水和一條質地柔軟、帶著淡淡薰衣草香氣的薄毯送到了柳將舒面前。

“謝謝。”柳將舒低聲道,接過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空乘的手,他立刻縮回,仿佛被燙到。

鄭綺年深邃的目光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和緊握水杯、指節發白的手,鏡片後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沈了沈。

他忽然對坐在柳將舒旁邊、靠過道的阿哲開口,語氣是命令式的自然:“阿哲,跟我換下位置。靠窗顛簸感小些。” 他甚至沒有詢問柳將舒的意見,那份久居上位的強勢在細微處展露無遺。

阿哲楞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柳將舒。柳將舒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指節微微泛白,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甚至對阿哲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去吧阿哲,鄭總說得對。”

他無法拒絕,也不願在隊員面前表現出任何異樣。

位置調換。鄭綺年高大的身軀坐進了柳將舒旁邊的座位。空間瞬間變得逼仄。

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雪松皮革氣息瞬間濃郁,將柳將舒牢牢包裹。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手臂隔著薄薄襯衫衣料傳來的體溫。柳將舒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所有的感官都高度戒備起來。

他將毯子拉高,幾乎蓋住半張臉,側過身,死死盯著窗外翻滾的雲海,仿佛那是一片亟待征服的戰場,而不是令人眩暈的深淵。

鄭綺年沒有看他,只是拿出平板電腦,專註地看著上面的文件或數據,姿態從容。

但柳將舒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照燈,時不時地落在他僵硬的側影上,帶著審視,帶著探究,帶著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專註。

他只能更緊地攥住毯子的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柔軟的織物裏。這萬米高空的機艙,瞬間化作了無形的牢籠。

熱帶島嶼濕熱粘稠的空氣,如同巨大的蒸籠。

訓練基地建在海邊,設施頂級,推開窗就能看到碧藍的海水和搖曳的椰林。

然而,美景之下,是魔鬼般的高強度訓練日程。每天超過十二小時的訓練賽、覆盤、戰術研討,巨大的時差和截然不同的氣候環境,像無形的重錘,敲打著每個人的生理和心理極限。

柳將舒作為隊長和絕對核心,承受的壓力最大。他不僅要保證自己頂尖的個人狀態,還要協調團隊,分析對手,應對新管理團隊事無巨細的匯報要求。

睡眠嚴重不足,加上水土不服,他強撐的身體終於在抵達後的第五天淩晨發出了警告。

先是喉嚨幹癢刺痛,接著是骨頭縫裏透出的酸冷,最後是洶湧而來的高熱,瞬間將他拖入昏沈的泥沼。

柳將舒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渾身滾燙,像被架在火上烤,偏偏又冷得牙齒打顫。宿舍裏一片漆黑寂靜,只有空調發出單調的嗡鳴。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倒水,眼前卻陣陣發黑,天旋地轉,身體軟綿綿地跌回床上,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痛苦氣音的悶哼。

就在他意識模糊、被高熱折磨得昏昏沈沈之際,宿舍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微弱的光線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冰涼的手指帶著熟悉的薄繭,小心翼翼地覆上他滾燙的額頭。

那觸感帶來的短暫舒適,讓柳將舒在昏沈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緊接著,一只微涼的手臂托起他的脖頸,小心翼翼地將他扶起。

溫熱的杯沿湊近他幹裂起皮的嘴唇,清水的甘洌瞬間滋潤了灼痛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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