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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賣炭人6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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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賣炭人6 進京

至於莫驚春, 他清清白白什麽也沒幹。

嗯,只會反彈。

折沖校尉也是按律行事,是, 用錢代替軍訓是可以, 但你裏正家, 這麽多年這麽多個男丁, 居然一個都沒來軍訓過!過分了哈,不合我大安法律, 所以趕緊補上吧。

至於剿匪,那是我看重你, 給你機會好吧?

一般人我都不給他這個機會!

誰知道你們六兄弟居然都這麽菜?我沒找你要精神賠償就算了, 還又出醫藥費又出剿匪獎金, 簡直是xx年度感動大安好上司好吧。

經此一事, 李明光和他那幫兄弟們對莫驚春愈加佩服。

大兄,我們跟你是一路的, 有錯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千萬別來這一手,小弟承受不來, 嗚嗚嗚。

莫驚春一邊跟兄弟們胡混, 一邊抓緊時間修煉,時間過得飛快。

他這段時間簽到的物品多是食物、布匹和黃金, 總感覺自己能養活一縣的人。

冬去春來, 萬物覆蘇。

冬閑三月的軍訓結束, 裏正家七個兒子都回來了,只是因為自身命運的變化,變得愈發沈默寡言。

村民們對此表示同情, 至於在被窩裏會怎麽蛐蛐這一家就不多加敘述了。

倒是莫驚春的變化很值得說一說。

要麽說修行是美容神藥呢,修行一途,換個方向想,其實就是人類褪去陋軀,不斷向完美進化的過程。

捂了一個冬天,他皮膚變得光潔有彈性,吃得好營養充足,整個人又壯實了許多,愈發的人高馬大,對著鏡子一照,也可以自我吹噓一句“身長八尺,容貌甚偉”了,此外他還特意學著大安人留了一把漂亮的胡須。

——因為他一點也不想被說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要想引領風潮,也得站到高處才行。

蕓娘和幾個孩子養了一冬,也胖了白了,所以沒人覺得莫驚春的變化很奇怪,頂多是羨慕他家有糧有肉。

但李明光那幫人幾乎天天上門赴宴,又很好地平衡了大家的嫉妒。

有錢算什麽?整天大吃大喝,遲早敗光。

到時候難道要再打一只老虎嗎?

裏正出殯後,族長換了另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

莫驚春也可以放心地帶著一幫兄弟到京城去了,當然,他也留了地契和錢糧給蕓娘,還特意留了幾個幫手幫襯蕓娘,免得她和孩子在他不在的時候出事。

騎著黑馬,帶上行李,在腰上挎著一把長刀,莫驚春就這麽溜溜達達地出發了。

路上遇到一對夫妻,有點七拐八彎的親戚關系,也要下馬寒暄一會兒。

見人走得遠遠的之後,那t妻子才奇怪地問丈夫:“那真是璟郎?”

丈夫在冬天裏見過莫驚春幾面,在他眼裏莫驚春變化並不大,沒多想就說:“是啊,長胖了,你認不出來了?”

妻子左右看看,湊到丈夫耳邊,“我看著他怎麽像是山裏出來的妖怪呢,這般俊美,左看右看都不像你們李家人,而且他整個人變了好多呀!和以前好像……都完全不一樣了,感覺就像那些城裏的貴人。”

丈夫笑瞇瞇的,“那是現在這個璟郎好?還是過去那個璟郎好?”

妻子翻了個白眼,“當然是……現在這個好,寒冬臘月的時候,要不是他看在你幫他說過話的份上,送來了肉糧皮毛,估計小五就得餓死了。”

“那他是人是妖怪,還重要嗎?”

妻子搖頭,“不重要了。”

前方的莫驚春嘴角微微彎起。

到了京城門口,莫驚春和一幫兄弟交出公驗——即身份證明和出縣證明,任由守門的士卒檢驗無誤後,才進入了這座古老又巍峨的城池。

好吧,太陽快下山了,不能耽誤時間,眾人趕緊到崇仁坊的客舍訂了個院子。

趕了一天的路,人和馬都累了,得休息吃飯。

接下來的日子,莫驚春先去購置了一間宅子作為眾人的居所。

然後就要帶著人去東市買幾個奴婢,讓其他小弟幫忙購置些糧食、家具、日用品。

眾人見他這幅花錢如流水的模樣,也是吃了一驚,趕忙攔住,“璟兄,有事吩咐我等就行,用不著買奴婢,京城裏的金奴銀婢十分費錢,大不了咱們回去再買。”

說實話,莫驚春也不想搞人口買賣。

問題是大安的雇傭制度……不提也罷。

奴婢,它就像上層社會的象征,想混這個圈子,就不能沒有。

所以莫驚春只好安慰自己,如果有人想離開,他一定立馬放良,決不食言。

莫驚春解釋,“兄弟們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只是京城人都生了一雙富貴眼,沒幾個奴婢妝點門面容易叫人瞧不起。咱們要想求官,就得下這個本錢。”

這樣一說,眾人才模模糊糊明白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楚的潛規則,只能點頭應是。

只有李明光等其他人走遠了,才從懷裏摸出一袋黃金就要塞給莫驚春。

莫驚春伸手擋住,失笑,打開手裏提著的小箱子給李明光看,裏面竟是黃澄澄的一箱黃金。

李明光是知道莫驚春家底的,就算裏正一家還回了田地也不該有這麽多錢,何況他也沒聽說阿兄家賣地,頓時詫異地看向莫驚春。

莫驚春合上箱子,笑,“若是沒有一番奇遇,得了這些黃金,我怎麽敢跟大家說要來京城求官?不過是想著求不來便買一個罷了。所以,二弟莫憂,為兄早有準備。”

李明光沒讀過多少書,但“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成害”這句話卻是聽過的,他更知道許多人就是因為管不住那張嘴而壞事。

他早就知道自己認下的這個阿兄是個人物,必定能成就一番事業。

沒想到阿兄竟然連這樣的事都能一瞞就是幾個月,還賣了老虎作為掩飾,期間不動聲色,這份心志,不成大事都難!

李明光心胸激蕩,心中有千言萬語想說,沈默良久也只說了一句:“阿兄,此事要緊,不該對我說的。”

“我信二弟,二弟素來粗中有細,眼明心亮,嘴巴又緊,必不至於洩密。”

對這份托付了身家性命的信任,李明光還能說什麽?

自然是要“報君黃金臺上意”。

到了東市,莫驚春選了幾十個從大戶人家出來的男奴和婢女,就是看中他們的工作經驗。

李璟家頂多算是鄉下小財主,頂天的時候也就是請幾個鄰居做短工,對於上層社會流行的禮儀和物品,他是一概不知。

莫驚春自然也不知道。

他要這些奴婢一來不用自己費心培訓,二來他們本身就懂得一些富貴人家的行事風格,甚至可能對京城裏的情況,比他更清楚。

以後招待客人,或者出門辦事,都有好處。

付錢給老板之後,莫驚春看了看旁邊一堆堆腦袋上插著草根的男女老幼,多選了十來個孩童就離開了。

實在不敢看太多。

他以前不能明白詩人杜甫是怎麽寫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樣深刻反映了社會現實的千古名句,但到了大安之後,他可算是明白了。

只要把看到的寫到詩裏就行了。

就這麽簡單。

武侯們一到冬天,最多的工作不是在夜裏巡邏,而是把凍死的屍體搬走。

屬實是地獄笑話了。

只是他總覺得,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這樣黑暗,也不該這樣不給人留活路。

李明光聽到莫驚春的嘆息,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這位阿兄又多買了十來個還沒大腿高的小奴隸,心裏隱約明白了什麽,眼神也變得柔軟起來。

阿兄雖然變了很多,可心腸一直都很好,是個仁慈的好人。

讓小蘿蔔頭們擠著坐上馬車,其他奴婢跟在後面走,莫驚春就和李明光打算回去了,卻不想過了一條街,卻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

這不是強買走李璟的炭,導致他凍死在路邊的宦官們嗎?

莫驚春眼神一變,勒住了馬車,和行人們一起避讓到路邊。

他從空間裏拿出幾張黴運符——用自身惡行轉化為黴運,做過的壞事越多,越倒黴的一種符篆,是莫驚春簽到的時候抽到的。

趁著這幾人從他身前走過時,就悄悄地貼到了他們的後背。

李明光當做什麽也沒看到,默不作聲。

莫驚春在心裏默念,十,九,……一。

一陣陣黑風略過宦官們的頭頂,落下一堆堆白色的不明物。

宦官們:“……啊啊啊!”

“是誰帶來的鷹?趕緊站出來!”

打頭的宦官連忙伸手去敲說話的小宦官的頭,“住嘴!這不是鷹,這是海東青!”

“那又如何?誰敢得罪我們?”

“住嘴吧祖宗!我們得罪不起養海東青的人家!”

“那就這樣算了?!”

“那你去跟人家算賬吧,出了事不要說出我的名字。”

“別啊,阿兄,等等我……阿兄,你沒事吧?”小宦官手忙腳亂地去扶從馬上跌到地下的宦官,還要趕那匹馬,免得馬踩到帶頭的宦官,一時間手忙腳亂,場面十分混亂。

莫驚春忍俊不禁。

行人們紛紛轉過一張臉,肩膀不停地抖動著。

連車上的孩子們都捂著嘴,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宦官們又慘叫起來,原來是被馬踩到了。

最終,他們只好拖著受傷的身軀,互相攙扶著走向藥行。

沒多久,藥行也響起了慘叫聲。

最終,出來的宦官五人,回去的只剩下最小的一個殘疾人,多了四張棺材。

總之,感謝宦官們,為京城的百姓提供了諸多笑話,豐富了八卦傳聞,為百姓的精神文明建設做出了關鍵性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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