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做什麽都感動不了他？

愛到頭的時候，褚鶴安感受到深深的疲倦。他用盡一切方法去愛蕭季澤，最後的最後，他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麽愛了。

他累了。

他後悔了。

他已經為自己的自私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我有心，也不會用在你的身上。”

他厭惡自己到這個地步！

褚鶴安嘴唇慘白，顫抖，“我是你的伴侶！”就像是一條被捕上岸的魚，正在做最後的掙紮。

蕭季澤挑眉，漆黑的眸子閃爍，宛若萬年的冰窖，“這個位置怎麽來的，你我心知肚明。”

瞳仁清湛凜冽，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連投下的小片陰影都帶著厭惡的情緒。他是真的痛恨自己到了極點。

“就算這件事掩蓋的好，我也不會放過你的！”蕭季澤憤怒異常，就像是一只咆哮的獅子。

“你說什麽？”褚鶴安楞住。

“你殺了慕軒！”

腦袋一片轟鳴，嘴唇翕張，喉嚨深處就像是有一天蝰蛇正在蠕動，火燒火燎。

那個紀慕軒死了？

很快，褚鶴安就苦笑起來。

蕭季澤見他笑的乖張，臉色就更加難看，“你這個瘋子！”

喉嚨被桎梏，嗓子下面癢得厲害，於是褚鶴安劇烈的咳嗽，呼吸急促，“他死了……關我什麽事請？”

蕭季澤猛地松開手。

褚鶴安就跌倒在地上，狼狽。

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人，眸子冰冷，就像是一灘深水，裏面沈溺著無數的寒冰，只是一眼就讓人冷到骨子裏。

“最該死的人是你！”

這句話就像是審判，褚鶴安停下身子的顫抖，迷茫的擡頭，倏爾笑起來，“是啊，我該死！我錯了，我不該愛你。”

眼淚洶湧，模糊視線。

褚鶴安看著男人暴走的樣子，心裏疼的更加厲害。

九年啊，他愛了他九年。他愛了他多久，他就恨了他多久。

九年來，褚鶴安一直努力想要活成他喜歡的模樣。

蕭季澤不喜歡去夜店，他就不去。

蕭季澤不喜歡顏料的味道，他就扔到了所有的顏料，拋棄了學了十年的美術。

蕭季澤不喜歡動物，他一直沒有養過動物。

蕭季澤花粉過敏，家裏也沒有一株植物。

蕭季澤不喜歡……

褚鶴安改了很多，他愛上做菜，愛上食譜，愛上看書，愛上財經頻道。他扔掉了誇張的衣服，扔掉了重重的顏料和畫板。

他改的不是他了。改的面目全非。

曾經的褚鶴安早就在這漫長的就年裏，一點一點被悶住，最後窒息而死。

如今的褚鶴安，是一個為人制定的存在。

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為蕭季澤準備的。

他的眼裏，他的世界唯獨一個蕭季澤。

其實，是褚鶴安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如今，無路可走。

“求你。”蕭季澤冷靜異常，眸子漆黑，倒映著此時慌亂的褚鶴安，一字一頓，“不要愛我。”

這句話無疑就是死刑。

褚鶴安張了張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如鯁在喉。

他讓他不要愛了！

季澤叫他不要愛了！

不愛蕭季澤的褚鶴安還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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