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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82、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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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82、它是你的了

陸靖言是戀舊的人,家裏無事不會變動,之前的地下室自然也還在。何叔做事細致,家中邊邊角角都安排人打掃的一塵不染,打開那扇厚得不像話的門,所有陳設都一如當初。

在那張整潔素凈的床上,仿佛還殘留著林清回的血跡。

曾經在這裏被關過許久的人毫無芥蒂,舉步就要進去,反而是陸靖言擡手攔了他一攔,他喉嚨有些幹澀:“你做什麽?”

“送你的禮物,”林清回反手拉著他一起進了門,“我猜你一定沒有發現。”

他讓陸靖言坐在桌邊,然後自己打開床頭櫃。

在兩個抽屜的夾層裏,他探手摸了摸,兩指夾出一樣東西。

一點暗沈的金屬色澤閃耀在他指尖,陸靖言發現自己認得那樣東西。

那是林清回此前片刻不離身的蝴蝶刀。

“出國安檢太嚴,這東西帶不走,我就留下了。”林清回解釋道,坐在陸靖言身邊,示意他伸出手來,自己一寸寸將落了些許灰塵的刀擦拭幹凈,而後放到陸靖言掌心之中。

“它是你的了。”他輕聲說。

沒有人比陸靖言更懂得這把刀對於林清回的意義,這輕飄飄一點重量墜在掌心卻是重若千斤。他下意識連林清回的指尖一起握住:“這太貴重了。”

林清回搖搖頭,望進他的眼睛:“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我不會再主動惹事,當然,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也隨時可以再把它交給我,我會為你殺掉你想要殺的人。”

“不過如果你不需要的話嘛,”他促狹地笑了笑,像是在為這天更早些時候的那句話找補,“我想我們都可以先不惦記那一條命了。”

陸靖言心神一震,這把不起眼的蝴蝶刀是林清回對於家人唯一的念想,他從沒想過他當真能下得去決心將之割舍。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在兩年前他就已經得到了這沈甸甸的信任。

“萬一我把這間屋子拆了怎麽辦?”他不由問道。

“那你又怎麽會邀請我回來呢?”林清回笑,“若有新人笑,舊人自然就該走了。”

“什麽新人舊人的,”陸靖言一把抱住他,在他肩頭悶悶地道,“只有你。”

“是,我知道。”林清回回抱住他,聽到兩人的心臟貼在一處跳動,鼻端盡是熟悉的氣息。

有一句話,他永遠也不會講出來。

他承認自己是在賭,無論是離開之前還是回來之後,出外游學兩年更讓他見到什麽叫人心易變。他從不懷疑陸靖言對他的感情,但也曾想過最壞的打算。

在剛回國的那一晚,躺在酒店的床上時,他就曾想過。他要最後再賭這一把,如果贏了,就是圓滿結局,而如果日後當真有秋扇見捐那一日,左右他欠陸靖言一條命,這條命就當是還他了。

他本就是這世間的浮萍,沒有可以回去的家鄉,也沒有可以聯絡的親人。他走過的地方越來越多,心卻越來越空蕩,表演固然能幫他找到生活的意義,卻不能長久地支撐他活著。

許多個站在山巔的夜晚,他徹夜不眠,捫心自問,不知自己為什麽還要活下去,將他拽回來的都是背包夾層裏那枚古樸的玉環。

只要那人還需要他,他就能咬牙撐下去。

所以,他將自己的束繩親手交到男人手裏,再不考慮什麽後路。

“這是你家人的紀念,”陸靖言低聲道,“我幫你找個地方放好。”

“好啊,我相信你,但是也不用太大費周章。”林清回和他分開一點,微微勾起唇角。

“我是我父母的孩子,我的血管裏流淌著他們的血脈,只要我活著,就是對他們的紀念。”

而如果他死了,九泉之下家人自可團聚,左右他都不必憂心。

這份再貴重不過的禮物最終被安置在了放玉環那個匣子裏。左邊是只剩一只的圓環,右邊取而代之的就是那個舊舊的蝴蝶刀。明明是完全不相幹的兩樣東西,一起放在襯布上時,卻有種說不上來的和諧。

山中秋景總是宜人,次日一早,兩人就帶著瓜子進了山。

這兩年下來瓜子也不是只長了體重,起碼它不再害怕野兔和樹樁了。兩人撒開了讓他跑,自己跟在後面,明明是一次普通的散步,卻都覺得再沒有比此時更幸福的時候了。

秋日幹爽的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香氣,瓜子不時撲進落葉堆中揚起嚓嚓的脆響,金黃的葉子與通紅的野果子落了一地,目之所及,在清透的陽光下,所有東西的飽和度仿佛都被調整到了最高。

林清回呼出一口濁氣,和陸靖言十指相扣,慢吞吞地走著,覺得自己能就這樣走到天荒地老。

陸靖言顯然也有此種想法,可他卻沒有林清回的好運氣。

“明天就要上班了。”他抱怨道。

他最近兩年的日程本就安排得特別滿,這兩天假期還是助理看他為了趕工快要把自己累死了,才東挪西湊地給他擠出來的時間。雖然公司裏不只有他一個領導,但臨陣換將乃是大忌,更何況有些事只差臨門一腳,他也不能退縮。因此無論怎樣暗恨,還是只得老老實實回去工作。

家裏沒人時,他覺得忙點也好,有利潤增長大家都高興。可一旦有人陪在身邊,有些會就不是那麽非開不可。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有些可以適當放權的事情,或許都可以慢慢交出去了。

林清回聽了他的抱怨,想了想:“你明天要開一整天會嗎?”

“也不光是,”陸靖言看了看滿滿當當的日程,捏了捏眉心,“但要見幾撥人,都約在了公司附近,剩下的時間大概也就只夠回辦公室批個文件。”

“哦對了,”他在手機上點了點,想起件事來,“明天晚上的應酬和風極一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就不了吧……”林清回縮了縮肩膀,他實在是受夠了娛樂圈那些無處不在的陷阱和風波。

“沒有媒體的人,主要是談些商業合作,”陸靖言越想越覺得可行,“你要是不來,他們又要給我塞人。”

林清回抿了抿唇,笑道:“那就更不好打擾陸總的好事了。”

陸靖言狠敲一記他的額頭:“你知道他們要帶誰嗎?”

風極的人林清回本來也不認得幾個,在很短的名單內,更是只有一個合適人選:“葛老師?”

陸靖言點點頭:“郎彬賊心不死,我看早晚有一天他得使出點什麽下作手段來。”

他想起昨天向澧的話:“昨天是你自己答應我的,怎麽,還不肯給我一個名分?”

這可不像是他會說的話,林清回駭然:“我哪有什麽名分可以給你。”

“他們知道我不是單身了,要做什麽自然要再掂量掂量,”陸靖言磨他,“之前你沒回來,我都沒借口可以用。”

這話簡直像是撒嬌,林清回從沒見過他這樣,心裏一軟,嘴上就沒了把門的:“好吧,我去。”

“去了吃飯就行,不用你應酬。”陸靖言肉眼可見地輕松起來。

“你還是不想進這個圈子嗎?”他問道:“Rena玩的東西和內娛是兩回事,無論名利都不可同日而語,你要是想……”

“我不想,”林清回打斷他,安然道,“比起和那些人勾心鬥角,我更願意陪瓜子多散散步。”

“名利對我來說……”他搖了搖頭,“夠用就行,沒有也可以,我現在也活得下去。”

他又想了想:“不過如果葛老師那邊有什麽情況,你還需要人的話,我也可以。”

“用不到你去做這些事,”陸靖言搖搖頭,“雖然你不用我養,但我也養得起你。”

“好啊,”林清回笑著輕輕抱了抱他,“要是這次劇組收尾慘淡,我和Rena就全靠小陸總了。”

這和Renata學來的稱呼讓陸靖言狠狠揉了揉他的頭發,惹得林清回松開他的手,徑直往前去追瓜子。秋日暖陽落在他發絲上,閃耀著蜜糖似的光芒,恍惚中,仿佛曾經發生在這座山裏所有的血與淚都消融在了明亮的日光之下,再無影蹤。

第二日的晚宴在一個商務會館,地方清靜,就是位置比較偏僻。明白娛樂圈的人赴宴時會在妝造上多用力,林清回特意提前幾個小時打理好自己,才被秦逸接著去市裏接陸靖言。

“清少你可回來了,”秦逸一邊平穩地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裏看他,“琦琦這兩年可想你了,動不動就念叨漂亮哥哥哪去了,要不是你嫂子知道說的是你,我可就解釋不清了。”

他有些局促地說:“你能不能給她發個語音什麽的,我可讓這小丫頭纏的沒脾氣了。”

“好啊,”林清回失笑,“琦琦該上小學了吧?”

“已經上了,”秦逸唇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幾次考試都是雙百,幸好腦子隨她媽。”

他這樣說著,林清回也想起那個人小鬼大的小姑娘來,幹脆用他的手機錄了一小段視頻。

“太好了,今天放學她看見這個一定能樂壞了。”秦逸把手機收好,語氣愈加放松下來:“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什麽?”

“你走以後,陸總真沒再找過人,”秦逸平穩地拐了個彎,“這話我不該說,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當然。”林清回點點頭,思緒卻飄遠了,他從沒敢想過這兩年間都會發生什麽,但或許,陸靖言也和他一樣,分開以後才知相思滋味。

他們到得有些早,陸靖言還有一個視頻會議沒有開完。秦逸和助理商量了一下,便讓林清回幹脆上辦公室去等。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陸靖言辦公的地方。第一次時他在這裏拿到了他最需要的東西,而這一次,他什麽都不需要,只是靜靜坐在一旁,等待自己的愛人下班。

他曾見過許多次陸靖言工作的樣子,這個工作狂忙起來時會把工作帶到各種地方,但這樣嚴肅的開會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進門時陸靖言正在說話,語調威嚴卻不顯疾言厲色,見他進來也只是丟給他一個自便的眼神,口中的話絲毫沒有被打斷。

林清回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也不想聽懂,為了避嫌幹脆戴上耳機玩起手機。

陸靖言一邊開會,一邊忍不住去看沙發上那個身影。他還記得許多年前,有個小孩不聽話往外跑,讓他半夜抓到辦公室來加班,也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這麽多年過去,沙發都換了一輪,人卻還是那個人,讓他心中流過一陣暖流。

這個會議在半小時後終於結束,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要去赴宴的時候,陸靖言見林清回看手機看得入迷,突然惡作劇心起,悄沒聲地走到他身邊,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林清回渾身一震,簡直是從沙發上跳起來的。

“怎麽這麽大反應?”陸靖言讓他嚇了一跳。

“我在看恐怖游戲實況,”林清回捂著胸口驚魂未定,“你和鬼手是一起出現的。”

陸靖言無奈搖頭,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林清回有這種愛好,可真是人菜癮大。

他們到達會館時,其他人基本到齊了,除卻熟悉的郎彬葛濛和完全不熟的幾位投資商外,林清回還在席中發現了另一位意料之外的人物。

“孫總?”

【作者有話說】

呃啊啊啊發現覆制的時候少覆制了一段,周三二十四點前看到更新的寶子麻煩再瞅一眼最後一段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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