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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35、哪個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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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35、哪個嫂子

“啊?”姜園不知道話題是怎麽跳到這裏的。

林清回顯然先她一步理清了思緒:“反正這段時間沒什麽事,你要不要試試去考個大學?你比我還小一歲,現在正是上大學的年紀。”

“我,我還能上大學?”姜園張口結舌,下意識就要反駁,她沒有時間,她沒有錢,她早就忘了高中時候的知識,她都工作這麽多年了。

可話到嘴邊卻盡數堵住了,像是人類的喉嚨承載不了那麽多困惑,她張了張嘴,先笑了出來:“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林清回認真看著她:“你可以把這段時間的工資當作助學資金存起來,我給你放個假,你回去好好覆習,距離下次高考還有一年的時間,你應該也沒把所有東西全忘掉吧?只要你不是想考清北,考個編導大概沒有那麽難?專業課你都會了。”

姜園張口結舌,下意識就要拒絕的話語就在嘴邊,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這是難得的機會,她曾經那樣憧憬著走進大學校園,短短幾年過去,難道真能放棄那個夢想嗎?

林清輝放下鼓槌,認真問道:“你只需要考慮,你到底想不想上大學。”

“想。”姜園立刻道。話音出口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帶上了哭腔。她立刻抹了一把臉,揉了揉鼻子。

怎麽可能不想,她做夢都想像個普通學生一樣走在大學校園裏,那些只在網上看見過的選課和寫論文的瑣事是她夢寐以求的煩惱。

可她這幾年全靠自己養活自己,手停口停,哪裏還有時間和精力去再次備考。

“想,就去做。”林清回笑笑:“我不能保證未來一年我都會這麽清閑,朱姐會殺了我的。但是要不要打個賭,她一定不反對你重新參加考試。”

“可是我……”姜園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她不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辭職的嗎,怎麽變成帶薪高考了?

“你好好想想,”門外傳來腳步聲,林清回沖她眨眨眼:“沙漠玩著樂隊都能讀到研究生,你沒問題的!”

姜園駭笑著拍他一下,沙漠讀藥學,那是個通宵演出喝完酒能直接回實驗室的猛人,普通人誰能和她比。

進門的是觀風。一如往常,除了要多加練習的林清回,他一向是來得最早的。

天氣熱,他只穿了一件米色棉麻短袖,下擺寬寬大大蕩下來,蓋住地攤上隨手買的黑色短褲,大概是為了配合材質,衣服上裝飾了兩個盤扣,看起來有幾分新中式味道。

這位奇人一貫抓到什麽穿什麽,偏偏衣櫃裏仿佛藏了一個宇宙,西裝褲搭涼拖的穿搭常見,男裝女裝在他眼中也眾生平等,今天這身於他根本不算出格,林清回等閑視之,隨便跟他打了個招呼,兩人就各占據一個角落繼續練習。誰知姜園卻像是見了鬼似的,只揚了個笑臉就低下頭去,兩邊劉海遮住臉頰看不清她表情,只聽到美甲在手機屏幕上敲的嗒嗒作響,沒多久林清回的微信就接二連三地收到了消息。

「林哥!觀風怎麽穿著葛濛的衣服?!」

「哦也可能是同款」

「不對!葛濛那件衣服在片場穿過,有一個盤扣掉了,才從三個變成兩個,這怎麽可能有同款?」

「不是,啊?!他倆?!」

林清回微微側頭,就見姜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表情在吃到瓜的興奮和發現瓜主是熟人的震驚以及對這個世界的懷疑中不停切換,顯出一種卡碟般的猙獰。他這才想起來,第一次去陽臺姜園不在,她都不知道他們見過。

當著正主他不好說什麽,只好輕輕點了點頭。

姜園發出一聲仿佛噎住的聲音,指尖在手機上敲來敲去,半晌才發來一句:葛老師牛的……

林清回伸出食指指尖抵住唇,沖她比了個“噓”的動作。他不知道這二位是個什麽章程,葛濛分明是想瞞著,他也不得不瞞著,可觀風卻像是毫不在意似的,似乎談了個大明星男朋友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可葛濛女友粉遍天下,又最是眼尖,要是讓人發現他的私服上了別人的身,恐怕《血中碧》的播出還要生波折。林清回很重視這部劇,並不想要黑紅也是紅的名聲。他翻翻手機,發現自己除了樂隊大群外居然沒加觀風的私人微信,不得不臨時點擊他那個風拂水面的頭像,發了個好友申請。

觀風的手機適時響起,他拿起看了一眼,向林清回舉起來搖了搖,投來個疑問的視線。

林清回沖他點了點頭。

片刻後,好友申請通過了。

林清回琢磨半天措辭,才打過去一句話:“風哥,葛老師那件衣服掉了個扣子,你要不換一件?”

觀風看看手機,看看自己,又找了找扣子,好像才意識到自己穿了什麽出門。他沖林清回點點頭,發來兩個字:謝了。

林清回沖他笑笑,鼓槌一揮,重新練起節奏。

不多時,其他人也到了。他們最近在練一首新歌,大貓寫的曲子,大約是為了照顧林清回,鼓點並不覆雜,幾次排練下來已經磨合得差不多,只剩觀風最後一段歌詞沒有寫完。

這天他們先試了幾次,大貓就催道:“老大,歌詞你寫完沒啊?咱們這周末能演嗎?”

“能,”觀風在一張小紙條上寫寫畫畫:“我有了點靈感,再來一遍。”

這一遍他加了兩句話,但是似乎還不滿意,皺著眉頭重新蹲到角落冥苦想,剩其他幾個接著練曲子。

有一節也不知怎麽了,總有人進早,大家此起彼伏地犯錯,輸出去的飯都排到了下個月。林清回杵著鼓槌,正在心底數著節拍,突然聽到一陣電話響。

聲音來自已經變成了一朵蘑菇的觀風。他看也沒看就按掉,但是鈴聲緊接著再次響起,如是三番,他才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我的天,”大貓壓低聲音,半側過身背對著他,只用氣聲說道:“老大什麽時候把聲音打開了?”

“他不是進排練室從來不開聲音嗎?!”阿芒瞪大了雙眼,一只手下意識在吉他上亂劃,早忘了自己在彈什麽,八卦當前,誰還記得排練?

“而且這個人打了三次,居然還沒被拉黑。”大貓堪稱敬畏地和林清回科普:“聽說他媽都因為打斷他排練被拉黑過。”

一向自閉的安吉跟著點了點頭,佐證傳言不虛,他手下雖然還彈著,但眼神也不可避免地瞟向了那個角落。

林清回手下也輕了下來,幾個人手上曲不成調,都憋著聽能得觀風如此待遇的是何方神聖。

這個電話很短,觀風只說了三句話。

“在排練。”

“我知道。”

“好,一會兒見。”

“我的老天鵝,”阿芒差點忘了控制音量,一聲驚呼過後死死捂住嘴,見觀風重新蹲回去自閉才松開自己,一邊彈曲子打掩護一邊用氣聲說:“你記不記得上次沙漠打電話來請假他說什麽?”

“說有事發微信。”大貓嘖嘖出聲,眨了眨眼:“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姜園在一旁聽得大氣都不敢喘,她倒是知道有什麽問題,她敢說嗎?

林清回隨手敲落鼓點,擺一副聽八卦的表情,只當自己是個啞巴。

他們沒能摸魚太久,觀風似乎來了靈感,很快把最後四句寫完,要跟他們再合一遍。

大概是八卦增進了革命友誼,這次再沒有人進早,他們終於完整地演奏了一遍。

大貓看熱鬧不嫌事大,憋了半天也沒憋住,結束排練時還是拽住了觀風,指了指他的手機,調侃道:“老大,哪位啊?”

“什麽?”觀風一楞。

“能讓你排練時候接電話的,哪個嫂子?也不給我們見見。”阿芒也跟著幫腔。

觀風搖搖頭:“別亂說。”

“什麽叫亂說呀,”大貓立刻起哄:“她都能把電話打進排練室來了,你也不對人家語氣好點。嫂子是不是來接你?”

觀風擺擺手把他們趕走:“別搗亂,我走了。”

“真不容易,老樹開花,我還以為他要和麥克風共度一生了。”幾人看著他的背影,默契的都留了一步,大貓感慨地說。

“也不一定,還可能是和他的漢庭金卡。”安吉突然道。幾人對視一眼,紛紛笑出了聲。

“你也沒放過他。”阿芒一巴掌打到他背上,幾人笑得更歡了。

林清回跟他們沒那麽熟,只跟著笑也不說話。出了排練室的門,就把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後。

他們這周末在市裏一家酒吧演出,那間酒吧比陽臺環境好些,有幾個包廂能坐。於是演出前一天,他點開名為“陸總”的微信頭像,打出一通電話。

和姜園的聊天讓他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他的本職工作其實不是表演,他是有正職的。

玩樂隊的這些日子,他終於感覺自己逐漸活過來了。節奏和音樂把他帶到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他不用再時時裝相。玩搖滾的都是瘋子,他可能有點心理問題,但絕對不是病得最重的那個——大貓絕活生吞安眠藥卡點睡覺,阿芒閱讀障礙嚴重到他的樂譜上不能出現歌詞,安吉自閉的都快到了社交障礙的程度,觀風更像是照著藝術家刻板印象長的。一群妖魔鬼怪湊在一起,照樣玩得很好。

在嘈雜的排練過程中,這給了他一種近乎療愈的感覺。他不得不承認,答應樂隊幫忙的一個原因是他不想再回陸家大宅了。誠然那裏沒人對他不好,可他光是坐在回去的車上都覺得窒息疲憊。他寧願睡在陸靖言的另一張床上。

而現在,他終於緩過勁來,屬於社會的那一部分開始提醒他:拿人錢要幹活的。他和陸靖言,也有近一個月沒見了。

他不知道陸靖言聽不聽搖滾,但反正他們也不是重金屬,這次的演出歌單上頗有幾首抒情歌,他想,該是時候體現一下職業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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