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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他就像一頭貪婪的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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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他就像一頭貪婪的巨龍

傷口處理得很順利,小張哥處理得及時,失血不算太多,也沒有傷到肌腱,清創後縫了幾針就沒事了。

影視城周邊的醫院見慣了各種因為道具問題受傷的病患,對林清回這道明顯利器劃出的傷口也沒多在意,只例行公事般問了句用不用報警,得到否定答案後就不管了,交代完註意事項和換藥時間就讓他去休息。

醫院裏亂哄哄的也不幹凈,陸靖言就讓小張直接帶他們回了老宅。

林清回一直乖順地聽著,讓幹什麽幹什麽,姿態無比乖巧。他這幅樣子反而讓陸靖言想說他的話都堵在心裏,車中一時陷入沈默。

林清回眼觀鼻鼻觀心的坐在車裏,失血的反應找上門來,他感覺有點頭疼,更沒有說話的欲望。

陸靖言這天探班大概真是臨時起意,電話就沒有斷過,在車上回了幾封郵件後,又接起一個電話會議。等他好不容易稍微告一段落,才發現林清回的臉色蒼白的不對勁,哪怕靠著椅背看起來也是搖搖欲墜。

“清回,”他輕輕喊他:“你感覺怎麽樣?”

林清回有些恍惚的擡起頭來,他有點困了,楞了一下才說慢慢道:“我好像有點頭暈。”

“你流了很多血,肯定會有些不適,”陸靖言嘆了口氣:“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林清回搖頭。他聲音低軟,哪怕陸靖言明知他大概率只是在賣乖,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擰開一瓶水,讓林清回慢慢喝一點,說道:“上次……是我不該帶你去。”

二人獨處時,他肩膀微微塌下,顯出一種疲憊的懊惱,聲音裏的悔意顯露無疑。

“怎麽會。”林清回急急擡頭道,他原本在喝水,一急著說話反而嗆到了自己,捂著嘴咳了半天,潑了一手的水。

可饒是如此,他一邊隨意抽了幾張紙握在手裏,一邊強行壓下咳嗽,看著陸靖言的眼睛,認真道:“你帶我去,我,咳,我很高興。”

他已經換上了姜園給他帶的衣服,只是為了怕在影視城太紮眼,還披著陸靖言的西裝。他拉了拉衣襟,把手臂的傷擋了個嚴嚴實實,近乎迫切的看著陸靖言:“這次只是個意外,上次我做的還不錯,是不是?”

“我有用,”他下意識死死抓著那瓶水,近乎偏執的再次強調,“我有用的。”

陸靖言把那個可憐的水瓶從他手裏抽出來,而後拍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不說這個了。”

他溫聲道:“睡一會兒吧,一會兒就到家了,讓章姨給你做點補血的東西。”

他說完就再次拿起電腦,林清回不好打擾他工作,倚著靠背向窗外望去。

夏日草木蔥蘢,回老宅的道路兩旁種著筆直參天的杉樹,間或還有茂密的香樟和懸鈴木,一叢叢野薔薇點綴在道旁,樹影搖曳間傳來清新的草木香氣。林清回看著窗外的景色,在陸靖言一個又一個工作電話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這一覺睡的不實,車子剛剛停到老宅院門口就迷迷糊糊醒來,他呆呆的坐在原地,等院門打開,車子開到主宅前,才意識到陸靖言好像已經很久沒說話了。他慢一拍的想,他工作完了?

他轉過頭去,才發現陸靖言在看著他,眸色深沈,不知道在想什麽。那是個介於沈思與發呆之間的眼神,還夾雜著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林清回心底一慌,自己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身體先下意識動作起來。

他貼近陸靖言,兩人皮膚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透過來,是個近似於依靠在他肩上的姿勢:“你忙完了?”

陸靖言點點他的額頭:“忙不完。”

“那,回家嗎?”林清回聲音更軟。

“你回去吧,”陸靖言自然笑納他的賣乖,輕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才說道,“回去睡一會兒,我要回公司開個會,晚上回來吃。”

林清回一驚,他沒想到陸靖言忙成這樣,還要送他回家——他甚至睡了一路,兩人都沒說上幾句話,他不由訥訥:“你……”

“下車吧,”陸靖言笑了笑,把那瓶沒喝完的水塞給他,“多喝點水。小張還得送我回去,你自己跟章姨說一聲。”

林清回不敢再耽誤他時間,應了一句,拿著水下了車。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車繞過花園,明顯比來時加速的開出院門,才回了主宅。

陸靖言坐在車上,一時沒了工作的心情。他收到了秦逸調出的監控,影視城裏為了安全準備的監控清晰地拍下了林清回受傷的全過程。

他看到他一秒都等不得的沖上去,也看到他蹲在那人面前,幾句話就審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是有用的,或許,太有用了。

在高清監控中,他展現了遠超出他這個年紀的沈穩,行事之狠辣也遠遠超出他本職的演員工作。他似乎總是拼命想再多做一點,仿佛付出的夠多,就能換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是,他想要的那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成的,但他明顯失去了耐心。陸靖言不知道,當他徹底失去耐心,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他親眼看著他走到今天,不是為了看他走上不歸路的。

可他是人不是寵物,不能因為怕他惹事就關在籠子裏,他有他自己的生活。陸靖言閉了閉眼,他也開始頭疼了。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他完全可以不管他。他們誰也不欠誰的,僵持至今,不過是因為,他不舍得放手。

可哪怕再如何回憶當初那一場浪蕩輕浮的交易,他也不得不承認,時至今日,他們之間,早就不是交易可以概括的了。

道路兩側的行道樹飛快後退,陸靖言望了望窗外這條再熟悉不過的道路,緩緩吐出一口氣,吩咐道:“你再跟他一段時間,確保沒事後再撤回來。”

“是,陸總。”小張利落應道。

林清回醒來的時候,晚霞撒了滿床,天邊紅的像是被誰放了一把火。失血的後遺癥讓他口渴的要命。他先爬起來灌了自己兩杯水,又看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腦子才清醒過來。

下午許多顧不上的事一一浮上腦海,他抓起手機,果不其然發現朱姐給他發了一屏的消息,讓他有空立刻回消息。

他嘆了口氣,坐在床上,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了起來,朱蓉的聲音難得這樣著急,哪怕隔著話筒也能聽出她緊張關照的心情:“小園說你流了好多血,你怎麽樣?”

“我沒事,朱姐,”林清回安撫道,他勾了勾唇角,“縫了幾針,三天後去換藥就行,傷在左手,平時什麽都不耽誤,明天就能回劇組。”

朱蓉松了一口氣:“你也不讓小園跟著,我們這什麽都不知道,嚇死了。”

“就當時看著嚇人,其實去醫院前就不流血了,”林清回安撫一句,沒等她問,自己說道,“和之前我手上的傷是一件事,這次是徹底解決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了。”

“沒有最好。”朱蓉心下狐疑。正經人誰出門帶刀啊,這種人招惹上了還有徹底解決的時候?她實在不想知道大老板到底都有些什麽產業,但是她也不想手下的藝人頻出意外。演警匪片可以,真實體驗還是算了。

林清回不欲多談,說起另一件事,他苦笑道:“本來不想跟小園說陸總的事,畢竟……好說不好聽的,但都撞到她眼裏了,也不好一直這樣瞞著,你都跟她說了嗎?”

“說了兩句,她沒什麽過分反應,”朱蓉反過來安慰他,“這種事圈子裏最常見不過,沒什麽的,小園不會多嘴。”

林清回點點頭:“嗯,她今天也辛苦了,麻煩朱姐你幫我安撫一下她吧,其他事明天去了劇組我再跟她說。”

“好,你好好養傷,真的不耽誤嗎?要不我幫你跟程導多請兩天假。你不想動用陸總的關系,那我的面子總能用一用吧?”

林清回笑出聲來:“後面幾天都是文戲,不耽誤。放心吧,要是拍武戲我搞不來的話,一定第一時間和你說,有機會用一用朱姐的面子,我當然不會錯過。”

“你就說得好聽。”朱蓉笑罵,又囑咐他幾句養傷的事,才掛了電話。

窗外的晚霞已經到了尾聲,遠山深處一片深沈的紫紅黛青。林清回又接了一杯水,走下樓去。

章姨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只差兩個時蔬要等人到了再炒。她正守在爐子邊看粥的火候,見林清回下樓來先給他塞了一碗當歸紅棗排骨湯。

林清回就坐在島臺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往嘴裏塞湯水,聽她數落著自己不懂得照顧自己。還沒說幾句話,外面傳來門響,陸靖言回來了。

因著林清回的傷,這頓晚飯的菜式不是生肌就是止血,章姨仗著自己手藝好,生生做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的藥膳。

陸靖言坐在桌邊,看著換了一身家居服,顯得格外柔軟的林清回,忙碌了一下午的心漸漸放松下來,被一股滿足感充盈填滿。在他心中,外面那些房子都是臨時住的地方,這裏才是他永遠的家。他有時候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貪婪的巨龍,一定要把所有喜歡的東西都搬回家裏,心中才能充盈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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