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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男三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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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男三號

副導演點點頭,在本子上寫著什麽,他左側那位女士眼神晶亮,躍躍欲試地看著他,和他對上視線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副導演寫了幾筆,側頭去看右側那位女士,兩人交換一個視線,那位女士盯著林清回看了一會兒,從桌子上又抽出一張紙:“試試這個。”

林清回不明就裏,接過去細看,就見這是另一個戲份更重的角色,算下來差不多是男三。他心中一驚,之前聽說主角和重要角色都定下來了,他今天的目標是能活過十集就算勝利,因此之前著重揣摩的也是一些中部角色,手裏這個角色,卻實打實從頭活到了尾。

不過讀了這麽多次劇本,這個人物他也是了解的。這是主角的小師弟,劍法超絕,常年黑衣,為人淒清孤僻,只因為主角從小一只關照他,才對主角能多兩句話。作為主角團的一員,他並不是最引人註目的角色,話不多但是嘴毒,經常幾個字憋得旁人說不出話來。

而他的結局也是最慘的,他幼時因為家中劍譜被師父滅門,師父以為他不記事帶回去撫養,卻不想他其實什麽都記得,只是硬生生瞞了十幾年。他明面上跟師兄下山歷練,實則早已跟反派勾結,剛才林清回演的那個書生就是由他報信後才遭了殺身之禍。

最終他如願以償殺了師父,自己卻也死在主角面前,臨終前主角問他從前種種究竟是不是都是他做戲,他卻至死不答,大笑之後自斷心脈,只留給師兄一蓬紅艷鮮血。

這是個很矛盾的角色,性格也並不討喜,小說讀者中有人愛他至情至性,也有人恨他不長嘴徒生誤會,身上爭議極大。而林清回此時要演的,就是他臨終前與師兄對峙的那一場戲。

方才那把椅子還沒收,剛好用來支撐身體,林清回反手持劍,硬撐著站在原地。左臂一動不動地垂在身側,似乎受了重傷。

工作人員對著詞念道:“師弟,當真是你?”

“事已至此,師兄還不明白?”林清回擡眸,直直看著身前的人,唇角帶著死不悔改的笑意,眸中猶如有一團烈火在燒,

“就因為枯蘭劍譜?”

“因為劍譜?”林清回低聲冷笑,繼而揚眉豎目,聲如杜鵑泣血,令人聞之變色:“因為我謝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命!”

他已是強弩之末,這句話一出口,便似再也站不住,一個踉蹌,才又撐住自己。他垂在身側的左手抽搐一下,又被他不動聲色地蜷縮起來藏進衣袖。

“師弟,你……”

林清回截口打斷,他眸子裏燒著覆仇的烈火,唇角卻勾起來,只聽他低聲道:“師兄,你是好人,但是枯蘭不能給你。”

他語調低沈,若不仔細去聽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可那心灰意冷中,有一股奇異的遺憾之感,使人聽了便覺不安,仿佛他要做出什麽不可挽回之事,連那麻木對戲的工作人員都不由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阻止他似的伸出手去。

林清回靜了靜,重新站直。這段試鏡材料只有這三句臺詞,他的試鏡結束了。

煙灰色襯衣的女士沖他點了點頭:“謝謝,你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她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副導演又在低頭寫著什麽,只有他左側那位女士目光隨著林清回走了一路,眸色晶亮。

出了試鏡的房間,林清回渾身一松,才覺得一陣疲憊湧上心來。那兩場戲的情緒截然不同,卻都十分覆雜,再加上臨場設計動作不是容易的事,他演起來花了大力氣。方才在房間裏不覺得,出來才後知後覺的感到緊張,手腳都有些發軟。

他撚了撚手指,擦去一手冷汗。

“林哥,怎麽樣?”姜園湊上來,帶著他去一旁一個人比較少的休息室,笑瞇瞇問道。

林清回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沒聽說這回試鏡有人試了兩個角色,不知他是撞大運試到了更好的角色,還是副導演對他這兩個角色都不滿意。而且,那位煙灰色襯衣的女士讓他很在意,看起來她似乎比副導演地位還高,卻不知究竟是什麽人。

“你進去了十多分鐘,肯定沒問題的。”姜園卻很樂觀,她壓低聲音:“有人進去兩三分鐘就出來了,臉色難看得嘞。”

“那就借你吉言。”林清回和她一樣低聲笑笑,外人太多不便張揚,兩人很快就離開了。

確認角色的電話在一天後打到了林清回的手機上。師弟那個角色是他的了。

這是絕對的意外之喜,他當即給向澧打了個電話。

電話沒響兩聲就接通了,向澧似乎也很興奮,一接起來就連聲道了恭喜。

“都要感謝向老師給我這個機會。”林清回並不自大,恭敬道。

“我看到試鏡片段了,你表現得很好,”向澧笑呵呵地說:“一點沒給我丟人,老陸可真是讓我占了個大便宜。”

他那邊人聲嘈雜,似乎正在忙,林清回識趣,再三道謝後就掛了電話。

這次工作機會比他以前那些小打小鬧進步了一大步,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大事,他特意請朱蓉和姜園吃了一頓飯,三個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豐盛的火鍋。

這一聚就到了很晚,姜園是愛玩的性格,吃完飯又要去ktv,三人放開玩了一整晚,直到過了午夜才把姜園送回去。

朱蓉要開車不喝酒,送走姜園後,車上就只剩了林清回,深夜微冷的風從開了一縫的車窗吹進來,讓他的醺然醉意散了幾分。

朱蓉點起一支煙,把車窗開大,一手搭在窗邊,突然問道:“這件事,你跟陸總說了嗎?”

林清回撐著額頭,他有點困了:“我以為朱姐你會說?”

朱蓉從一開始就是陸靖言的人,兩個人心知肚明,卻從沒挑明過,林清回這樣問,是真的有些醉了。

朱蓉也看出他的酒意,不以為忤,只是說道:“我是你的經紀人。”

林清回捏了捏額頭,他靜了一靜,清醒過來了:“對不起朱姐,是我想岔了。”

他說著搖了搖頭,回答剛才那個問題:“這種小事,就不用打擾陸總了。”

“如果是別的劇,我也不多問這一句,”朱蓉深深吐出一口煙氣:“你知道這部劇的男一是誰?”

她都這樣問了,林清回腦海中閃過一個名字:“葛濛?”

“是他。投資商欽定男主,不經過試鏡直接進組。”

那麽這部劇最大的投資商是誰,也昭然若揭了。

“而且,”煙頭在朱蓉指尖明滅,她搖搖頭,露出一個覆雜的笑意:“宣發那邊露出來的意思,你雖然是男三,但是和男主之間的感情線很值得挖。他們想在這個上面做點文章。”

林清回懂了,拍點暧昧鏡頭,維持宣發熱度,簡單來說,賣腐嘛。

不過,他和葛濛?這也太荒唐了。他不由笑出聲來:“這可真是……”

朱蓉嘆一口氣:“一周後正式進組,開始劇本圍讀和劍術培訓,這段時間要怎麽處理,你好好掂量吧。”

林清回應了一聲,點點頭,他酒意去了幾分,腦子裏卻更亂成一團亂麻,命運還真是從來不肯讓他好過。

“朱姐,給我支煙吧。”

朱蓉從後視鏡看他一眼,把煙盒遞給了他。

她抽的是女士細支爆珠,煙草味道不重,咬破爆珠後,薄荷味道更清涼一些,林清回搖下車窗,剛吸了一口,就聽朱蓉接著說道:“還有小園,她家裏的事你知道了吧?”

林清回應了一聲。

“她是個好孩子,一個人打拼到現在,也沒什麽壞心眼。不過你和陸總的事我沒和她說。她跟著你,這件事,你拿主意。”

深重夜色之下,林清回面無表情地盯著煙頭那一點火光,聲音冷淡:“先瞞著吧,也沒什麽好說的。”

他最近都住在城裏另一間公寓裏,但是朱蓉這幾天忙著幫他聊合同談待遇並不知情,習慣性把他送到碧山。

林清回心裏想著事,直到車子開到小區附近才意識到周遭景物不對。可天色太晚,這種高檔小區附近又極難打車,他也不好讓朱蓉再送他回公寓,只得跟朱蓉說了一聲最近有事還是去公寓找他,勉強下了車。

這間屋子還是陸靖言為了林清回上學方便準備的,有一段時間二人一直住在這裏,後來才漸漸來得少了,不過密碼和指紋一直沒換。

陸靖言在市裏另有住所,尋常應該不會來這裏,林清回在門口想了想,才輕手輕腳地開了門。

可惜天不遂人願,客廳的燈明晃晃亮著,林清回繞過玄關,就見陸靖言正好迎上來,臉上帶著些微詫異:“你回來了?”

林清回頓時有種闖入別人家裏的尷尬,自從之前借故搬出去之後,他就再沒有主動來過這個房子,這會兒又和房子的主人迎面撞上,他下意識就想走:“我走錯了……”

“錯什麽,”陸靖言一把拉住他:“本來就是給你住的地方。”

離得近了,他聞到林清回身上淺淡的酒氣,面色一沈:“你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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