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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小小年紀,心火太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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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小小年紀,心火太旺

這裏距離郊區比較遠,陸靖言明天還要去公司,幹脆就讓秦逸把他們送到了城裏的一套房子。

這套房子所在的小區名為碧山,是本市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陸靖言當初買它只為方便,也就沒看別墅區,只挑了個中高層的平層。小區裏有物業管家定時上門打掃,是以就算長時間沒人來住,房間裏依舊一塵不染。

陸靖言坐到沙發上,向林清回伸出手:“過來。”

林清回先把自己沾了血跡的外套脫在玄關,才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對不起陸總。”

“手。”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林清回楞了一下,臉上做燒,閉上嘴,把手遞了過去。他揉了一路的手腕,陸靖言自然看在眼裏。如今在燈下細看,就見白皙纖瘦的手腕上好大一片青紫,那個花領帶手勁忒大。

陸靖言稍微用力捏了捏,淡淡道:“說過就過了,怎麽,以為我還要罰你?”

“是我做錯了。”林清回乖巧低頭。

“話不對心,可以不說。”陸靖言仔細檢查著他那只手,確認沒有骨頭的損傷。

骨頭沒事,但只皮肉傷也還是疼的,林清回疼得一縮手,口中“嘶”了一聲。

“知道疼,下次就別那麽冒險,”陸靖言眼中閃過一抹晦暗:“那兩個人,還是便宜他們了。”

他拿過一邊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秦逸,誰在那邊?好,那個花領帶,你給我折他一只手。”

林清回自己去冰箱翻了個冰袋,一邊捂在手腕上,一邊不服輸地說:“我也紮穿了他一條胳膊,不及時看醫生的話,他本來也廢了。”

“那是你的本事,”陸靖言把手機扔到一邊:“我倒寧願你沒這麽多本事。”

“沒本事的話,我也見不到您呀。”林清回笑起來,燈下少年眉眼熠熠生輝,巴掌大的臉上猶如拂過一陣春風。

陸靖言不由端著他的下巴吻了吻,分開後才在咫尺間低聲道:“小小年紀,心火別太旺了。”

這本該是教訓的話,只可惜色令智昏,出口時纏綿悱惻,反倒像是一句情話。

林清回指尖一顫,冰袋一時沒扶穩,一陣冰涼落在二人中間,使兩人下意識又分開了些許。

林清回拾起那個冰袋:“看您晚上沒怎麽吃東西,你餓了吧,我去煮碗面?”

“我去,”陸靖言站起身來:“你多敷一會兒。”

林清回跟著他走到廚房邊,倚著廚房門,看他從冰箱裏找出新鮮青菜和雞蛋,挽起袖子洗菜。

陸靖言難得做這樣接地氣的事,林清回倚在門邊出神地看了他一會兒,才在漸漸升騰起的香氣中說道:“您今天帶我出去,我很開心。”

“只是帶你去散散心,你的主職不在那裏。”陸靖言背對著他忙碌著,淡淡地說。

林清回不知何時又摸出了那柄蝴蝶刀,手腕輕輕一甩,還沾著血的刀鋒落在指尖,被他細細擦去血跡,恢覆寒芒。他用拇指反覆擦過那一線鋒銳:“我可以做這個,您知道的,他們對我沒有戒心,我可以做得很好。只要他死——”

“這件事我們討論過了,”陸靖言兜頭截住他的話音:“要是不想工作,就去讀個研究生。”

“或者,”他拿出兩個碗擺到餐盤上,回頭看了林清回一眼:“回老宅陪陪章姨。”

林清回不說話了。

他把兩碗面端到桌上,去冰箱裏挖了一碟老宅帶回來的醬菜,默不作聲的往陸靖言那邊推了推,勉強算是服了個軟。

二人頭碰頭吃完飯,林清回主動去刷了碗,就到了該睡覺的時候。陸靖言先去了主臥的浴室,出來的時候就見次臥已經亮起了燈。

林清回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他的頭發較長,一縷發絲貼在側頰,水滴順著下巴滴到鎖骨,眸中氤氳著濕潤的水汽,頰上被熱水蒸騰出一抹薄紅。他在客臥櫃子裏翻了半天吹風機,找到東西一回頭才看到陸靖言站在門口。

“陸總,什麽事?”他站直身子,問道。

陸靖言瞥見他已經鋪好的床鋪,搖了搖頭:“你早點睡。”

“嗯嗯,我這就睡了,”林清回微微笑起來:“您也早點休息。”

“嗯。”陸靖言看著他看似毫無陰霾的笑容,轉身離去。

夜已經深了,次臥的吹風機響了一陣就安靜下去。窗外傳來零星的鳥鳴和不知哪裏來的野貓叫聲。陸靖言躺在床上,一時沒了睡意。他不該意外的,自一年前起,林清回就是這樣若即若離的態度。他一直若有若無地和自己保持著距離,無論是從稱呼上,還是從這種生活的細節上。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進一步,林清回不會拒絕,但也僅限於此了。可他要這種不拒絕有什麽用,他並不是非得做個強取豪奪的惡人。他不知道曾幾何時,他們走到了這個地步。

不,或許他是知道的,從他第一次換了晚宴的男伴,或者是,從那個暮夏,樹葉轉黃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們都太累了。直到今天,有時候看著林清回那雙黝黑的瞳孔,他都看不出那把燒了太久的暗火之下,還容不容得下旁人的存在。覆仇的執念將他纏繞得太緊了,有時候他會覺得,他似乎從來沒有看清過他的心。

真是個用完就扔的小混蛋,陸靖言自嘲地想,等到一切結束,當那個人死在獄中,或許這短暫的平靜就也維持不下去了。

林清回這一晚睡得很不安穩,他這天見了血,雖然心底繃得最緊的那根弦稍稍松了些許,卻也不免想起往事。故人舊事在夢裏紛至沓來,他見到無數熟悉或模糊的面孔在夢中閃過,他無數次在夢中驚醒,醒來時夢中的面孔又全數隱入漆黑的夜裏,不留下絲毫痕跡。

他折騰到天光熹微才勉強進入無夢的安眠,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房間裏安安靜靜,而他頭痛欲裂,扶著額頭半天才緩過來。

陸靖言已經去公司了,朱蓉發來消息,說她打聽到最近有一個小班的表演大師課,就在這天下午,她托了好幾手關系,昨天才踩死線報上名,要接他去。

這是正事,林清回看了一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十點了,他連忙把電話打回去,約定朱蓉來這裏接他,順便給他帶點吃的。

放下電話,他拉開窗簾。這天是個大晴天,陽光亮堂堂地從落地窗照進來。在高層的距離下,樓下的小花園和遠方的車流都變得無比渺小,只有微風帶來鳥鳴的聲音,讓人神清氣爽。

林清回站在陽臺喝了一杯咖啡,才打開衣櫃。這間屋子他時不時也來住一下,衣櫃裏放了一些常用衣物。因為要去上課,也不用穿得太花哨,他隨便找了件黑色的T恤,搭配淺色牛仔褲和一件白襯衣做外搭就算穿好了衣服。前一天的所有飾品都散落在桌上,那對鄭重的袖扣自然是用不上了。他想了想,還是把它們單獨裝起來,在口袋裏收好。

朱蓉很快也來了,帶來的還有課程老師的介紹和附近一家餐館的食物。

那家店在這裏開了數年,口味清淡,食材幹凈,包裝盒也打得嚴實,他們點過許多次。林清回給朱蓉倒了水,自己動手打開外賣盒。

聞到米飯香氣的一瞬,被咖啡短暫填滿的胃才醒來,將近十二個小時沒有進食的身體後知後覺的感到饑餓,林清回端起碗,招呼朱蓉一起吃,自己先夾了一筷子。

朱蓉也不跟他客氣,一邊跟他說大師課的事一邊吃了幾口,突然停住了。

“有答疑環節是好事啊,是什麽模式?嗯?朱姐,怎麽了?”林清回註意到她的停滯,不解地向她看去。

“啊,自由問答。”朱蓉下意識回道,視線還追著林清回的手腕。後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前一夜那點傷變得更嚴重了,雖然不太影響行動,可青紫一片烙在手上,卻不好遮掩。

林清回縮了縮手腕,若無其事地把袖子拉下來,繼續問道:“有問題限制嗎?”

朱蓉放下碗,頓了頓,盯著他問道:“你和陸總起沖突了?”

這話帶著她一貫的委婉和體面,實則這麽大一塊傷,說情趣都是實在過分,她真想直接問,是不是陸靖言打人了。

“啊?沒有啊。”林清回一楞,才意識到這事還真不太好解釋。陸靖言那些生意他也一知半解,自然不能往外說,可要解釋……這能怎麽解釋?

他只得笑笑敷衍過去:“你想哪去了,我昨天不小心磕到冰箱上了。”

什麽品種的冰箱,能給人磕出一個環形的傷來?

朱蓉面容一肅,做經紀人最怕遇到這種事,深管不行不管也不行,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個大雷。要是以前帶的別的削尖了頭往上爬的小孩這麽隱瞞她,她囑咐一句自己小心也就過去了。可林清回對她卻實在尊敬,身後有那樣的靠山也沒有架子,平常也不是掐尖好勝追逐榮華的性格,她不由就想多照顧他兩分。

“清回,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傷處實在嚇人,朱蓉也坐不住了,先去翻了個冰袋按在他手腕上,才坐在他身邊,字斟句酌地說道:“你和陸總的關系,我本來不該說話。平心而論,陸總對你也算上心了,可這些都不值得你拿健康去換,是不是?”

這話其實說得有些過界,可林清回知道這也是她真正關心,才會對他說這些,當下認真地點了點頭,才看著她的眼睛鄭重說道:“真的不是陸總,只是一點小事情。”

他怕朱蓉再問,幹脆自己說道:“這件事陸總也知道,已經解決了。”

朱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嘆了口氣,端起碗來:“不管怎麽樣,以後遇到事情,一定要跟我講。”

“我知道,朱姐,”林清回笑笑:“一會兒我去換一件長袖,你再給我說說大師課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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