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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郎彬難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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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郎彬難為你了?

回到老宅的時候,已經是最深的黎明,郊區的夜令人心曠神怡。朗月照空,星子閃爍。車燈盤旋過蜿蜒的山路,驚起陣陣群鳥,帶有草木清香的山風吹進車裏,帶來幾分清爽的涼意,吹散了些許困倦。

朱蓉一路抽了三支煙,才用最大速度把林清回送到主宅,她自己則打著哈欠去了另一棟客房。

林清回按開指紋鎖,也不用燈,借著落地窗外的月色,回到自己二樓的房間。許久沒回來的房間被打掃得幹幹凈凈,窗臺上插著鮮花,書桌上亮著一盞小燈。林清回走近,就發現那裏放著一個小小的保溫盒,裏面的山藥紅棗粥還熱氣騰騰,散發出清甜的香氣。

這總讓他想起第一次來老宅時的情景,那時他年少氣盛,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手刃仇人,卻被陸靖言硬壓著鎖在老宅,自己都說不清掀翻了多少次章姨精心準備的飯菜。

後來他被放出來有了自己的房間,和陸靖言達成協議——他聽陸靖言的,陸靖言為他覆仇——一晃也有了兩年光景。直到今日,他夜歸時的桌上,仍有這樣一份精心準備的宵夜。

只看這粥,林清回幾乎就能想到章姨一邊念叨他熬夜太多得多補氣一邊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他松了松衣服,把沾滿煙酒味道的外套丟進臟衣簍,坐下來慢慢喝了半碗粥,耐著性子回想片刻前的對話。

方才朱姐和他說了一路未來的發展。他有一個好經紀人,為他操碎了心,最近沒少嘮叨要他早點定個方向,向澧的橄欖枝無疑給她打了一針興奮劑。他路上半聽不聽也被灌了滿耳,現在靜下來想想,既然是陸靖言給他搭的線,他大概自有安排,有機會的話還是得先問問他。

或許是山風使人困倦,又或許是窗外的樹影搖動太過催眠,林清回沒多久就感到一絲睡意。他支撐著去浴室打理幹凈自己,然後就一頭倒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再醒來時已是天光大亮,陽光從窗外明晃晃地照進來,林清回擡手擋了擋,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忘了拉窗簾。

他口渴得要命,爬起來先倒了杯水灌進喉嚨裏,再從浴室裏出來才發現手機裏多了好幾條消息,昨天剛拉的三人小群裏一早就很熱鬧。江臯回去以後果不其然被經紀人罵了,一份原本定好的工作直接給了其他人,他連著發了一串哭哭的表情包,表示自己最近閑下來了,問有沒有人一起去逛街。

方鹮大概也是剛醒,回覆時間離得很近,她的經紀人是自己人,倒是沒有急著把她推出去交易,只是托她向林清回再三道謝。

林清回一邊回覆著消息,一邊走下樓去。廚房裏已經傳來了響動,一股食物的香氣飄出來,引得人不由向那裏走去。

一個穿著半身圍裙的女士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她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身形勻稱,臉上畫了一點淡妝,頭發在腦後挽得一絲不茍,原本是比較嚴肅的面相,只一看到林清回就笑起來,眼角帶出幾絲皺紋,看上去可親多了:“清少回來了,昨天睡得怎麽樣?”

“挺好的,”林清回沖她笑了笑,不住往裏扒頭:“章姨您做什麽了,這麽香?”

“正好,剛烤了一盤餅幹,你先拿去墊一墊,”章姨一邊說著一邊塞給他一盤還冒著熱氣的曲奇:“少吃點,中午吃正經飯。”

她看著林清回把餅幹塞進嘴裏,又給他倒了一杯牛奶,趕他去島臺那邊坐下吃,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昨晚累了吧?我聽小朱說你們回來就很晚了,早知道這麽晚就讓你們今天再回。不過市裏也休息不好,空氣太差了,不如早點回來睡個踏實覺。最近是不是都沒什麽事了,下午正好再去睡個午覺。”

林清回咽下一口牛奶,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插嘴的空檔:“朱姐呢?”

“她吃過早飯就急匆匆走了,光忙著工作,年輕人打拼起來不要命,”章姨嘆口氣:“中午給你做個枸杞豬肝湯,補血益氣的,還想吃什麽?中午吃完飯再去睡一覺,你都有黑眼圈了。”

林清回下意識摸摸眼下:“沒什麽想吃的。”

“就知道你這麽說,”章姨揮揮手:“行了,今天天氣好,花園裏的花都開了,和瓜子玩去吧。”

林清回應了一聲,知道自己在這裏也礙事,拿著章姨塞給他的一小籃餅幹向外走去。

還沒到花園,一只毛皮順滑的金毛就向他撲了過來。成年金毛站起來比他腰還高,興奮得尾巴直搖,不住要舔他。林清回被它撞得一陣趔趄,不由也笑了,帶著他向花園跑去。

他們在花園一直玩到午飯。瓜子許久沒見他,黏人得厲害,林清回不得不吃完飯又帶著他散了一圈步,才讓他平靜下來。正要回房間時,朱蓉的電話打進來了。

林清回就近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接通了電話:“朱姐。”

“兩件事,”女人風風火火的聲音傳進來:“陸總和向澧的關系我打聽不出來,恐怕他們的關系比我想象得更加私人。我知道你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但你如果想問,自己把握好分寸。”

“知道了,朱姐。”林清回語帶感激,真心實意地回道。其實這種事查不到也正常,朱蓉完全沒必要多叮囑這一句。他心裏清楚,他現在掙得那仨瓜倆棗根本不夠付她的工資,她實際上是在領陸靖言的薪水。她是最懂得分寸的人,若不是真心關照,不會多嘴叮囑他這一句。

“還有……”朱蓉的聲音遲疑了一瞬:“昨晚陸總帶走了葛濛,他是風極力捧的新人,說不定昨天那個局就是郎彬給他搭的花架子,你……”

“我心裏有數,朱姐。向老師那邊,你看我從哪個方向準備比較好?”林清回說道,聲音毫無波瀾。

朱蓉的聲音明顯松了一口氣:“對,向澧那邊最重要。我聽說他這兩年有想轉幕後的意思,你最近多練練臺詞。到時候定下時間,我去接你。”

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就掛了電話,林清回也沒有睡覺的心情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房打了一份劇本,轉身又回了花園。

於是陸靖言回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幅溫馨又滑稽的畫面。鮮花盛開的花園中,午後的陽光斜斜照下來,為所有事物都加了一層柔光。穿著白色襯衣和卡其色褲子的清爽少年盤腿坐在草地上,捧著一只碩大的狗頭,深情地念著臺詞,大金毛乖巧地蹲坐在原地和他對視,像是能聽懂似的,身後的尾巴一甩一甩。

陸靖言在原地靜靜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他們,還是瓜子先發現的他。這見異思遷的大金毛甩開林清回的手,奔著他就撲了過去。

林清回轉頭見到他也站起身來,看著他笑起來,陽光落在他的笑容上仿佛也更燦爛了三分:“陸總,你回來了。”

陸靖言忙著應付瓜子,一時騰不出手來,只得胡亂應了一聲,頃刻間就沾了一身狗毛。

不過這件衣服沒有昨天那件名貴,臟了也就臟了。林清回不走心地想,幫著喊了幾聲瓜子,才讓他稍稍平靜下來,不再一個勁地站起來要抱了。

“今天遛過了嗎?”陸靖言蹲下身,一邊安撫瓜子一邊問道。

“陪它玩了一天了,但顯然還不夠。”林清回無奈道。

“我再帶它走走,你也來。”陸靖言含笑睨他一眼。

林清回故意做了個不情願的表情,跑回去拿牽引繩。

章姨正巧從廚房迎出來:“陸總回來了?”

“是呢,”林清回一邊換鞋一邊說道:“瓜子樂瘋了,我們再去遛一圈。”

“山裏黑得早,加個外套,早點回來。今天有新鮮的河鮮,給你們做點好的。”章姨笑著往外看了一眼,一邊念叨著還要做些什麽,一邊回轉了廚房。

陸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是一處較為獨立的院落,出了後門就能走進山裏,常走的小道都被踩出了痕跡,也不用擔心迷路。進了山陸靖言就把牽引繩放開,由著瓜子在兩人身前身後地瘋跑,和林清回慢慢散步。

他這一次出差走了很久,歐洲那邊出了事,他連軸轉了兩個多月才把事情處理幹凈,重新踩在這片土地上,才終於有了回家的實感。

山風在高聳的樹木間穿過,光斑從枝葉間落下來,猶如跌碎的金箔。半下午的光景,日光還是暖的,風卻已經冷了,林清回緊了緊衣服,給瓜子又扔了一根樹枝,就聽陸靖言問道:“郎彬難為你了?”

林清回面色不改,蹲下身抱著瓜子擼了擼狗頭,笑著轉過頭去:“算不上,怎麽這麽問?”

“郎彬的脾氣,我也聽說過。昨天在臺上擠對你了?”

聽說,又是聽誰說的呢。林清回這回是真笑了,他搖搖頭:“新人都是這麽過來的,節目上各有分工,總有人要去做。”

他這話說得通情達理,聽起來卻一副不上心的樣子,陸靖言面色一沈:“向澧那邊,你讓朱蓉幫你看著點。”

“我知道。”林清回乖巧點頭,一副他說什麽是什麽的樣子。

“你是不是快畢業了?以後要做什麽想好了嗎?”陸靖言沈了沈氣,問道。

“朱姐會幫我安排工作,”林清回沖他眨了眨眼:“您放心,會幫您把錢賺回來的。”

【作者有話說】

葛濛的事情算個小伏筆,不是看起來那樣,後面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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