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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平靜 急切過後驟然停滯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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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平靜 急切過後驟然停滯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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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程時, 天上飄雪。

城市被節日色彩籠罩,聖誕樹森綠,蝴蝶結艷紅, 燈球一圈圈纏繞, 金光閃閃徹夜不歇, 一場雪飄來無邊的浪漫,這大概是這一年裏最適宜表白的夜晚。

今宵靠在車後座, 寸寸金黃自窗外來,卻不曾有一縷照臨她倚靠的一角。

她就隱在那半暗的陰影裏,靜看車外繁華, 綺麗似一場幻夢。

離開沈凝光的別墅時, 沈修齊跟出來送,她卻突然不想讓他送。

開著門的前廳吹來徹骨的寒風, 打濕的絲襪貼在腿上,像是凍得結冰了, 她整雙腿都木木的。

沈修齊從傭人手中接過皮草替她穿上,也牽著她想帶她走,她卻停住不動,就站在那一方棕褐色的地磚上, 迎著室內溫暖的光平靜看向他。

那一瞬, 她看到他眸中的情緒團成結, 又在霎那間被心疼占滿。

她從他掌心抽離,一開口因天氣太冷聲音發顫:“湛兮, 我想你需要留下來處理這裏的事, 剛好,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就讓我自己回去吧。”

“今宵。”

他溫柔喊她的名字, 卻被她阻止了接下來的話:“湛兮,別為難我。”

上一次說這話,是在景家的涼亭,她當時拼命想逃離不適應的環境,也想逃離他的懷抱。

而今,她又在逃。

沈修齊僵住不動,也像被門外寒風瞬間吹到凍結。

他眼前的這雙眸好似結了層冰,多少情緒都藏在冰下,他看不清。

唯一看得清的,是他與她之間的關系,在此刻,突然變得很脆弱。

他想再牽她的手,卻生出意料之外的怯。

他是不能為難她的,她已經被為難過太多次了。

“好。”

他靜靜地應:“那讓雷伯送你好不好?這樣我會放心一點。”

她點點頭,攏緊皮草邁入風雪之中。

思緒回攏,轉眼已到家門前。

雷伯萬般囑咐她都笑著應下,進了門,臉上的表情才慢慢塌下來。

燈打開,家裏是暖的,她將身上的衣物一一褪下走進浴室洗澡,熱水沖淋她被凍僵的面龐,感受到暖意,她才好像從冰天雪地裏解凍,有了活人的生氣。

為什麽會拒絕沈修齊,其實她也說不清楚。

她只是不想躲在他懷裏哭,也畏懼想起被人指著鼻子罵的場景。

躺回床上時,手機收到一連串的消息,她粗略看過,誰都沒回。

多一句安慰或是開解,便叫她對被罵的記憶加深一分,她其實並不想記得。

置頂的位置靜悄悄,這麽一看,沈修齊才是最懂她的那個人,知道她不想提起,說好了不打擾,便留她一份清靜。很累了,她將八音盒拿到枕邊,輕輕撥動卡扣,樂聲跳躍靈動,她期待在《少女的祈禱》裏有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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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走後,沈修齊也未停留,扔下一室人帶著永嘉回了槐安居,路上他打了陳秘書的電話,一開口嗓音凜冽:“馬上將規劃局的文件送到槐安居給我簽字,讓周秘書現在起草俱樂部停業公告給我過目,通知集團法務、俱樂部財務和客服部共同辦理俱樂部會員退費和理賠問題。另起草一份經營權解除合同給我,通知集團審計、財務和法務核實酒店的資產和營收,共同完成清算和交接。”

陳秘書一一應下,他又問:“夏彥臨現在是在哪個項目組?”

聽完回答,他道:“找個人頂上去,讓他以後都不用來了。”

陳秘書掛了電話,一陣心驚,卻不敢多磨蹭,趕緊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上個月規劃局的協商函發來時,這位沈三爺還想著從中斡旋。

畢竟他那位大哥如今只有四環那家高爾夫俱樂部和市中心那間豪華酒店的經營權,近來這半月他沒少為這事兒走動,眼看事情已經有了轉機,卻一改態度要將俱樂部的土地交出去,還要收回酒店的經營權,這跟要了沈明彰的命有什麽區別?

看來這平安夜,一點都不平安啊。

他沒再多想,趕緊打了周秘書的電話安排相關事宜。

這邊掛了電話便陷入長久的沈默之中,借著窗外飄忽的光線,永嘉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側。

他從未見過沈修齊這般疲累的模樣,閉著眼靠在車後座,身體松懈,像是被什麽抽走了渾身的力氣,盡顯頹然。

身上的衣物還是濕的,手腕還是紅的,他想起今宵保護他的樣子,心口突然一陣酸脹。

他小聲地說:“都是我不好,叔叔,是我沒能保護好嬸嬸。”

沈修齊聽了這話緩緩睜眼,身旁的小男孩低著頭,雙手不安地扣在一起,小小的一團,看著很可憐。

他伸手過去拍拍他肩膀:“她那麽厲害,可不想被誰保護。”

不僅不想被誰保護,現在連他的愛都不想要了。

他不忘提醒永嘉:“下次她來,別在她面前提今天的事情,要哄她開心,知道嗎?”

永嘉點點頭:“我記住了。”

沈凝光夫婦送走所有賓客已經是淩晨,這時候沈凝光想起來問一句沈寶婺,裴珩便應她:“沒什麽事,破了條口,已經包紮好,也打了破傷風了。”

沈凝光冷哼一聲:“寶婺沒什麽事,那夏婉就要有事了。”

她轉身上樓,邊走邊說:“你等著吧,明兒個,這天就要變了,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侮辱今宵,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裴珩跟上去,兩人一同進了主臥浴室,沈凝光站在洗漱臺邊準備卸妝,裴珩則替她備好浴巾浴袍,並給浴缸放水。

“沒想到大嫂還有這樣一面。”

“沒想到?”沈凝光將打濕的化妝棉敷上眼睛,邊卸妝邊說,“上次湛兮生日,你沒見到大嫂對胡旋百般殷勤?”

“她這次估計是在替胡旋出氣呢,”她將化妝棉扔進垃圾桶,罵了句,“蠢得要死,我沈家有她這樣的長媳才是奇恥大辱!”

“我記得,大嫂以前不這樣。”

沈凝光擠了幾泵卸妝油在掌心,揉著臉強調:“她一直就這樣!”

“當初追我大哥的時候,削尖了腦袋想進沈家門,這進了門發現和她當初設想的有差別,就明裏暗裏給大哥甩臉色,連我都見過好幾回,更何況是他們私下,也就是大哥脾氣好,次次都讓著她,後來寶婺稍微大了點兒,這日子才安穩些。”

“她就記恨著湛兮把他的股份全都轉給了我,可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七年前!”

沈凝光音量一拔高便忘了卸妝,掌心的卸妝油順著手臂往下流,裴珩眼疾手快拿洗臉巾替她一揩,她瞧了眼又接著說:“她都沒進門就開始打集團股份的主意,豺狼虎豹都沒她貪心!”

“手裏握著那麽多資產還不知足,還想等著胡旋進門幫她吹枕頭風,好拿到俱樂部和酒店的所有權,她憑什麽?!那可是媽留給湛兮的東西!肯給他們掙錢已經是擡舉他們了!剛接過去那兩年經營狀況一塌糊塗!還是湛兮出人出力替他們穩住局面,這麽多年大事小情湛兮沒少給他們擦屁股,忘恩負義的蠢東西!”

“好了好了,”裴珩見她開始生氣了,趕緊勸住,“你別跟著生氣了,明天我給今宵挑份禮物送過去,今晚是我們照顧不周了。”

沈凝光還覺得生氣,卻不忘提醒:“挑份上好的!”

“知道了,我親自給她送去成嗎?”

沈凝光淡淡哼一聲:“算你會來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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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耳畔一直有風聲響,她記得這是冬天,該是吹得北風,她的身體卻是暖的,腦袋是暈的,像是剛剛經歷過一段長跑,身體虛弱而竭力。

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就站在父親生前站立的那棟樓頂。

遠處金輪懸沈,海面波光粼粼,海風很輕地吹過來,帶走她脖頸間一點濕熱。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又站到了這裏,像是在等待著什麽,又找不到蹤跡。

視線垂落,近處雜草叢生,碎石滿地。

她試著往大樓邊緣走了兩步,雜草叢裏似乎有什麽正在緩緩淌出,鮮紅的,刺眼的,是血。

“啊————”

今宵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迅速往後退到床角,室內同時有慌亂的聲音響起:“今宵,今宵。”

接著帷幔被撩開,熟悉的香氣比他的身體更快觸碰今宵的感官,當他還是一片昏影,她已經在問:“湛兮,”她聲音顫抖著,害怕著,“是你嗎湛兮?”

“是我,是我。”

沈修齊朝她靠近,被她撲過來一把抱住。

再一次將她擁進懷裏,他既安心,又不安。

他沒辦法忘記今夜走進那間溫室所見的場景,她像只受傷的小兔伏在那裏,眼睛是紅的,渾身是臟汙的,與他視線相對的那一瞬,她別開眼咽下了所有委屈與苦澀,不發一言,守住沈家那點岌岌可危的體面,沒有與夏婉辯駁爭執。

他倒希望她能厲色反擊,好過此刻顫抖著流淚。

他伸手撫過她瘦伶伶的背脊,用極輕的聲音安撫:“別怕,寶貝,我就在這裏。”

脖頸間一片濕熱,懷中人小幅度聳動著身體,一顆心被她的眼淚燙得很痛,他收緊雙臂,給她足夠的支撐與依靠。

“做噩夢了嗎?”

他很輕地問,她卻沒有應聲,整個身體都很軟,像被噩夢抽走了渾身力氣,只能靠著他,癱在他懷裏。

他靜靜等著她情緒平息,再抱她重新躺進被窩裏。

她還緊拽著他衣擺,一刻都不曾放松。

他知道,她在害怕。

“不怕了,寶貝,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沈修齊的聲音沈越而安定,真的像有力量般,輕輕撫過她震顫不安的一顆心。

情緒就這樣悄無聲息溜走,噩夢在褪色,她想起了今夜經歷,松開了拽住他衣擺的手,鼻音濃重地問:“你怎麽會來?”

他還撫著她背脊,將她抱得很緊,也溫柔地說:“放心不下你,我沒辦法待在沒有你的房間。”

她能清楚聽見沈修齊的心跳,是雜亂無序的。

她知道他在擔心她,便靜靜地說:“沒事了,我沒有怪你。”

沈修齊聽著這話的難受程度,不亞於聽見夏婉當著眾人的面罵她。

從一開始,他就不希望今宵如此懂事。

沒人比他更懂事事都為大局、為別人著想的心情,他不希望今宵有跟他同樣的感受。

他半撐起身,用手拭去她面龐濕熱的淚痕,也再俯身,輕輕吻她柔軟的唇瓣。

一點點遞進的試探,她沒有推拒,他便將舌尖抵近,感受她還溫柔的包圍。

眼角的淚痕就在這樣的熱氣熏蒸裏漸漸幹涸,今宵擡起無力的雙臂勾住他,指腹撫過他腦後短短的發根,一陣酥酥麻麻。

他吻得很深,恨不能將她全部占領般,唇角跟著溢出溫熱的津液,再被他舔舐,吞吃。

他沒有更進一步,只將灼燙的掌心放在她心口,溫柔地揉著,撫慰著。

感受到他快要承受不住,這個綿長的吻才停止。

她偏開臉粗喘著氣,一股熱流在她身體上下亂竄,她不自覺並緊了雙腿。

沈修齊還伏撐在她身上,呼吸很重,很沈默,她並不知他在想什麽,只聽在他沈默之後對她說:“我會處理好我的家事,往後不會再有讓你煩心的事發生,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他再一次吻她,停在她唇邊一字一句地說:“好好留在我身邊。”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聽見他的心跳,有一種急切過後驟然停滯的頻率。

他將這話說得很平靜,這種頻率卻絲毫不平靜。

她再一次想到那個詞——愛。

她忽然想問:“沈修齊,你愛我嗎?”

他呼吸一輕,那種不平靜的頻率好像在說話間逐漸向緩,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語調鄭重而緩慢:“很愛很愛你,我的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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