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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輩子 不許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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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輩子 不許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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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一覺睡到臨中午才醒。

許是生病的緣故, 這一覺她睡得很不踏實,像是在好幾個夢境中穿梭,畫面時彩時灰, 聲音交錯雜亂, 以至於醒來她還很頭疼, 很累。

床幔隔絕了一部分光線,帳內昏暗, 她不知現在幾點,試圖喊喊珍姨,一開口卻沒發出聲音。

嗓子有幹裂燒灼的痛感, 她現在迫切需要一杯溫水, 伸手撥動床幔幾下,室內竟響起一個熟悉聲音:“醒了?要喝水嗎?”

今宵忽然不動了, 五指蜷了蜷,將手收了回來。

心口突然被抓得很緊, 喉嚨也生出淤堵之感。

所以是事情都忙完了,他才出現在這裏的嗎?

床幔被人撩開,沈修齊端一杯溫水出現在她視線,燕麥色針織衫配深棕寬松長褲, 一眼柔軟又居家的穿搭, 將他整個人都襯得柔和, 一靠近,他身上那縷幹凈清冽的香氣便隨空氣流動拂進帳內, 像是剛洗過澡。

待到將一邊床幔鉤好, 他才在床邊坐下,今宵卻側身朝裏,無聲立起柏林墻, 不願與他交流。

沈修齊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心有不解,卻未計較,只傾身去探她額溫,已經不燒了,但人應該還很難受。

他將水杯放在床邊鼓凳上,整個人都朝她傾靠過去。

“還很難受嗎?扶你起來少喝一點水好不好?”

他聲音很輕,很怕驚擾到她,但閉口不言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修齊便伸手繞到她頸下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再換一個方向讓她坐到了懷裏。

今宵想反抗,卻沒有力氣,她不願承認自己思念,卻又在被他抱進懷裏時忍不住突然翻湧的情緒。

她怕自己太過失態,只好閉著眼睛,直到沈修齊將水杯送至她唇邊,她才張口一點點嘬飲。

一杯溫水見了底,沈修齊問她:“還要喝嗎?”

她搖搖頭,沈修齊便將水杯放下。

手一收回,他便捧著她側臉吻下來,還濕潤的唇瓣被他輕輕含住,他很溫柔,好像多少思念都化進這吻裏,要盡數渡送給她。

心像鐘擺在搖晃,一邊是清醒,一邊是沈溺。

今宵眼前再浮上來昨日所見,她生出力量推開他,別開臉,不肯與他交流。

“怎麽了?”

他呼吸沈,聲音輕,在她耳畔密密吻著,留戀著,也低聲怨著:“我才走半個多月你就變心了嗎今宵?”

“誰變心啊!”

突然一股酸脹感沖上心頭,今宵雙眼盛不住蓄積已久的淚水,一激動便滾滾而落。

沈修齊整個人都僵了一下,像是呼吸都驟停,像是對眼前情景缺乏有效且恰當的處理手段,他停頓了好一會兒才將人緊緊抱在懷裏,才不停用手拭去她面頰滾燙的淚,才連聲哄著:“沒變心,沒變心,都怪我這張破嘴惹今宵小姐不開心,不哭了好不好?”

他不停吻著她雙眼,像是很想將這水閥關上,但情緒愈演愈烈,今宵從無聲落淚到失聲痛哭僅僅是一瞬間。

沈修齊很慌,有點不知所措,卻又在萬般混沌裏尋到一絲清明。

他太了解懷中的小姑娘了,天大的事情都能逼著自己鎮定,若非是承受不住,她不會哭成現在這樣子。

然而這世上,真正能牽動她情緒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沒再開口說話,怕說得不對惹她生氣,只好緊緊將她抱著,等她情緒漸漸平定。

許是哭得累了,今宵靠在他懷裏不再有動靜,一垂眸,她正盯著他衣服上的刺繡出神。

一場高熱消耗掉她太多精力,本就白到發光的皮膚失了氣血白得毫無生氣,淚水將她面頰浸泡出透明感,活像個瓷娃娃,一碰就要碎。

很突然地,她擡起被淚水凝結成簇的睫毛看他,而後唇瓣輕啟,很小聲地問:“沈修齊,要是我想和你分手,你會同——”

“我不會同意。”

他給出答案的速度快到直接蓋過了今宵的聲音。

他不管今宵為何要說這話,他的答案便是:“我不會同意,你別想,今宵,你這輩子只能待在我身邊,哪裏也去不了。”

他語速很快,像是很怕被打岔,也很怕自己停下。

到最後甚至還要威脅:“你敢和我分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你跑到哪裏我追到哪裏,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

可他的強勢又只是一瞬間,說完便低頭來吻她的唇,來牽她的手,來與她十指緊扣,好像這樣就可以不分開。

“不許和我分手,今宵。”

“聽到了嗎?”

他聲音很低,帶一點澀啞,一絲輕顫,像一根絲線牽動著今宵的心,讓她也跟著難受,可她不能等到顏面盡失的時候再狼狽收場。

她偏開臉,他的吻便落到她頜角,她還記得他之前所說,便覆述給他聽:“你說過的,我一直是自由的。”

他沒有否認,也不食言:“是,你是自由的,但我會一直跟著你,你也不能幹涉我的自由,不是嗎?”

今宵對上他視線,一瞬間脫口而出:“一輩子嗎?”

他回答得篤定又幹脆:“一輩子。”

今宵開始困惑,也更仔細地去分辨他眸中的情緒,雞蛋裏挑骨頭一般,想要抓到他撒謊的證據。

可她無功而返。

他那雙眼太澄明,她像在看萬裏無雲的天空,遼闊深遠,又簡單直白。

他根本不怕她看。

“我有點餓了。”

她不想再去深究了,這讓她好累,找不到破綻她也不想再信任何承諾,一輩子那麽長,怎麽可能只因一句話框定?

沈修齊也沒再追問,只喚過珍姨將飯菜送進房間來。

他坐在床邊,一口一口給她餵著粥,她的眼神落到哪張碟子上,哪張碟子的菜便立馬端到她眼前。

一頓飯吃得慢慢吞吞,今宵吃完便進了浴室。

沈修齊跟著珍姨到了廚房,問今宵昨日去了哪裏。

前夜他們打電話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只有可能是她昨日見了什麽人,聽了什麽事,才會突然在今天跟他提起“分手”這兩個字。

珍姨並不知他們方才在房內的對話,只說:“今宵小姐昨日去了一趟美術館。”

“她自己一個人去的嗎?”

珍姨頷首肯定。

今宵從浴室出來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床幔拉得嚴嚴實實,明擺著不想有人來打擾。沈修齊接到閆美玲催促的電話,一接通就被一頓罵。

他今天一大早下了飛機就直奔這裏,連家都沒回,閆美玲知道他今天回來,派了司機去機場卻沒接到人,又放話威脅不回來就沒她這個奶奶了,沈修齊沒辦法,只好趁今宵睡下趕緊回去一趟。

今宵縮在被子裏聽到他離開的聲音,直到院內重歸寂靜,她才披著外套起了身。

昨日大雪,瓦片披了層白衣,院內積雪已被清掃過,只餘枯樹梢頭一點白。

天色依舊不明朗,像堆著淤泥般渾濁,冰冷的空氣入肺,今宵忽得一瞬的平靜。

視線緩落到廊下,廊柱旁竟然有個水壺大小的雪人,圓圓的腦袋,鼓鼓的身子,用兩粒黑豆做了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用紅綢做的嘴巴,正沖著她笑。

珍姨整理完廚房一擡頭就看到今宵,她趕緊走出廚房道:“今宵小姐,你怎麽穿這點兒就出來了?外頭冷,快進去吧。”

今宵沒動,還在看那小雪人。

珍姨捕捉到她視線,便笑道:“這是湛兮堆的,說是今宵小姐一出門就能看到雪人笑,心情會好。”

今宵收了收正在上揚的唇角,又怕自己這反應太過生硬,便隨口問了句:“他什麽時候堆的?”

“一早,”珍姨說,“湛兮知道今宵小姐昨夜發了燒,今兒一早下飛機就趕來了,匆匆忙忙風塵仆仆的,他怕自己身上帶著流感病毒,還叫雷伯送來換洗衣服洗完澡才進的西廂房。”

今宵神色一頓:“今天,一早?”

珍姨點頭重覆:“是啊,今天一早。”

今宵突然心生困惑,如果珍姨說的都是真的,沈修齊確實是今早才回來,那她昨天看到的聊天記錄是什麽?

假的?

可這沒理由啊,她想不通,沈修齊的大嫂甚至都沒見過她,有什麽理由騙她?

珍姨上前打斷了她思緒,說:“這外頭太冷了,你這剛好一點,可不能再有差池了,快進去吧。”

今宵心不在焉點點頭,轉身重新回到房間,一時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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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齊回到老宅的時候,午餐時間已經過了。

沈明彰陪著沈君正在茶室下棋,閆美玲正被沈寶婺拉著一起拼樂高,聽見喬叔與沈修齊進門的聲音,閆美玲將老花鏡往下一拉,冷冷看向來人:“我當那小溪山才是你家。”

沈修齊不反駁:“您要這麽說那也不是不行。”

閆美玲一把抓起桌上的樂高零件兒就朝沈修齊扔過去,沈寶婺大叫一聲,還好沈修齊精準接住。

“奶奶,您幹嘛拿寶婺的東西打我?這要是摔壞了,她這一整個車都廢了。”

沈修齊坐到沈寶婺身邊,將零件兒交還給她。

閆美玲氣急:“你還好意思說!我為什麽打你你不知道?”

她又壓低了聲音:“我不打你你就等著你爺爺揍你吧,到時候可就不是用這樂高了。”

沈修齊長長一嘆:“您二老可真是一點兒面子也不給我,我都快三十了還要被您二老呼來喝去拳打腳踢的,這像話嗎?”

“你少說兩句吧啊。”

閆美玲提醒他:“你故意不去胡向榮壽宴讓胡家難堪,你爺爺和你爸這時候都在氣頭上,想想好怎麽護著你那心肝小寶貝兒吧!”

“再生氣不也得講理?”

沈修齊朝茶室方向睇去一眼,又收回看閆美玲:“我走之前就登門說清楚了一切,胡向榮也答應得好好的,那婚約這事兒不就了了嗎?這壽宴上無人提起婚約,那便無人想起當年的尷尬,我不去壽宴,那才是保全胡家的體面,怎麽現在還成我的錯了?”

“那不都知道咱們兩家要借壽宴重歸於好嗎?”

“誰知道?誰明說了?我們兩家不一直挺好?哪兒來的重歸於好一說?”

閆美玲又將視線放到沈寶婺的樂高上,嚇得沈寶婺趕緊雙手將零件兒一護,壓根兒不給她搶走的機會。

“你氣死我得了!”

“那不行,”沈修齊又湊上去給閆美玲順氣,“閆美玲天下第一好,您可一定要長命百歲抱上曾孫。”

閆美玲瞪他一眼,他順勢將責任一推:“您若非要怪罪,那您就怪沈凝光,您問問她為什麽非得讓我這時候去出差?還一走走那麽久,害人不淺!”

不走不就沒這麽多事兒了?

閆美玲嫌棄擺擺手:“我不管你們姐弟倆的事,反正你想法子說服你爺爺去吧,我們兩家這麽多年的交情,我看啊,就要斷在你們兩姐弟的手上!”

沈修齊漫不經心挑挑眉:“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閆美玲被他說得頭疼,擡手一扶額想把他打發走,又想起什麽,拿起手機點開了他的微信個人主頁:“這就是那小姑娘?”

沈修齊那雙狐貍眼睛一看見今宵就變了光彩,像融化了萬年的堅冰,綿綿情思都要隨迢迢流水朝她而去。

他唇邊添了笑容,隱有得意之色:“是啊。”

閆美玲對著那張照片來來回回端詳:“是很乖啊,性子如何?”

沈修齊嘖嘖兩聲:“好得不得了。”

閆美玲笑著乜他一眼:“死樣兒。”

沈寶婺抓起閆美玲胳膊旁的一塊零件兒,一瞟眼看到照片便說了句:“漂亮姐姐。”

閆美玲被逗得直笑:“你這小小年紀知道什麽叫漂亮?”

“那當然了,”沈寶婺昂著脖子傲驕道,“我見過漂亮姐姐。”

“你見過?”沈修齊好奇,“你在哪兒見的?”

“在美術館啊。”

沈寶婺回憶著昨日情形,清清楚楚說道:“昨天下午我和媽媽在美術館見了漂亮姐姐,媽媽還拿照片問姐姐這是不是她,姐姐說是她。”

沈修齊立馬追問:“那漂亮姐姐和你媽媽還說了什麽?”

沈寶婺撅著嘴想了又想,說:“漂亮姐姐說雪下大了要回家,讓我和媽媽註意安全。”

“還有呢?”

沈寶婺苦惱搖搖頭:“就沒有了。”

閆美玲不明所以,沈修齊心中卻已有猜想。

他拿過閆美玲的手機放到沈寶婺眼前,說:“以後再見了這位漂亮姐姐不可以再叫姐姐。”

沈寶婺不理解:“那要叫什麽?”

沈修齊摸摸她腦袋,囑咐:“要叫嬸嬸,記住了嗎?”

沈寶婺點點頭:“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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