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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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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拉客

倒也稱不上什麽彌天大錯。

是阮桃桃故意把事情誇大, 提前給姬泊雪打了一劑預防針,想著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屆時, 見了面興許就沒那麽震驚了。

開弓便沒有回頭箭, 阮桃桃收好傳訊玉簡, 深吸一口氣,決定大幹一場。

時光回溯到四個時辰前。

……

阮桃桃與那娃娃臉修士大眼瞪小眼瞪了老半天, 方才確認,此人大抵便是太上長老尤靖。

說來,這太上長老尤靖亦能被稱作姬泊雪的第二個師父。

八歲那年, 姬泊雪被雲見殊撿回仙羽門, 由於天資分外出眾,彼時的太上長老也打上他的主意。

與雲見殊商量道, 你已經有不少弟子了,反正也教不過來, 既如此,可別浪費了這麽個好苗子。

雲見殊自是不肯松口,甚至,還揚言道要收姬泊雪為關門弟子, 傳他扶危劍

於公於私, 太上長老都持反對意見。

姬泊雪天賦雖高, 到底是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可扶危劍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將來整個仙門都將唯他馬首是瞻, 既如此, 雲見殊的決定未免也太過草率。

於是,愈發堅定了太上長老想要撬墻角的心。

時常趁雲見殊不在時,溜上玉華峰, 或是給姬泊雪開小竈,或是給他送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又或是偷偷帶他出去玩。

末了,總不忘捎上一句:“你師尊都已撿了百來號弟子了,她對你決計不是真心,來我天機峰吧,我保證此生只收你一個乖徒兒。”

是了,姬泊雪這亂撿徒弟的習慣也是一脈相承。

雲見殊雖不似他這般喪心病狂到收了近四百名親傳弟子,卻也不逞多讓。

光記在名下的親傳弟子便有百餘人,門外那些不曾掛名的露水弟子,更是多不勝數,用桃李遍天下來形容亦不為過。

直至在死人堆裏扒拉出姬泊雪,她方才有了要收手的意思。

太上長老這墻角自是沒能撬成功,畢竟姬泊雪這娃打小就是個黑心肝的,收了太上長老幾次好處,轉頭便告訴雲見殊。

雲見殊當即提劍殺上了天機峰,那一架可謂是打得山崩地裂,天地都為之失色。

最後自是雲見殊勝。

然,太上長老雖敗猶不服輸,仍是我行我素,常趁雲見殊不在時偷摸跑來玉華峰見姬泊雪。

臨走時,總免不得要說一番雲見殊的壞話,被抓包了,少不了又得挨上一頓揍,如此反覆,直至雲見殊玉隕,他憑一己之力排除萬難,扶持姬泊雪登上仙盟盟主之位。

捋順劇情的阮桃桃連忙起身,斂去面上多餘的表情,學著姬泊雪平日裏的模樣,擺出一張討債般的棺材臉。

她雖覺自己演技不錯,心裏卻莫名有些發慌,也不知尤靖可會看出端倪?

然,尤靖目光只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來,彎了彎眼角,用他一貫和煦的嗓音道:“大家都在德政殿等你。”

大,大家都在等?

聽聞此話,阮桃桃愈發慌了。

她本欲找借口再拖延點時間出來給姬泊雪發傳訊,奈何尤靖一直都在催促。

偏生他修為還只在姬泊雪之下,是個一等一的大能。

既如此,阮桃桃又怎敢在尤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只能硬著頭皮跟他走。

路上,阮桃桃一直偷偷觀察傳訊玉簡,想看姬泊雪可有給自己回信。

結果很是遺憾,打她遇見太上長老、再到邁入仙羽門各長老開會議室的德政殿,始終都未亮過。

阮桃桃那叫一個愁啊。

以她不睡滿八個小時天塌了都決計不會醒的習慣,天快亮才入睡的姬泊雪怕是得睡到黃昏方才能醒。

思考間,阮桃桃已隨太上長老一同來到德政殿,大門甫一被推開,便有二十來雙眼齊刷刷掃來。

端坐於殿中的這二十來人,有男亦有女,共同特征是,一個個的瞧著都很難忽悠,顯然皆為身居高位者。

不論眼神還是周身氣壓都分外駭人,隱隱透著壓迫感。

那一刻,阮桃桃只覺膝蓋發軟,下意識想逃,是僅存的理智生生讓她定在了原地。

正當阮桃桃焦慮頭禿之際,下一刻,這二十來號大佬便已自動分為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以掌門為首的保守派道。

“選拔弟子當最該看重心性,那般心志不堅、易受外界影響之人招來仙羽門,又有何用?”

以太上長老為首的創新派則道。

“心性固然重要,然,這些都是後天所能培養的,當務之急是要保住那些好苗子,可別被奉正宮給搶了。”

掌門聞言當即冷笑連連。

“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拐走,這種弟子要來又有何用?”

太上長老則十分不以為然。

“十來歲的孩子又能懂什麽大道理?關鍵還是後天的教育,現如今奉正宮帶頭在搶生源,而今年偏生又有幾個分外出挑的,掌門你若還固執己見,好苗子怕是都要被撬走了。”

……

兩派吵得昏天暗地,阮桃桃圍觀了好一會兒,方才看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原來仙門招生大會在即,而今年恰好又是定在仙羽門所轄的武陵舉辦。

按理來說,這是一件利好仙羽門的事。

奈何仙羽門的死對頭,也就是當今第一的宗門大派奉正宮帶頭搞事,領著一幫小弟(其他宗門)提前跑來武陵攪風攪雨。

奉正宮本為一三流門派,當年若不是以仙羽門為首的正統仙門受重創險些斷了傳承,也輪不到它來上位。

奉正宮的上位史本就堪稱齷齪,現如今見仙羽門因出了個姬泊雪,又將重返巔峰,竟聯合其他幾個門派暗中搞小動作搶生源。

生源何其重要?關乎著整個門派未來的發展,從前奉正宮也不是沒做過這等下作事,可那時好歹也有所遮掩,尚未囂張到跑正主面前來舞的程度。

也不知可是因他們今年換了個掌門的緣故,這作風是越來越瘋魔了。

兩波人仍在沒完沒了的吵。

若是姬泊雪在,自能鎮得住場子,可現如今這副殼子裏是阮桃桃,阮桃桃又哪有這個狗膽去招惹這群大佬?忍著沒跑路已是極限。

一群長老嘰嘰歪歪吵個沒完,又因無人約束,吵著吵著竟打起來了。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忽聞“轟”地一聲巨響,整個德政殿屋頂竟被生生掀去大半。

霎時間,刀光劍影,飛沙走石,桌椅杯盞統統都不要錢似地往外飛。

正在發楞的阮桃桃嚇得連連後退,她跑又不敢跑,正打算趁亂掏出傳訊玉簡給姬泊雪報信。

德政殿這一戰便已落幕。

勝者毫無懸念的是太上長老。

他左腳踩著掌門的肩,右腳碾著阮桃桃先前都未註意到的何長老的臉,扭頭望向阮桃桃,笑得一派純良。

“險些忘了問,素塵你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阮桃桃:“……”

實不相瞞,我想站著看。

她連忙松開傳訊玉簡,清了清喉嚨,正色道:“不知奉正宮與其他幾個門派分別都做了些什麽?”

太上長老收腳,長嘆一口氣。

“哎,一言難以道盡,你去武陵主街逛上一圈便知,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語罷,還不忘再問一遍:“所以,素塵你究竟是怎麽看?”

阮桃桃:“……”

怎莫名有種她若不好好站隊,也會挨揍的既視感……

阮桃桃掌心背後直冒冷汗,又不動聲色瞥了眼傳訊玉簡,姬泊雪仍未回消息。

可所有人都齊刷刷盯著她……

此時此刻,她若不說些什麽,豈不是更奇怪?

阮桃桃只能硬著頭皮發表感想。

“時代變了,世人的思想也都發生了改變,保持初心固然好,卻也應順應時代,不可再似從前那般默守陳規……”

“所以,我覺得太上長老說得對!”

……

正如阮桃桃所預料,姬泊雪這一覺當真紮紮實實睡了五個時辰,期間來了好幾個女弟子敲門,他都不曾聽見。

直至睡到日暮西垂、阮桃桃所提的幾個“餿主意”一一被太上長老提上日程。

他方才看見阮桃桃發來的最新傳訊——

「所以……」

「師尊,我若闖下了彌天大禍,你還會繼續選擇原諒我嗎?」

姬泊雪當即回覆傳訊:「你又做什麽了?」

阮桃桃那邊的消息比他想象中回得還慢,卻是模棱兩可道:「也沒做什麽……」

姬泊雪愈發覺著不妙,皺眉道:「沒做什麽是什麽?」

「就是……就是……」

阮桃桃實在不知該如何與姬泊雪解釋,她一個不留神,便被太上長老帶進了陰溝裏。

這廂正忙著梳洗打扮,準備去武陵主幹道上“勾引”自四海而來的仙門準考生,與奉正宮打擂臺。

她糾結半晌,方才憋出一句:

「師尊若實在好奇,不若親自過來看看罷,我此刻就在離霜苑。」

回覆完這條消息的阮桃桃卻是連看玉簡的勇氣都無,扭頭望向同樣背負著“勾引”考生之大任的胡不歸。

心道:還好她機靈,及時把胡不歸也給拖下了水,有人作伴一同丟臉,姬泊雪縱是生氣怕也氣不到哪兒去。

只是,以他那小心眼的程度,只拖胡不歸一人下水便夠了嗎?

說來,白斂好似也生得分外不錯,若以姬泊雪之名邀他前來,他定然會欣然應允罷?

還有牛牧野,險些忘了他。

他若還沒回牛家村,索性把他也一並給騙來罷?

……

於是,姬泊雪甫一推開離霜苑院門,便瞧見了這樣一幕。

他那向來清冷的院子裏塞得滿滿當當都是人,還都是些面容姣好的男人。

而阮桃桃正站於中心位置,苦口婆心地勸說胡不歸穿女裝:“沒辦法,你和天機峰上那小弟子撞型了。”

“現如今,咱們仙羽門什麽類型的美男都有了,女子組那邊恰又缺了個似你這般妖冶入骨的,相信我,你換上這身衣裳,定能艷煞四方!”

不待胡不歸接話,阮桃桃便莫名覺著後背發涼,似有一股寒意自腳底騰起,穿過背脊,直躥天靈。

她不禁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擡頭,朝某處望去。

但見姬泊雪斜斜倚在墻角,正含笑望著自己,笑意卻未達眼底。

“師尊,你且過來一下,弟子有話要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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