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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混亂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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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混亂第七

時光回溯到弟子尚未報信的半個時辰前。

……

少爺飛檐走壁所向披靡,一路陰暗爬行,揚起塵埃滾滾亂石無數。

追得阮桃桃一行人抱頭鼠竄,吱哇亂叫。

不知繞著小旭峰跑了多少圈以後,阮桃桃終於不堪重負,扯著嗓子大吼。

“那不是你養的貓嗎?師兄你倒是想想辦法,快讓它停下啊!我實在跑不動了。”

牛敦貓亦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用的……它現在很生氣,根本停不下來……”

阮桃桃:“……”

所以,哥們你這是給它吃了炫邁還咋地?怎就停不下來了?

阮桃桃無力吐槽,已不對牛敦抱有任何希望,開始思考,該如何化解此事。

那麽,首先就該弄清前因。

她長話短說:“師兄可否告知,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具體發生了什麽事?”

牛敦貓稍稍思索:“少爺它脾氣一直都不太好,近兩日又非鬧著要吃馬蹄糕。”

“馬蹄糕你知道嗎?那是一種很甜的糕點,性寒,貓吃多了會拉肚子。”

“它前幾日就因吃多了馬蹄糕而軟便,我不讓它吃,它便與我鬧脾氣,都已經整整五天沒理我了!”

牛敦貓越想越委屈,淚流滿面,幾近哽咽:“你都不知道這五天我是怎麽過的?”

“我實在太難受了,便試著做了個能調換生魂的法器,想讓它用我的身子一次吃個夠。”

“哪知,它更生氣了……”

“少爺它從未發過這麽大的火,怎麽辦?它會不會再也不理我了?嗚嗚嗚……”

阮桃桃:“……”

比起這個,你更該糾結這玩意兒會不會吃人。

這念頭才打阮桃桃腦海中冒出,少爺又提速了,一個漂移,橫在他們三人身前。

齜著牙,弓著背,方正敦厚的臉上堆滿與其氣質不相符的妖冶,口中不時發出一聲聲令人肝顫的尖銳吼鳴:“喵嗚~”

怎麽聽都覺著,它像是要吃人。

阮桃桃都快被嚇哭了。

恐怖谷效應誠不欺我。

果然,一切像人又不是人的東西最為可怕。

好在她腦子還沒被嚇到停擺,連忙穩住心神,提了個十分有用的建議。

“我和師姐負責轉移它的註意力,師兄你趕緊跑,看能不能趁機和它換回來。”

牛敦如醍醐灌頂:“無需這般麻煩,你們跟我來,快!”

他怕阮桃桃聽不懂,還不忘補充道。

“後山有片荊芥(貓薄荷)叢,少爺一見到那草,便邁不開步子。”

魯軼姝也知道那片荊芥叢,她連忙接話:“所以,咱們只需將它往後山引,便可脫身!”

有了明確的目標,三人不再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直奔後山。

結果正如牛敦所預料,哪怕換了副身子,少爺仍難擋貓薄荷的誘惑。

它遲疑片刻,終還是選擇踏入草叢間,翻開肚皮躺在地上蹭啊蹭,方正敦厚的臉上露出迷之微笑。

畫面太美,有些不忍直視。

好在無需在此多做停留,眾人紛紛收回目光,馬不停蹄往生魂轉換法器所在的峰頂趕。

不消片刻,阮桃桃便看見那臺杵立在山坡上的龐然大物。

高約二十米,似一只巨大的鋼鐵蜘蛛,散發出一股子極具壓迫性的森冷氣息。

阮桃桃心跳驟然加劇,忍不住盯著它一直看,腦海中豁然生出個大膽的想法。

不過,一切還需等牛敦與少爺換回來再說。

阮桃桃就走了這麽一會兒神,牛敦貓已然竄入鋼鐵蜘蛛內部。

隨著“哢”地一聲響,整座小旭峰都在顫動,發出雷鳴般的“隆隆”聲。

不多時,阮桃桃便瞧見鋼鐵蜘蛛後方的地面開始下陷,旋即,又有個方方正正的鋼鐵大盒子似升降臺般探出地面。

直至鐵盒底部與鋼鐵蜘蛛背部平行方才止住。

而後,阮桃桃看見鋼鐵蜘蛛背部敞開一個巨大的口,方形鐵盒中數以萬計的上品靈石便如流水般傾入那道口中。

阮桃桃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發出沒見過世面的嘆息:“這得多少靈石啊……”

魯軼姝對此早就習以為常,雲淡風輕地道:“我也不知道,但約莫是一座中小型靈礦一整年的產量。”

“一座礦一整年的產量?”

巨大沖擊下,阮桃桃只覺腦瓜子嗡嗡作響:“你們哪兒來這麽多靈石啊?”

魯軼姝還真有問必答,冥思苦想老半天才道:“這種事我也不清楚,得問他爹。”

明明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阮桃桃微哂,在心中做出總結。

富二代,且還是家裏有礦,專註搞科研的富二代。

可阮桃桃轉念一想,不對啊。

姬泊雪座下弟子大多都是他外出游歷時隨手撿回來的,多為草根出身。

似他們姐弟二人這般能隨手謔謔掉一座礦的,著實不像能隨隨便便撿回來的人。

面對阮桃桃的質疑,魯軼姝也不藏著掖著,如實說道:“是這樣的。”

“你88師兄牛敦他平日裏就很憂郁,甚愛思考人生。”

“某日,他似往常那般,坐在樹下探索人生與未來,不巧被一坨榴蓮砸中腦袋。”

“昏迷近半年後,終得以悟道,覺得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虛度光陰。”

“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他痛定思痛,決定離家出走。”

“不想,半路上竟被人騙得只剩下褲衩,咱們師尊又恰巧從那條路經過,就順手把他給撿了。”

阮桃桃:“……”

88師兄牛敦的人生經歷竟與砸他腦袋的榴蓮一般崎嶇。

阮桃桃點點頭,努力消化這個信息,覆又道:“那師姐你呢?”

魯軼姝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啊?和他一同離家出走,一同被騙,一同被師尊撿了回來。”

阮桃桃:“……”

臥龍鳳雛竟在我身邊。

二人談話間,被荊芥絆住腳的少爺竟也追了上來,阮桃桃一看見它那張方正堅毅,卻又無比詭異的臉,雞皮疙瘩便如雨後春筍般嗖嗖往外冒。

好在它撲上來的前一秒,便已成功啟動法器,“哐哐哐哐哐……”

那是一座中小型上品靈石礦燃燒的聲音,每響一次,都有無數上品靈石化為灰燼。

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少爺,突然被一股神秘力量定住,有淡紫色電流在其身上流竄,兩息過後,騰空撲來的它重重摔落在地,面部神態有了明顯的變化。

那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豁然從他身上剝離,被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憂郁感所取代。

因緊張而不自覺擠作一團的阮桃桃與魯軼姝也終於松開彼此。

陽光從未如此明媚,空氣從未如此清新,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美好,除了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發呆的牛敦。

他心情無比沮喪。

頹然地望著湛藍的天幕。

也不知經此一鬧,少爺又要生上多久的氣。

他甚至都沒有勇氣爬起來,去看它一眼,生怕會因此而遭它記恨。

若此生再也吸不了它香噴噴軟綿綿的肚皮,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阮桃桃已從震驚中回過神,她不知牛敦這愁雲慘淡的是在作甚,一把湊過去,兩眼放光,難掩激動地道。

“師兄,你簡直是個天才!這分明就是全九州界最偉大的發明!”

“但我覺得它如今還有所欠缺,你完全可以在這個發明的基礎上再做升級!”

“譬如說,讓兩個不同時空的魂魄進行交換!”

是了,阮桃桃下意識覺得,原主定然還在,指不定穿到了她身上。

如此一來,牛敦與魯軼姝便成了她回家的最大希望。

說起這個,牛敦可就不頹了。

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興味盎然道:“師妹不妨展開來說說?”

魯軼姝聞之,也來了興致:“簡直聞所未聞,我也想聽聽。”

阮桃桃正欲開口,忽又在想。

就這麽把自己老底給揭了,是否有些不妥?會不會被當做奪舍他們正牌小師妹的異世邪祟?

阮桃桃半天都沒糾結出個所以然來,思索許久,還是決定要現場編個故事。

此刻,牛敦與魯軼姝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阮桃桃身上。

誰都不曾註意,恢覆自由貓身的少爺正在生魂轉換器操控室內忘我跑酷。

飛天遁地無所不能,踩得操控室內直冒黑煙。

待牛頓反應過來,為時晚矣。

“砰——”

震耳發聵的爆破聲中,破破爛爛卻又價值連城的小旭峰赫然被夷為平地。

姬泊雪趕來時,小旭峰已無峰,只剩一片狼藉與一個黑漆漆的坑。

報信弟子滿目驚愕,久久不能語。

從他報信到小旭峰爆炸,這才隔了多久啊?怕是都還沒半盞茶工夫。

震驚的同時,他又忍不住擔憂。

“66師姐88師弟還有小師妹,他們都不見了……”

姬泊雪環顧四周一圈,泰然自若。

“莫慌,他們都還活得好好的。”

似是為了應證他的說法,姬泊雪尾音才落,五米開外的廢墟堆裏便探出一顆頭。是被炸得灰頭土臉的牛敦,懷中還抱著瑟瑟發抖的始作俑者少爺。

比起狼狽的牛敦,它整只喵不可謂之油光水滑光鮮亮麗,連根貓毛都沒掉。

不多時,魯軼姝也從一堆破銅爛鐵之中鉆了出來,目光空洞地望著天。

唯獨阮桃桃,不知在埋在了哪兒,半晌都無動靜。

一連拔|出兩名師弟師妹的報信弟子又開始念叨:“小師妹不過區區煉氣初期修為,也不知可會因此而受傷。”

莫說他,連姬泊雪都忍不住開始擔憂,他只能感受到阮桃桃仍活著,卻不知她如今是怎樣的狀態。

然而,下一秒,姬泊雪所踩的這片地微微顫動,阮桃桃頂著頭亂糟糟的發,地鼠似的打他腳邊鉆了出來,手掌還扣著他腳踝。

淺金色陽光肆意灑落在她臟兮兮的臉上,她握緊姬泊雪腳踝沒松手。

瞇著眼,仰著頭,很是費勁地在凝視這個逆光而立的男子。

此刻的陽光太刺眼了,除卻一片模糊的暖金色光暈,她什麽也看不清。

幾乎是發自本能地拽著那人的腳踝,借力將自己往上拔。

直至姬泊雪手中傘微微傾斜,擋在她頭頂,那些散亂無序的光方才似薄霧般消散,阮桃桃終於得以看清來人的臉。

線條清晰的下頜線、因過於精致而略顯陰柔的面部輪廓、辯不出情緒的淺灰色丹鳳眼,以及不時掃過她面頰的銀發……

沈默是此刻的小旭峰。

阮桃桃默默松開手,往洞裏縮了縮。

思索再三,她還是決定要掙紮一下:“如果我說不是故意的,你信麽?”

姬泊雪沒說話,面無表情地向後退一大步,一切盡在不言中。

阮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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