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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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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 59 章

◎死訊傳來◎

一個月後。

溫皎的死訊從國外傳來。

白秘書在律師的見證下, 當眾打開保險箱。

一封很早以前就寫好的遺囑對世人展開。

輿論嘩然。

人們驚訝於她的財富。

也驚訝於這位企業家的突然離開。

一時間,無數陰謀論逐漸湧現在社交媒體。

其中最為離譜的一個,竟然被很多人相信。

【溫皎的死是一場謀殺】

【而兇手正是她的閃婚妻子。】

周子顏沒有做任何澄清, 只是沈默著料理溫皎的後事, 並接手她留下的巨額遺產。

溫皎曾經給父母留下遺言,希望他們不要為難周子顏,但噩耗傳來後, 溫以蓮和任經亙還是難以接受。

盡管如此,他們仍然按照女兒的遺言,沒有接受媒體的報道,並且拒絕指認周子顏曾經非法囚禁過溫皎。

但是。

他們也拒絕讓周子顏參加溫皎的葬禮。

舉行葬禮的那一天, 周子顏還是獨自一人去了。

這是一個雨天,墓地被擁擠的人群圍的水洩不通。

人人都為這位捐出巨額遺產的慈善家默哀。

那些她入獄時鋪天蓋地的□□,好像一瞬間不覆存在一般, 令人惋惜又覺得可悲。

雨滴砸落在透明的雨傘上, 發出沈悶的響聲,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被風吹起的黑色褲腳。

默哀的人們舉著雨傘站在新立的墓碑前, 傘沿的水珠滴落在腳下深黑色的土壤裏,泛起悄無聲息的波瀾。

墓園外,一個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遠遠站在那裏。

她站在外圍,沈默地註視著眼前的一幕,一身深黑色的大衣。

所有人中只有她沒有打傘,那微卷的長發被雨淋濕,緊貼在臉頰兩側, 垂下的眼睫因為狂風暴雨而微微顫抖著, 落下的雨水沖刷著她毫無血色的蒼白臉頰, 雨滴混合著眼淚, 讓人分不清她眼底真實的情緒。

雨勢越來越大了,潮濕的空氣讓冬天更加陰冷。

人們不自覺地裹緊了衣裳,他們撐著雨傘從毫無建築物遮擋的墓園裏退出,走進等候在附近的豪車裏取暖。

有人註意到那個格格不入的身影,但也都在看清是誰後,露出微微厭惡的表情。

漆黑降臨,葬禮悄無聲息地結束。

所有人都離開這個死寂到令人害怕的地方。

只有那個身影還站在那裏,遲遲不曾離開。

周子顏幾乎毫無阻礙地接手了溫皎留下的財富。

只是在溫氏集團權力的轉讓上稍微遇到了些麻煩。

很多來自M國的大股東試圖聯合起來分割溫氏集團,但他們即使從小股民手裏收集散股,也始終改變不了接受饋贈的周子顏才是溫氏集團最大持股人的事實。

溫皎離世的消息傳來後,周子顏幾乎一刻也沒有停歇,不停地在處理各種突發情況。

和這些麻煩相比,媒體黑寡婦式的造謠抹黑都只能算小打小鬧,只有一件事讓她有些介懷。

在葬禮那晚,她見到了傳聞裏溫皎的前妻。

M國富豪的女兒愛麗絲。

那晚愛麗絲先認出了她。

不同於周子顏只停留在溫皎手機屏保上對愛麗絲的認識,愛麗絲對她似乎非常清楚。

在雨徹底淋透她的衣服之前,這個A市富二代口中的水性楊花的女人將手裏僅有的一把傘傾斜到她的頭頂。

周子顏把傘推了回去。

愛麗絲卻固執地堅持為她擋雨。

在安靜的空氣裏,她第一次聽見愛麗絲的聲音。

她聲音十分清冽,今晚卻似乎被雨水淋濕了,有些濕漉漉的憂傷。

“我聽說過你。”

她道。

“抱歉,愛麗絲小姐。”

周子顏垂下眼睫。

在溫皎和愛麗絲婚姻存續期間,她介入了她們之間的感情。

這是無法修正的事實,她為此覺得羞愧。

聽到她的道歉後,愛麗絲有些驚訝。

半晌,她才回過神來,迅速地理清了前因後果。

她試探地問道,“溫皎沒和你提過我們之間的協議嗎?”

周子顏一楞,眉頭微微蹙起,“什麽協議?”

據她所知,溫皎死訊傳來後,只留下了一封分割財產的遺囑,根本沒有什麽協議。

愛麗絲看起來有些震驚,“看來你真的不知道。”

“不過......”

“什麽都不說,確實像是溫皎這家夥的作風。”

周子顏好像闖進一片沼澤地,四處都是那個人留下的迷霧,稍有不慎就會掉進她編織的天羅地網。

雖然這困住她的天羅地網裏是人人艷羨的生活。

“我和溫皎是協議結婚的,五年後協議自動失效,婚姻存續期間完全是開放的,我們各找各的。”

愛麗絲聳了聳肩膀。

“我嘗試靠近過她,但她簡直是銅墻鐵壁。”

愛麗絲用可惜的語氣說道。

她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女人,好心地解答了她的困惑,“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溫皎需要我家族的支持讓公司在M國順利上市,而我的家族也需要一個能力出眾的年輕人來給我這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的未來提供保障。”

“你真的不用因此介懷。”

提到這些往事,愛麗絲無所謂地笑了笑。

她用揶揄的目光註視暴雨中單薄的身影,“不過,你到底是很厲害,溫皎居然願意為了你和我提前解除婚約,要知道她可是因為違反合同,賠償我一大筆錢。”

“你到底對她說了什麽,我實在想不到她居然會做出這麽不理智的選擇。”

周子顏沈默很久,再張嘴時,喉嚨湧上來一股血腥味。

她抿了抿唇,艱難開口,給了愛麗絲一個十分意外的答案。

“我什麽都沒說。”

愛麗絲眸底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她就釋懷一笑。

“那她一定很愛你。”

再過一年時間,婚約就會自動解除,但她還是選擇了這種處理方式。

最擅長計算的人,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不計後果,分寸大亂。

雨沒有停,但來接愛麗絲回國的私人飛機已經降落在機場。

來自M國的司機催促他們尊貴的小姐快些上車,不要誤了晚上的宴會。

愛麗絲抱歉地看了周子顏一眼,將手裏的雨傘塞到她的手上。

“不要太難過。”

她這樣說。

周子顏手裏拿著那把黑色的雨傘,迎面而來的狂風讓鋁合金的傘骨搖搖欲墜。

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裏,註視著愛麗絲離去的背影。

似乎是察覺到她久久不移的目光,愛麗絲側過臉,和她四目相對。

周子顏嘗試勾起唇角,卻只露出一個苦笑,愛麗絲留下一個覆雜的眼神。

豪車很快就駛離死者長寧的墓地。

周子顏用指腹按住愈發疼痛的眉心。

她始終想不通愛麗絲離開時那個怪異的眼神。

仿佛說了很多話,卻又好像什麽都沒說。

助理看到老板擰眉,走了過來,開口輕聲勸道。

“周董,我開車送您回家休息一會吧。”

似乎是怕拒絕,助理還補了一句。

“溫總如果還活著,也不一定不希望看到您因為工作累壞了身子。”

周子顏握著鋼筆簽字的手微微一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離開辦公室,助理透過縫隙瞥了一眼,坐在落地窗前不分日夜工作的女人,憂憂地嘆了口氣。

一切情緒仿佛隨著溫皎的死消失了,周子顏的生活只剩下兩點一線,再也沒有遇到讓她的情緒有所波動,或者覺得意外和驚喜的事情。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某一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周子顏擡起眼眸,眼底劃過一絲詫異。

“白岳?”

“你怎麽來了?”

周子顏給主持會議的秘書比劃了一個手勢,電腦另一頭的跨國會議被暫停了。

白岳在溫皎的死訊傳來前就從溫氏集團離職了,看朋友圈似乎是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國家。

這位溫氏集團總裁的前任秘書的突然造訪。

往周子顏死去的內心丟進一顆足以驚起波瀾的石子。

“周董。”白岳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周子顏沖她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有什麽我能幫助你的嗎?”

周子顏有些期待地問,“如果你改變想法想要回溫氏集團工作,我很願意為人才買單。”

溫皎死後,她保留集團的原班人馬。

其中大部分都是溫皎提拔上來的人。

甚至房地產公司那個被她解雇的助理都被反聘回集團,重新擔任一個新的職務。

沒有人置喙她的決策,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是在刻舟求劍。

所有的一切只是她在拼命留住溫皎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痕跡。

白岳搖了搖頭,“周董,我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周子顏不解地看著她,白岳緩緩開口,“今天是清明,不知道您願不願意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

周子顏坐在後排,看著車駛過溫皎安息的墓園,緩緩開口,“白秘書,你是不是開過了?”

透過前排的後視鏡,她看到白岳嚴肅的表情,抿緊的薄唇緩緩張開,“沒有,周董事長。”

不知道開了多久,她們終於停下了,周子顏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到一片油畫般的綠色。

很難想象在冷冬裏,還會有這樣四季如春的地方。

白秘書為她拉開車門,周子顏藏住心底的困惑和驚訝,跟著她前進的背影走進一處花園般的庭院。

庭院被人為的分隔起來,每個院子都有一塊寫著名字的墓碑,碑下有還未枯萎的鮮花。

她才意識到這個仿佛花園般絢麗的地方似乎是一處墓園。

不同於普通墓園的淒冷,這裏花團錦簇,無論什麽季節都有人修理這些精心培育的花株。

甚至還有小孩子在附近打鬧,給本該死氣沈沈的地方添了很多不該有的生機。

買下這塊土地的主人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但是這些有何周子顏有什麽關系。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周子顏眉頭蹙起。

她往前走,沒想到領路的白秘書會突然停住腳步。

她的鼻間直接撞到了對方的後背。

白秘書眼神覆雜地望著她,“周董事長。”

周子顏不明覺厲,“怎麽?”

白秘書讓開一個身位。

周子顏終於看清了佇立在這座墓園最中心的墓碑。

松柏昂首挺胸,藍天白雲之下,綠油油的草坪,一塊淺灰色的墓碑安靜地立在那裏。

這是她母親的墓碑,骨灰埋葬在這裏,正對面是一片蔚藍的海。

舒服的海風拂過周子顏的發梢,棕色長發遮住她快要落淚的眼眸。

白秘書緩緩開口,“這裏也是溫總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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