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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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太宰, 我想給你換個美甲。”

“……”

“我要買新的指甲油,上次給你做的美甲都開始掉色了。”

“……”

“然後帶著做了新美甲的你去看電影,這次我們去看喜劇片好不好?每次都是我一個人哭, 你在旁邊連悲傷的表情都沒有,會顯得我很幼稚。”

“……”

“太宰,我剛剛學會了八種做蟹肉的方法,回去就做給你吃好不好?”

“……”

“明明是看到我發燒了還往外跑,怕我保護不了自己才讓我去練體術, 非要說是什麽不需要無用的部下。”

“……”

“尾崎幹部沒有給我安排夜訓, 也是你說過了什麽吧?我怕黑什麽的,也只有你才註意得到。”

“……”

“櫻井離開了黑手黨也是你做的吧?”

“那個櫻井真的很討厭, 她一定是暗戀你, 不然幹嘛那樣為難我。”

“要是你在就好了……我一定會趕走她。”

“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也不用去尾崎幹部那邊了。”

已經進入深夜,滿街的燈光漸漸熄滅。

街道上行人減稀,太宰治背著滿口胡言、不省人事的梨離, 臉色並不好看。

她的瘋言瘋語讓人頭大。

在聽到最後一句時, 太宰治的面色才緩和了一些, “既然不想去紅葉姐那邊,為什麽不說?”

梨離醉得昏昏沈沈,說什麽都像是夢囈, 仿佛下意識的回答, 溫軟的聲音忽然多了分狡黠, “別扭鬼, 氣死他。”

太宰治的臉再次黑了下來。

承受著背後的重量, 忍住了第N次想把人丟下去的沖動,“活該。”

“可是……”

“嗯?”

“人情味, 總比孤單單的樣子好看多了。”

“……,梨離,你自以為是說的話真的很令人厭煩。”

“好想你啊……太宰。”

“……”

太宰治頓了頓腳步,擡頭望著漆黑無際的黑夜,氤氳著稀稀落落的月光

女孩的腦袋沈沈地趴在他的肩頭,輕柔的囈語帶著深厚的眷戀,鉆進他的耳朵。

他再次嘆了口氣。

…………

……

一個星期後,梨離的腳傷終於好了。

包括身上一些淤青也慢慢退散。

梨離再次回到尾崎紅葉的大樓,卻被告知已經不需要她在這裏訓練了。

梨離沒有得到任何通知。

望著手機電話簿裏最上方置頂的電話號碼。

——太宰治。

算了。

人家是幹部。

她是底層員工。

梨離合上手機,往太宰治的大樓走。

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到這裏了,輕車熟路地往七樓檔案室上去,門的密碼卻換掉了,沒法再進去。

被辭退了?

這是第一個反應。

可就算辭退也應該結算工資吧!

梨離又下了樓,打算去一樓傳訊室問問情況。

剛一進去,值班的小哥就叫住她,“梨小姐,你剛剛跑太快了,我都沒叫住你。”

“你的職位調動了。”

說著,將一系列相應的證件遞給她。

梨離接過,看清楚最上面的字跡。

……游擊部隊成員。

我的天,這是真的要去出生入死了。

啊啊啊她如果能夠在一次次任務中活下來,回去一定要把太宰治揍一頓!

讓他知道自己在尾崎紅葉手下訓練結果的厲害。

感受一下家暴的力量。

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裏。

梨離一共出任了二十多件暗殺任務,上至政府官員,下至普通人,知情證人、告密者、企業商人、律師、偵探,都有涉獵。

由於她沒有異能……至少表面上如此,沒有人知道她的異能是什麽,包括她自己,所以只能用槍械和匕首。

冷眼看著生命流逝,猩紅血液濺在手背,也已經不再有任何波動。

她真的成為了令人滿意的部下,比起暗殺者,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太宰治的黑色名單上,一大半都有她的功勞。

盡管,她始終沒有見過太宰治。

這兩個月的時間裏,連一次都沒有見到過。

不是不知道太宰治身為幹部,不是隨隨便便想見就能見到的,不然論壇裏也不至於每天都有人蹲守著太宰治的照片。

可連偶然擦肩見到他背影的機會都沒有,在兩個多月的時間裏。

更確切的說,是從那次酒吧的相遇以後,再也沒有見過太宰治,盡管每天都在同一棟大樓裏。

就好像使用了故意讓人無法偶遇的魔法一樣,連一個遙遠的身影都沒有見過。

論壇裏依然有關於太宰治的帖子。

工作依然如常,沒有額外的出差或者加班,論壇裏匿名偷拍到的太宰治或者高清或者模糊,但都與以往沒有什麽不一樣。

黑色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本就清瘦的少年宛如被籠罩在黑夜裏,隱隱有些病弱的美感,仿佛隨時會被卷入無際的黑暗。

他輕輕笑起來的時候,透露出幾分與黑手黨格格不入的稚氣,像是個乖巧等著回家吃飯的中學生,可他的眼底沒有過多的人情冷暖。

不同於一心求死的人,他的眼睛裏仍然有著稀稀落落的星屑。

“你如果真的很想他,可以去找他。”

哆啦A夢看不下去了。

梨離回來以後就一直在發呆。

黑手黨的論壇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刷到已經沒有更新的動態了,目光就呆呆盯著屏幕。

“……他應該是在刻意躲著我吧,可能並不想見到我。”

“你有做過什麽令他討厭的事嗎?”

“撒酒瘋算嗎?”

“我覺得不算,太宰先生既然把你送回來,語氣雖然不好,說的卻是關心的意思,我覺得他不會因此討厭你。”

“那應該沒有了,我兢兢業業,盡職盡責,可沒有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所以呢,”哆啦A夢從口袋裏掏出尋人雨傘,“想見他就去找他吧。”

梨離望著窗外。

天氣漸冷,橫濱已經入了冬,早起時天就陰沈沈壓下來,像是要下雪的樣子,卻遲遲不見雪來。

看著哆啦A夢近在咫尺的尋人雨傘。

目光停頓了幾秒,終歸還是別開,“算了,我怕會嚇到他。”

那個膽小鬼。

也許是喝醉的時候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吧。

如果是那樣,他的反應也沒有什麽不對,就像冰涼的手突然碰到開水,第一秒時沒有知覺,但感知到燙的溫度以後,下意識就會躲開。

躺了一整天,太陽落下以後。

按照任務上規定的時間,梨離換好合適作戰的衣服,帶好工具準備出發了。

成為游擊隊員以後,不再同普通職員一樣按時打卡上班,一切作息都按照任務來。

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入夜後。

潛伏在黑夜裏,是最適合結束生命的時間。

“太宰,似乎又多了些傷呢。”

織田作之助走下樓梯的時候,太宰治已經在吧臺前了。

淡黃色的酒已經過半,他微微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似的輕輕敲著玻璃杯。

聽到他打招呼的聲音,太宰治才從自己的沈思中回神一般,擡頭看向他片刻後才露出習慣了的溫和笑容,“嗯,是啊,下午的任務弄出來的,不過都是些尋常的傷。”

織田作之助瞥著他手腕上又多出的一圈繃帶。

這樣的傷口在太宰治身上早已司空見慣,他的身體總是綁著繃帶,舊傷還未取下,新傷就已經覆上了。

“你來這裏多久了?任務看起來已經很順利的解決了。”

“大概……一個下午了吧?”

“一個人在這裏坐了這麽久,也只有你做得出來了。”

太宰治低笑一聲,“是嗎。”

“很久沒在這裏碰見你了,最近很忙嗎?”

“老樣子。”太宰治擡了擡手指,敲在玻璃杯上,“不過,在思考一些東西。”

“是什麽樣的呢?”

太宰治歪了下腦袋,另一只手托住,“原本是想制作出一種很硬的豆腐,這樣我就可以撞在豆腐角上自殺了,不過,似乎很失敗,我並沒有死掉。”

“這種自殺方法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嗯,有趣的是,那個豆腐居然很好吃。下次給你也嘗嘗吧,織田作?”

太宰治露出笑容,好像對這個意外的結果充滿了新鮮感。

雖然他的表情多半時候都是隨時換上的面具。

織田作之助點點頭,“好。不過,你思考的是什麽呢?”

“就是這裏啊,”太宰治又將頭落回了手掌,撐著腦袋聲調懶散,“我想要的是可以讓我自殺的豆腐,得到的卻是好吃的豆腐,也可以說是我想制作好吃的豆腐,但我的豆腐並不能讓我自殺,無論怎麽說,都是同一個結論。看似是在說同一個問題,但卻是互相矛盾的結論,在理性的辯論下,都可以被認為是正確的答案,那麽,究竟哪邊是正確,哪邊是錯誤呢?”

食指輕輕敲打著玻璃杯。

淡黃色的液體隨著冰球的浮動,璀璨細碎。

他低垂著頭,黑色柔軟的頭發落下,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只聽他語氣很輕,“就沒有想過自己有可能會死嗎……明明是個膽小鬼。”

織田作之助楞了楞,轉過頭,卻見太宰治目光垂落,無法看清他在想什麽。

但他萬分肯定,這說的不是他本人。

因為,太宰治對於死亡,求之不得。

酒吧裏的音樂古典悠長,宛如逝去的時光。

一曲終了,又下一曲,循環往覆,仿佛永遠不會終止的時間。

電話鈴聲響起。

打斷了太宰治面上的沈思,他接通電話,是他的部下。

“太宰先生,梨離前天晚上十一點鐘出任B165號任務,十二點十三分的時候發來訊息,任務完成,但是直到今天都沒有回到黑手黨。”

“一分鐘前,我們接到了情報部門的通知,梨離被警署逮捕了。”

“我們需要您的指示,是營救,還是殺了梨離,以防她吐露出她所掌握的黑手黨的秘密?”

太宰治平靜地結束了電話,指尖淡淡停在玻璃杯上。

直到掛斷電話,他才意識到自己握在酒杯上的手指略略用了力。

“抱歉,織田作,下次再談吧,工作出了些事。”

“好。”織田作之助看著太宰治放下酒杯後即將走上樓梯的背影,說道:“太宰,如果想不明白的話,是善還是惡,親眼去確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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