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危機時刻

林修遠躺在B超床上，凝膠的冰涼觸感讓他微微皺眉。趙明哲緊握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顯示屏。今天是16周產檢，第一次能看清胎兒五官。

"寶寶很活潑啊。"醫生笑著移動探頭，"看，小手在動。"

屏幕上模糊的小身影確實在扭動，阮小綿扒在霍震霆肩頭，興奮地小聲驚呼："像修遠哥！"

林修遠嘴角微揚，鏡片後的目光柔軟下來。趙明哲俯身親吻他額頭："我們的孩子..."

突然，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報。醫生表情驟變："胎兒心率下降！"迅速調整探頭，"林教授，別緊張，深呼吸——"

林修遠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護士扶起吸氧。更多白大褂湧進檢查室，有人高喊"準備急救"，有人推來設備。趙明哲被醫護人員擠到一旁，眼睜睜看著愛人被圍住。

"怎麽回事？"趙明哲聲音發抖，"剛才還好好的..."

主治醫師面色凝重："臍帶血流異常。"示意護士，"準備手術室！"

"手術？"阮小綿嚇白了臉，"修遠哥怎麽了？"

霍震霆一把攬住發抖的阮小綿，同時按住趙明哲肩膀："冷靜，聽醫生安排。"

趙明哲卻像沒聽見，撲到床前握住林修遠的手："修遠！"聲音哽咽，"我在這..."

林修遠臉色慘白，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神依然清醒。他反握住趙明哲的手，力道大得指節發白："沒事..."聲音虛弱，"寶寶會沒事..."

醫護人員將他推出B超室。趙明哲想跟上，被攔在門外："家屬外面等！"

門關上的瞬間，趙明哲透過玻璃窗看見林修遠最後的目光——那雙總是冷靜理性的眼睛裏，盛滿從未有過的恐懼。他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趙明哲！"霍震霆一把拽住他，"打電話給王教授，我聯系美國團隊。"

趙明哲機械地掏出手機，手指抖得解不開鎖屏。阮小綿搶過手機幫他解鎖，眼淚砸在屏幕上："給...給..."

電話接通那刻，趙明哲的理智徹底崩潰："王教授！修遠他...寶寶..."聲音支離破碎，"救救他們...求您..."

手術等候區

阮小綿在走廊來回踱步，第十次看手表。他無意識地揪著霍震霆的袖扣，終於"啪"地一聲扯掉了。寶石滾落在地，但他渾然不覺，繼續像困獸般轉圈。

"坐下。"霍震霆按住他肩膀，"你晃得我頭暈。"

阮小綿搖頭，眼眶通紅："為什麽這麽久..."聲音發抖，"不是說...小手術嗎..."

霍震霆沒回答。他正通過平板與三位國際產科專家視頻會診，屏幕上的醫生們神情嚴肅，輪流查看剛傳過去的檢查報告。

趙明哲跪在墻角，額頭抵著冰冷墻壁。手術同意書上的簽字歪歪扭扭，完全不像他平日淩厲的筆跡。那行"如遇危險情況優先保大人"的字樣，像刀子刻在他視網膜上，閉眼也能看見。

"趙特助..."護士小跑過來，"需要您簽字。"

趙明哲猛地擡頭："怎麽了？"

護士遞上新的文件："術中意外發現胎盤早剝，需要緊急處理..."

趙明哲眼前一黑。他聽說過這種並發癥——大出血、休克、甚至...不敢再想，抓起筆就簽，墨水暈開一片。

"會沒事的。"霍震霆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王教授主刀。"

阮小綿咬著手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都怪我...昨天不該讓修遠哥吃巧克力..."

趙明哲搖頭，聲音嘶啞："不是你的錯。"拳頭攥得死緊，"是我...不該讓他懷孕..."

霍震霆的手機突然響起。他快速接聽，表情微變："知道了。"掛斷後看向兩人，"王教授說要做好心理準備。"

阮小綿"哇"地哭出聲。趙明哲僵在原地，臉色比墻壁還白。

"保大人還是保孩子..."霍震霆輕聲轉述，"需要現在決定。"

趙明哲的嘴唇顫抖著："修遠..."眼淚終於滾落，"我要修遠..."

手術室外紅燈依然亮著。趙明哲蹲在墻角，像個被抽走靈魂的空殼。阮小綿蜷縮在霍震霆懷裏，哭到打嗝。霍震霆一手摟著阮小綿，一手還在接電話——他已經聯系了瑞士和蘇黎世的頂尖產科團隊待命。

手術門突然打開。王教授走出來，口罩耷拉在下巴上，滿臉疲憊。

趙明哲彈簧般跳起來，卻不敢問，只死死盯著醫生的嘴。

"暫時穩定了。"王教授說，"胎盤早剝及時控制，但..."頓了頓，"胎兒還很危險。"

趙明哲腿一軟，被霍震霆扶住："林修遠呢？"

"麻醉還沒過。"王教授嘆氣，"雙性人妊娠本就風險高，加上胎盤位置特殊..."看了眼趙明哲，"接下來要絕對臥床，至少兩周。"

趙明哲點頭如搗蒜："好...好..."聲音哽咽，"我能見他了嗎？"

VIP病房裏林修遠在麻醉消退的鈍痛中醒來。視線模糊聚焦，首先看到的是趙明哲趴在床邊的側臉——男人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手裏還攥著張B超照片，睡著了還死死握著他的手指。

病房角落，霍震霆和阮小綿蜷縮在沙發上。阮小綿臉上淚痕未幹，手裏捏著皺巴巴的紙巾；霍震霆摟著他，西裝外套蓋在年輕人身上，自己只穿著襯衫，領帶松垮地掛著。

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安靜病房裏格外清晰。林修遠輕輕動了動，小腹傳來鈍痛。他下意識撫摸那裏——微微隆起的弧度還在，隱約能感受到微弱的胎心震動。

"修遠！"趙明哲猛地驚醒，紅著眼睛撲上來，"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叫醫生？"

林修遠虛弱地搖頭："寶寶...？"

趙明哲將他的手貼在B超照片上："還在。"聲音發抖，"很堅強...像你..."

林修遠看向角落裏被驚醒的兩人。阮小綿跌跌撞撞跑過來，想抱他又不敢，只能懸著手哭："修遠哥...對不起..."

"傻。"林修遠輕拍他手背，"又不是你的錯。"

霍震霆站在床尾，表情罕見地柔和："需要什麽？"

林修遠搖頭，突然想起什麽："簽字...手術同意書..."

趙明哲渾身一僵。林修遠立刻明白了，手指撫上他憔悴的臉："選了我？"

趙明哲的眼淚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嗯。"

林修遠嘴角微揚："笨蛋..."聲音輕得像嘆息，"下次選孩子。"

趙明哲猛地擡頭："沒有下次！"聲音哽咽，"我只要你..."

阮小綿又哭起來。霍震霆把他摟回懷裏，對林修遠說："醫生說要兩周臥床。趙明哲住醫院陪你，我讓小綿每天給你送飯。"

林修遠點頭，突然皺眉："實驗室..."

"我讓他們處理。"霍震霆幹脆利落，"你養病。"

護士進來換藥，四人暫時沈默。窗外夜色深沈，監護儀的熒光映在每個人臉上。這個夜晚格外漫長，但至少，他們都還在。

兩周後·出院日

陽光透過窗簾灑進病房。林修遠靠在床頭，看趙明哲忙前忙後收拾行李。這兩周他胖了些——趙明哲24小時貼身照顧，餵水餵飯比護工還細致。

"車到了。"霍震霆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阮小綿。

阮小綿抱著個大禮盒："給修遠哥的出院禮物！"

林修遠挑眉："什麽？"

"打開看！"阮小綿興奮地遞過去。

林修遠拆開絲帶，裏面是套純棉家居服，質地柔軟得像雲朵。他抖開上衣，發現腹部位置繡著行小字：「世界上最勇敢的爸爸」。

趙明哲從背後抱住他："喜歡嗎？"

林修遠點頭，耳根微紅。這兩周他情緒穩定多了，孕吐也減輕不少，只是仍需小心靜養。

霍震霆接過行李："輪椅在門口。"

林修遠皺眉："我能走..."

"醫囑。"趙明哲不容拒絕地彎腰抱起他，"乖。"

被放進輪椅時，林修遠註意到趙明哲的手在抖。男人低頭給他系安全帶，突然一滴淚砸在他手背上。

"明哲...？"林修遠驚訝地擡頭。

趙明哲胡亂抹了把臉："沒事..."聲音沙啞，"就是...高興。"

林修遠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這兩周他見過趙明哲各種模樣——深夜守床不敢睡的紅眼眶，為他擦身時顫抖的手指，甚至簽病危通知書時的決絕...但此刻的眼淚最讓他心疼。

阮小綿推著輪椅，小聲說："我重新設計了嬰兒房..."頓了頓，"加了張病床。"聲音越來越小，"萬一...修遠哥不舒服..."

林修遠心頭一暖："謝謝。"

霍震霆打開車門，趙明哲小心翼翼將林修遠抱上車。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為四人鍍上金邊。林修遠靠在趙明哲肩上，輕聲說："他會很堅強。"手撫上小腹，"像你。"

趙明哲吻他發頂："像你更好。"

阮小綿擠在前排，回頭展示手機相冊："看！我設計的星空頂！"劃到下一張，"還有這個小床..."

霍震霆發動車子，從後視鏡看後排相擁的兩人。他掏出手機，給助理發了條消息：「收購案繼續，持股提到51%」。

車子駛離醫院時，林修遠望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覺得腹中輕微一動——像是那個小生命在說：我還在。

趙明哲立刻察覺："怎麽了？"

林修遠將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他動了。"

趙明哲瞪大眼睛，隨即紅了眼眶。阮小綿轉身想摸，被霍震霆拎回座位："坐好。"

陽光灑滿車廂。林修遠靠在趙明哲懷裏，閉上眼睛。這個差點失去的小生命，如今成了四人最珍貴的寶貝。未來的路還長，但此刻，他們只想享受這份失而覆得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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