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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加坡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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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新加坡之行

機場VIP候機室裏,阮小綿緊張地絞著手指,時不時偷瞄一眼坐在對面的霍震霆。男人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修長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眉頭微蹙,顯然在處理什麽重要文件。林強站在一旁,不時低聲匯報著什麽,眼神偶爾掃過阮小綿,帶著幾分審視。

"阮小綿。"

霍震霆突然開口,嚇得阮小綿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在!"

"護照帶了嗎?"霍震霆頭也不擡地問。

阮小綿慌忙點頭:"帶、帶了。"他拍了拍隨身的小背包,"還有畫具..."

霍震霆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單薄的白色T恤和淺色牛仔褲上停留片刻:"新加坡很熱,但飛機上會冷。"說著,從身旁的公文包裏拿出一件深藍色薄外套遞給他,"穿上。"

阮小綿接過外套,手指不小心碰到霍震霆的指尖,一股微小的電流順著指尖竄上脊背。他慌忙縮回手,耳根發熱地穿上外套。衣服明顯是霍震霆的尺寸,穿在他身上大了兩號,袖口垂到指尖,下擺幾乎遮住臀部,但很暖和,還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登機了。"霍震霆站起身,整理袖口,"跟緊我。"

阮小綿像只小尾巴一樣跟在霍震霆身後,穿過VIP通道,登上私人飛機。他本以為會是普通客機,沒想到霍震霆竟然有自己的飛機——一架線條流暢的灣流G650,內部裝修奢華得令人咋舌。真皮座椅,實木飾板,甚至還有個小酒吧。

"坐這裏。"霍震霆指了指靠窗的一個座位。

阮小綿乖乖坐下,系好安全帶,手指不安地摩挲著扶手。這是他第一次坐飛機,手心已經開始冒汗。霍震霆在他旁邊坐下,林強則坐在對面,繼續匯報工作。

飛機開始滑行時,阮小綿的呼吸變得急促。當引擎轟鳴,機身騰空而起的瞬間,他猛地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抓住扶手,指節發白。失重感讓他胃部翻騰,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恐高?"霍震霆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阮小綿不敢睜眼,只能小幅點頭,牙齒緊緊咬著下唇。突然,一只溫暖的大手覆上他緊握扶手的手背,輕輕掰開他僵硬的手指,然後整個包裹住。

"放松。"霍震霆的聲音低沈而平穩,"深呼吸。"

阮小綿試著照做,慢慢睜開眼睛,發現霍震霆正看著他,眼神比平時柔和許多。那只手依然緊握著他的,掌心幹燥而溫暖,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捏痛他,又讓他感到踏實的安全感。

"好點了嗎?"霍震霆問,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阮小綿點點頭,不敢出聲,生怕一開口就會洩露自己過快的心跳。霍震霆的手比他大很多,骨節分明,掌心有些粗糙的繭,卻意外地讓人安心。他偷偷瞥了眼兩人交握的手,再瞄了眼對面的林強,後者正假裝專註地看著文件,但嘴角的緊繃洩露了他的不悅。

飛機平穩後,霍震霆卻沒有松開手的意思。阮小綿也不敢動,任由他握著,掌心相貼的地方漸漸變得濕熱,卻奇異地不想分開。

"喝點什麽?"霍震霆問,示意空乘過來。

"橙、橙汁就好..."阮小綿小聲回答。

空乘送來飲料,霍震霆這才松開手去接自己的威士忌。阮小綿悵然若失地看著空落落的手心,上面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他小口啜飲著冰涼的橙汁,試圖冷卻發燙的臉頰。

三小時的航程中,霍震霆大部分時間在處理文件,偶爾問阮小綿幾句關於藝術展的事。每當飛機遇到氣流顛簸,那只大手就會立刻覆上來,穩穩地握住他微微發抖的手指。這種無聲的安撫比任何言語都更讓阮小綿心跳加速。

"準備降落。"機長廣播響起。

阮小綿再次緊張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座椅扶手。霍震霆看了他一眼,突然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來幫他檢查。

"安全帶要這樣。"霍震霆低頭調整他腰間的帶子,呼吸噴在阮小綿耳畔,讓他渾身僵直,"太松了。"

這個近距離的接觸讓阮小綿屏住了呼吸。霍震霆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氣混合著一絲煙草味,縈繞在鼻尖,讓他頭暈目眩。男人濃密的睫毛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幾乎擦過他的臉頰,下頜線條緊繃而完美。

"好了。"霍震霆坐回去,重新系好自己的安全帶,"別怕,我在。"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阮小綿的眼眶莫名發熱。降落時的顛簸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因為霍震霆的手再次覆上他的,十指相扣,直到飛機穩穩停在跑道上。

新加坡的熱浪撲面而來,阮小綿一下飛機就冒了汗。霍震霆脫掉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林強已經安排好接機的車,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在他們面前。

"先去酒店。"霍震霆簡短地說,"下午休息,晚上有個酒會。"

酒店是濱海灣金沙,三棟高樓托著標志性的船形屋頂。阮小綿仰頭看著這座建築奇跡,嘴巴不自覺地微微張開。霍震霆嘴角微揚,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走吧。"

大堂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霍震霆辦理入住時,阮小綿拘謹地站在一旁,像個走丟的孩子。前臺小姐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恭敬地將兩張房卡遞給霍震霆。

"您的套房在57層,阮先生的房間在您隔壁。"

電梯直達57層,走廊鋪著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霍震霆在第一個門前停下,刷卡開門:"你的房間。"

阮小綿跟著走進去,頓時瞪大了眼睛。這是一間寬敞的豪華客房,落地窗外是整個新加坡的天際線,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床上放著歡迎水果和巧克力,浴室大得能躺下三個人。

"我...我住這裏?"阮小綿結結巴巴地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震霆點點頭:"休息一下,六點我來接你。"說完便轉身離開,去往隔壁自己的套房。

阮小綿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軟的床品,又膽戰心驚地試了試按摩浴缸。最後他趴在落地窗前,看著腳下螞蟻般的行人和玩具似的汽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這一切都太奢華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打開電視,隨便調了個臺,然後從背包裏掏出素描本,開始畫飛機上的霍震霆——微蹙的眉頭,專註的眼神,還有那只握住他的大手。畫著畫著,他的筆觸越來越輕快,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下午四點,門鈴響起。阮小綿打開門,看見一個酒店服務員推著餐車站在外面:"霍先生為您點的下午茶。"

餐車上擺著精致的茶點——司康餅、馬卡龍、水果塔,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阮小綿驚訝地眨眨眼,讓服務員推進來。餐盤旁還放著一張卡片,上面是霍震霆龍飛鳳舞的字跡:"補充能量,晚上見。——H"

這個小小的體貼讓阮小綿胸口泛起一陣暖意。他小口品嘗著點心,每一口都甜到了心裏。

六點整,敲門聲準時響起。阮小綿打開門,看到霍震霆站在門外,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微敞,沒有打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既正式又不失隨意。

"準備好了嗎?"霍震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換衣服。"

阮小綿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那件寬松的T恤。他慌忙從衣櫃裏取出林強準備的西裝——一套深藍色的修身款,比他平時的衣服貴了不知多少倍。

"我、我馬上好..."他結結巴巴地說,抱著衣服沖進浴室。

五分鐘後,阮小綿別扭地走出來,不自在地拉扯著襯衫領口。這套西裝很合身,但他不習慣這麽正式的打扮,總覺得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霍震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微動:"不錯。"他走近幾步,伸手調整了一下阮小綿歪掉的領結,"放松,只是個小型酒會。"

這個近距離的接觸讓阮小綿屏住了呼吸。霍震霆的手指擦過他的脖頸,觸感微涼卻讓他皮膚發燙。領結被調整到恰到好處的位置,不松不緊,呼吸頓時順暢多了。

"謝、謝謝..."阮小綿小聲說,不敢擡頭看霍震霆的眼睛。

酒會在酒店頂層的宴會廳舉行,來賓大多是藝術界和商界人士。霍震霆一入場就吸引了眾多目光,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阮小綿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霍總,這位是..."一位穿著華麗的中年女士好奇地看著阮小綿。

"我的私人畫師,阮小綿。"霍震霆簡短地介紹,語氣不容置疑。

阮小綿拘謹地點頭致意,換來對方意味深長的微笑。整個晚上,這樣的場景不斷重覆。每個人都對霍震霆帶著個年輕男孩感到好奇,但沒人敢多問。阮小綿漸漸放松下來,尤其在發現酒會上有不少他只在雜志上見過的藝術家後,眼睛亮得像星星。

"喜歡那個?"霍震霆突然在他耳邊低聲問,指了指不遠處一幅抽象畫。

阮小綿點點頭:"是馬克·羅斯科風格的,色彩過渡很精妙..."

霍震霆挑眉:"懂得不少。"他招手叫來侍者,低聲吩咐了幾句。

阮小綿沒聽清他說什麽,很快就被引薦給幾位藝術家,興奮得忘了緊張。他專註地聽著他們討論技法與理念,偶爾鼓起勇氣插一兩句話,眼睛閃閃發光。霍震霆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追隨著他,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酒會結束後,霍震霆帶著阮小綿去了酒店頂層的露天酒吧。新加坡的夜景盡收眼底,璀璨的燈光像散落的鉆石。阮小綿趴在欄桿上,眼睛亮晶晶的:"好美..."

"喝點什麽?"霍震霆問,示意酒保過來。

"果汁就好..."阮小綿小聲說,他記得霍震霆不喜歡他喝酒。

霍震霆點了杯威士忌和一杯鮮榨橙汁。兩人靠在欄桿上,靜靜欣賞夜景。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阮小綿不自覺地往霍震霆身邊靠了靠,後者看了他一眼,脫下西裝外套披在他肩上。

"冷就回去。"霍震霆說,聲音比平時柔和。

阮小綿搖搖頭,裹緊帶著霍震霆體溫的外套:"再待一會兒..."他舍不得結束這美好的一天。

霍震霆沒再堅持,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各自沈默。遠處,新加坡摩天輪緩緩轉動,彩色的燈光在水面上投下搖曳的倒影。

"明天上午有個藝術論壇。"霍震霆突然說,"你需要出席。"

阮小綿點點頭:"好。"猶豫了一下,他又小聲問,"為什麽...帶我來?"

霍震霆晃了晃酒杯,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需要專業意見。"

阮小綿"哦"了一聲,有些失落。他本以為...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本以為什麽。

"還有,"霍震霆轉頭看他,眼神深邃,"想帶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這句話讓阮小綿心頭一顫。他擡頭對上霍震霆的目光,在那雙通常冷冽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罕見的柔軟。夜風吹亂了阮小綿的頭發,幾縷發絲調皮地翹起來。霍震霆伸手,輕輕將那縷頭發撥開,手指在阮小綿耳畔停留了一秒,才緩緩收回。

"回去吧。"霍震霆放下酒杯,"明天還有安排。"

回到酒店房間,阮小綿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今天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回放——飛機上緊握的手,酒店房間的下午茶,酒會上霍震霆介紹他時驕傲的語氣,還有剛才在酒吧,那個近乎溫柔的瞬間...這一切都讓他心跳加速,胸口泛起一陣甜蜜的酸澀。

第二天一早,門鈴響起。阮小綿睡眼惺忪地開門,看到酒店服務員推著早餐車站在外面:"霍先生為您點的早餐。"

餐車上擺滿了食物——新鮮水果,松軟的松餅,冒著熱氣的煎蛋和培根,還有一杯現榨橙汁。阮小綿揉了揉眼睛,讓服務員推進來。餐盤旁又是一張卡片:"九點大堂見。——H"

阮小綿小口吃著早餐,心裏暖洋洋的。霍震霆記得他喜歡橙汁,不喜歡咖啡;喜歡煎蛋全熟,培根要脆...這些細節讓他胸口發緊。

藝術論壇在濱海藝術中心舉行,主題是當代藝術的市場價值。霍震霆作為特邀嘉賓坐在前排,阮小綿則被安排在旁邊的座位。當主持人介紹霍震霆時,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阮小綿看著臺上侃侃而談的男人,眼中滿是崇拜。

論壇結束後,霍震霆被各路人士圍住,阮小綿識趣地退到一旁,在展廳裏閑逛。突然,一套限量版畫具吸引了他的目光——德國進口,純手工制作,是他夢寐以求卻買不起的品牌。他癡迷地看著櫥窗裏的展示品,手指不自覺地貼在玻璃上。

"喜歡?"

霍震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阮小綿嚇了一跳,慌忙收回手:"就...就看看..."

霍震霆沒說什麽,只是看了眼櫥窗,然後示意店員過來。阮小綿以為他要買給自己用,沒想到霍震霆指著那套畫具說:"包起來,送到金沙酒店5702房。"

阮小綿瞪大了眼睛:"霍先生!那太貴了..."

"工作需要。"霍震霆簡短地說,嘴角卻微微上揚,"走吧,去吃午飯。"

午餐是在一家米其林餐廳,霍震霆點的全是阮小綿喜歡的菜。飯後,他告訴阮小綿下午可以自由活動。

"我有個會議,晚上才能結束。"霍震霆擦了擦嘴角,"你想去哪裏?"

阮小綿想了想:"我...我想去美術館..."

霍震霆點點頭:"林強會陪你去。"

阮小綿的笑容僵了一下。和林強單獨相處是他最不想做的事,但他不敢反駁霍震霆的安排,只能小聲應下。

新加坡國家美術館宏偉壯觀,館藏豐富。阮小綿很快就被藝術珍品吸引,暫時忘記了與林強同行的不適。他專註地欣賞每一幅畫作,時不時在素描本上記下靈感。林強始終跟在他身後幾步遠,像個沈默的影子。

"阮少爺。"走到一個僻靜的展廳時,林強突然開口,"有件事你應該知道。"

阮小綿轉身,警惕地看著他:"什...什麽事?"

林強冷笑一聲:"老板對你特別,不是因為你的'才華'。"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而是因為你長得像他弟弟。"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阮小綿頭上。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十五歲那年,霍總的弟弟被綁架殺害。"林強壓低聲音,"從那以後,老板就...變了。"他上下打量著阮小綿,"你只是替身,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阮小綿的手指緊緊攥住素描本,指節發白。他想反駁,卻想起霍震霆書房裏那張照片——那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孩,確實有幾分相似。這個認知讓他的胃部絞緊,呼吸變得困難。

"我...我知道了..."阮小綿低聲說,轉身繼續看展,卻再也無法集中註意力。

回酒店的路上,阮小綿異常沈默。林強的話像根刺紮在心裏,讓他無法釋懷。霍震霆對他的好,只是因為像他弟弟嗎?那些溫柔的瞬間,那些體貼的舉動,都只是對一個已逝親人的投射?

電梯直達57層,阮小綿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間。門一開,他就楞住了——床上放著一個精美的禮盒,正是那套限量版畫具,旁邊還有一束新鮮的向日葵。

阮小綿慢慢走近,拿起花束中的卡片。上面是霍震霆的字跡:"給最有才華的小畫家。——H"

淚水模糊了視線,阮小綿緊緊抱住畫具,不知該相信什麽。林強的話可能是真的,但這份禮物...這份心意...難道也是因為"替身"嗎?

晚上八點,霍震霆敲門邀他共進晚餐。阮小綿紅著眼睛開門,看到霍震霆一身休閑裝站在門外,頭發還微微濕著,像是剛洗過澡。

"眼睛怎麽了?"霍震霆皺眉,伸手擡起他的下巴。

阮小綿慌忙別開臉:"沒、沒什麽...可能是過敏..."

霍震霆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點點頭:"換衣服,帶你去吃海鮮。"

晚餐是在海邊的一家露天餐廳。霍震霆點了龍蝦、螃蟹和各種當地特色海鮮,還特意要了阮小綿喜歡的椰子水。夜色中,海浪輕拍岸邊的聲音與遠處游輪的燈光交織成一幅浪漫的畫卷。

"畫具收到了?"霍震霆一邊剝蝦一邊問。

阮小綿點點頭,小聲道謝:"太貴重了..."

"值得。"霍震霆簡短地說,將剝好的蝦肉放到他盤子裏,"吃吧。"

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阮小綿心頭一暖。他小口吃著蝦肉,偷瞄霍震霆的側臉。月光下,男人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阮小綿突然想起林強的話,胸口一陣刺痛。

"霍先生..."他鼓起勇氣開口,"您...您弟弟...也喜歡畫畫嗎?"

霍震霆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驟然變冷:"誰跟你提他的?"

阮小綿縮了縮脖子:"沒、沒人...就是...看到您書房裏的照片..."

霍震霆的表情緩和了些:"嗯,他喜歡。"聲音裏帶著阮小綿從未聽過的柔軟,"畫得比你好。"

這句玩笑般的評價讓阮小綿松了口氣。至少霍震霆願意談起這個話題,說明沒那麽忌諱。

"他...是什麽樣的人?"阮小綿小心翼翼地問。

霍震霆望向遠處的海面,沈默了很久:"活潑,開朗,像個小太陽。"他頓了頓,"和你完全相反。"

阮小綿低下頭,不知該感到受傷還是釋懷。至少霍震霆承認他們不像,那林強的話就不全對...吧?

"但他沒你有天賦。"霍震霆突然補充道,眼神重新落在阮小綿身上,"你的畫...有靈魂。"

這個評價讓阮小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擡頭對上霍震霆的目光,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看到了真誠的讚賞,還有...一些他讀不懂的情緒。

回酒店的路上,兩人並肩走在沙灘上,誰都沒有說話。月光灑在海面上,形成一條銀色的光路,仿佛能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明天下午的飛機回去。"霍震霆突然說,"上午帶你去個地方。"

阮小綿好奇地擡頭:"什麽地方?"

"秘密。"霍震霆難得地賣了個關子,嘴角微揚。

這個小小的神秘感讓阮小綿心頭一暖。他點點頭,不再追問。兩人就這樣沈默地走回酒店,電梯裏,霍震霆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晚安,小綿。"在房門前,霍震霆輕聲說,"做個好夢。"

阮小綿站在門口,看著霍震霆走向自己的套房,背影挺拔如松。他突然鼓起勇氣:"霍先生!"

霍震霆轉身,挑眉看他。

"謝、謝謝您的畫具..."阮小綿結結巴巴地說,"還有...帶我來新加坡..."

霍震霆的眼神柔和下來:"睡吧。"簡單的兩個字,卻讓阮小綿心頭一熱。

回到房間,阮小綿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套畫具,每一支筆,每一管顏料都精致得令人驚嘆。他輕輕撫摸著光滑的木制筆桿,想起霍震霆說"你的畫有靈魂"時的眼神,胸口泛起一陣甜蜜的酸澀。

無論霍震霆是出於什麽原因對他好,這一刻,他只想珍惜這份溫暖。阮小綿拿出素描本,開始畫今天看到的霍震霆——在餐廳裏為他剝蝦的樣子,在海邊月光下的側影,還有揉他頭發時罕見的溫柔表情。

畫著畫著,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明天霍震霆要帶他去什麽地方呢?這個小小的期待像顆糖果,甜滋滋地融化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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