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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修)哥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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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修)哥哥愛你。……

身體變得無比輕盈。

甚至都來不及感覺到疼痛, 靈魂就像是被強行彈出一般,渾渾噩噩地漂浮在半空中,看著時予舟的身體躺在血泊裏, 看著熟悉的司機面孔慌張又懊惱地被眾人圍了起來。

我還看到楊慶臉色發白地從診所裏走了出來。

動了動身子,我直接飄到了診所二樓的催眠室窗外,在往前, 我徑直穿墻而入。

葉落白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深長, 我清楚他此刻已經沒有太多意識,但像是感應到我的到來一般, 葉落白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但被關閉了大量意識的他, 卻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也無法醒過來。

我用手虛虛地在他手上握了一把, 在他頭頂說道:“沒事的,落白,別難過,以後的日子很長,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

葉落白的身體卻抖得更加厲害了。

我想去摸他的臉, 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虛空裏有一道光向我碾來, 留給我的時間似乎不多了。

我在葉落白的額上落下虛虛的一吻, 頭頂的白光越來越近, 幾乎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景象。

我急切道:“落白,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哥哥給你準備了很多禮物和驚喜, 記得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做傻事,記得睡覺不要踢被子, 不要喝冰的,對了,還有老爸……”

“你要保護好老爸,後年,後年……”

白光吞噬了我。

“哥哥愛你!”我用盡最後一個力氣大吼出聲,卻不知道這句話能不能傳出去,也不知道葉落白究竟有沒有聽到。

白光淹沒了我後,只剩下一片黑暗。

“滴……”

“滴……”

“滴滴滴……”

周圍有淩亂的響動,聲音從隱隱約約變得逐漸清晰。

身體也不再輕盈,漸漸變得沈重起來。

“醫生呢,醫生,這裏的病人醒了!”一個熟悉的紈絝嗓音在身邊響起,這個聲音雖然熟悉,但似乎已經許久沒聽到了,我閉著眼睛想了半天都想不起來他是誰。

直到幾個醫生護士跑進病房,對著我進行一通檢查搶救後,我總算睜開了眼睛。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記憶裏許久未見的陳譽齊那張欠揍的臉正懟在我的臉上。

“沒死啊。”陳譽齊完全沒了之前喊醫生時的緊張,這會兒反而挑著眉,一臉欠揍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死了呢,你說你無兒無女的,真死了這一大筆財產不都得歸我一部分了。”

我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陳譽齊什麽時候長得這麽成熟了,而且怎麽又開始用這種態度和我說話?

見我毫無反應,陳譽齊皺起了眉:“傻了?”

我沙啞著聲音斷斷續續道:“水……”

陳譽齊這才反應過來,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去給我倒水。

“現在是幾幾年?”我問他。

“真是傻了嗎,現在是2026年啊。”他答。

我一楞,二零二六年?

那豈不是我前世被淹死時的那一年?

我踉蹌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陳譽齊皺眉叫我:“餵,剛醒就別亂動了,你要去哪裏?”

“照鏡子。”

鏡子裏的臉讓我感到陌生又熟悉,但這確確實實是我的臉,是我用了二十六年的臉。

這張臉慘白,毫無血色,顯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

突然我劇烈咳嗽起來。

陳譽齊沖進廁所罵道:“葉落白,你剛從鬼門關回來就亂動,是不是真不想活了?”

他扶著我躺回了床上。

我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喘了會兒氣,才接受了自己回到了前世的事實。

按照陳譽齊的說法,我在自己新買的小莊園裏泡溫泉,然後差點兒淹死自己。

好在管家來得及時,立刻送我去醫院搶救,搶救了整整一天一夜,又在醫院裏躺了三天。

總共四天,也就是今天我才醒過來。

關於我在自家泳池裏差點被淹死的事情,陳譽齊先是一通嘲諷加嘲笑,見我不接,才收起笑容說道:“這件事我覺得有蹊蹺,所以事發當天晚上,我叫來了老K,並委托他調查這件事。”

“嗯。”

“以老K的效率,估計這幾天就能有初步的進展。”

“嗯。”

“你是靈魂出竅了嗎,魂不守舍的?”

“嗯。”

陳譽齊看了我一眼,表情覆雜又無語。

過了一會兒,我問他:“你還記得我高中時,給我治療人格分裂的那個醫生叫什麽嗎?”

陳譽齊被我的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但還是認真想了想:“那個醫生啊,好像聽舅舅提起過,應該是姓時?”

我說:“我爸爸是不是和你說過他叫時予舟?”

“對,好像是這個名字,怎麽了?”

“我要見他。”我閉上了眼睛,“今天就想見到。”

陳譽齊頓了頓:“好,我去請他。”

陳譽齊走後,病房裏安靜下來。

原來如此,高中時候治愈我的那位醫生,其實還是時予舟。

只不過當時我的精神狀態已經很差,渾渾噩噩得不知今夕何夕,也就全然不記得自己的主治醫師是誰。

所以說,兩世的葉落白都是被時予舟治好了人格分裂。

而現在,我要見到他,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問他。

在醫院裏從下午躺到晚上十點,時予舟才匆匆趕來了醫院的VIP病房。

如今的他已經三十八歲,面容更加溫和,氣質也平易近人了許多。

“葉落白啊,自從高中你痊愈之後,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見面了。”時予舟對我溫和地笑了笑。

我看著他的臉,三十多歲依舊保養得年輕而英俊,似乎和二十多歲的時候沒什麽太大區別。

時予舟有些疑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我的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嗎?”

“時醫生,我有事情想單獨咨詢你。”我開口道,“陳譽齊,你先出去吧。”

陳譽齊不爽:“人是我請來的,現在你又要把我趕出去?”

“等我出院請你吃飯。”我對他眨了眨眼,“你喜歡吃番茄味的過橋米線嗎?我親自做給你吃。”

陳譽齊表情一頓,葉落白這死家夥怎麽突然知道自己也喜歡吃番茄味的過橋米線了?

最後他摸著鼻子輕哼著離開了病房。

時予舟耐心地等待我講述情況。

“時醫生,實不相瞞,在我昏迷的這四天裏,我穿越了,並且還重生成了你。”

時予舟頓了頓,鏡片後的眼裏閃過驚訝之色。

我知道我是多麽語出驚人,但還是想要說下去:“一切都那麽真實。我變成了你,遇到了過去的自己,並且還用你的身份治愈了他。”

時予舟收起驚訝之色,開始認真聽我的講話。

“那個世界裏,你則穿越到了楊家已經去世的小少爺楊慶身上,我們還成為了朋友,你成為了楊家投資的醫院的院長,並且還在附近又開了一家自己的心理診所。”

“但是就在不久前,我在你的心理診所前出了車禍,好像是死了吧,然後我一睜開眼又穿回了這裏。”

將我的故事一通講完後,我靠在床頭輕輕喘了會兒氣。

時予舟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我不太看得懂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於是我問他:“你覺得我是在編造一個故事嗎?”

“不是的。”

時予舟認真地搖了搖頭,伸手安撫似的拍了拍我的手背,就像曾經我作為時予舟多次安撫葉落白那樣,他溫和而耐心地解釋道:“我相信你一定是經歷過的,因為你臉上的表情和你眼裏流露出來的情感都如此真實,它們都欺騙不了你和我。”

聽到時予舟的話,我的心裏輕輕松了一口氣。

但時予舟又繼續說道:“雖然這些經歷和體驗是真實的,但它們卻未必是發生在真實世界裏的。”

我的心裏再次一緊。

“它們可能是發生在你意識層次的真實體驗,換句話說,這些可能都只是你在昏迷期間做的一場無比真實無比盛大的夢。”

“啪嗒”一聲,手裏空掉的塑料杯掉在地上,一起跌入谷底的,還有我的心。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從蘇醒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在害怕著。

我害怕這段經歷它只是一場夢。

它如果只是我的一場夢,那麽過去我和那個世界裏的葉落白所經歷的點點滴滴,那麽真實的每時每刻,都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境。

我對葉落白的感情就變得像是一個一廂情願又病態的笑話。

可時予舟的話和理智都在告訴我,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重生和穿越,這一切它都只是夢,它是夢才會合理。

時予舟把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溫熱的手心依舊無法讓我的內心平靜。

心臟像被一雙大手緊緊摳著般疼痛而窒息。

黃粱一夢。

然後夢醒了,我將再也無法見到葉落白。

——那個我深愛的自己。

……

我在醫院裏躺了五天,第五天的時候在我的強烈要求下,醫生終於同意放我出院。

管家開了車來接我回小莊園,我看到莊園的泳池附近被圈上了黃色的警戒線,正在重新做安全施工。

浴室內,浴缸裏泡滿了昂貴的中藥藥材,水溫合適,我躺在浴缸中間,浴室側面的大面落地鏡反射著頭頂暖黃的燈光。

浴缸裏的水因為我的進入而漫出浴缸,熱水順著陶瓷壁滑下,在瓷磚地面上排開一道水痕。

水汽氤氳間,我側頭看了眼鏡面。

鏡面上糊滿了霧蒙蒙的水汽,我的臉在鏡像中模糊得若隱若現。

可卻依舊可見那是一張可以用漂亮和俊美去形容的臉蛋,標準的瓜子臉型,漆黑而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張薄而柔軟的唇。

我盯著鏡面上的那雙唇瞇起了眼睛。

光影迷蒙,緊繃的身體線條被水珠劃出一道濕潤的弧度。

兩張一樣的臉在鏡面裏重合。

浴缸裏的水晃動起來。

水聲嘩啦啦漫開,水花一片片滿出浴缸,滑落在地面上。

輕弱的喘息聲夾雜在不斷持續的水聲中,愈來愈快,愈來愈粗重。

水面在晃動,鏡子裏模糊的人影在晃動,最後連頭頂的那盞黃色的水晶燈都開始晃動起來。

搖晃到極致後,是短暫的釋放和歡愉。

然而歡愉過後卻又帶來深深的空虛和茫然。

我雙手撐在浴缸兩側,脖子上仰,頭頂靠在墻壁上,輕而沈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葉落白。

哥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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