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番外:夏,大海和你 (修)還會一直走……

關燈
第27章 番外:夏,大海和你 (修)還會一直走……

炎熱的夏季讓人躁動, 盡管花園別墅裏幾乎一整天都開著空調,可天天待在空調房裏又並不健康,於是, 葉律成決定帶一家人去海邊旅游,感受一下大海的涼爽。

臨出發前,時予舟仔細整理了要帶的東西, 什麽護目鏡防曬霜男士泳衣……連帶著把葉落白的東西也都帶上,最後整理了一個小行李箱, 拎著行李箱進了機場。

反觀葉律成,向來簡約, 只背了一個高檔奢華的男款背包, 王媽則和時予舟差不多,帶了一個不超標的小行李箱。

上了飛機, 葉落白坐在時予舟身邊。

葉律成和王媽坐在對側,大總裁從頭到尾一直在看文件,幾乎沒有停下休息。

時予舟則拿出一本早已準備好的書,在葉落白臉上晃了晃。

葉落白的眼睛亮了亮:“知名鋼琴家皮安諾的傳記故事?”

“是的。”時予舟說,“我給你念?”

“好。”

他們坐的頭等艙裏非常安靜, 時予舟念書的聲音不大, 為了聽更清楚些, 葉落白把頭湊到時予舟的頭邊。

不知念了多久, 突然, 飛機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周圍的乘客立刻變了臉色。

只聽空姐溫和的廣播音響起:“乘客們, 飛機前方遭遇突發氣流,可能會有些氣流顛簸,請不要驚慌, 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時予舟合上書,拍了拍葉落白的腦袋:“看來到海邊要延遲了,不如你先睡會兒吧?”

葉落白點點頭,靠在座椅上,吧頭歪向時予舟一側,輕輕閉上了長長的睫毛。

時予舟剛松了口氣,總算能休息會兒了,沒過一會兒,就見葉落白又重新睜開眼睛,眉毛輕輕上挑:“他睡著了,我還想聽。”

時予舟:……

“要不你自己看會兒?”時醫生親切建議道。

葉落白撐著下巴笑得乖巧:“予舟哥哥願意給他念書,換成是我卻不願意了?”

“……給你念。”

少年這才滿意地收起笑容,靠在座椅上繼續聽時予舟讀書。

等下了飛機,再打車趕往海邊時,已經是下午接近傍晚了。

葉律成早些年在海邊投資買入了一套獨棟小別墅,後來一直沒有轉賣,現在就成了出去海邊度假的居住聖地。

換好泳衣後,步行幾分鐘,就到了沙灘邊上。

放眼望去,蔚藍的大海一望無垠。

海浪一波又一波向外拍打著岸邊,深藍色的海水波光粼粼,空氣中都透著海水鹹鹹的、淡淡的腥氣。

葉律成找了個沙灘椅躺著,繼續看文件。

葉落白的臉上則是掩藏不住的興奮,看著一片汪洋大海有些雀躍地躍躍欲試。

時予舟忍不住笑了笑,孩子就是孩子,出來玩總是這麽興奮。

不過……話說回來,葉落白這兩三年好像長高了不少。

和六年級的時候相比,他現在的身高至少已經有一米六七八了。

這還沒到高中猛猛發育的時期呢,就已經這麽高了,看來過幾年實現時予舟一米七八以上的願望是沒有問題的了。

葉落白主動拉著時予舟往海水裏撲。

“我和小小白約好了一人玩一個小時。”他說著,撲進了海裏。

時予舟還沒來得及下水,就被葉落白撲打起的水花潑了一臉。

葉落白在水裏抿著唇笑了一聲。

時予舟提了提眼鏡,臉上露出皮笑肉不笑:“臭小子,給我等著。”

葉落白卻刷一下在水裏竄出老遠。

時予舟下水去追。

十幾分鐘後,時予舟跟丟了目標。

海裏到處都是游泳漂浮的人們,葉落白的身影在人群裏一竄,忽的就消失了。

而時予舟的鏡片上,已經沾滿了水花,他不得不停下來,用手擦拭鏡片上帝水。

要不是這身體的近視度數實在太高,時予舟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游泳的時候帶眼鏡的。

正擦著眼鏡,忽然身後有水波湧動,然後只聽“嘩啦”一聲,一大片水花在時予舟背後襲來。

時予舟卻是反應極快,迅速轉過身,兩條有力的手臂一圈,將試圖逃跑的少年圈住了。

葉落白眨了眨眼,被抓住了就開始賣乖:“時醫生,不如我們去……”

時予舟擡起手,然後往海面上砸去。

嘩啦啦,浪花飛濺,撲了葉落白一臉,

少年白皙的臉上頓時滿是水珠,濕漉漉的頭發上也沾滿了水。

可他卻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有些開心。

時予舟撲完水花,又用手抹去葉落白臉上的水。

葉落白指著不遠處說道:“予舟哥哥,大浪潮要來了。”

只見海面的不遠處,卷起了大片的浪潮,高高低低,一陣一陣朝這裏撲來。

“我想去浪潮裏看看。”葉落白說。

時予舟說:“那裏有點危險,先上岸穿件救生衣。”

葉落白狡黠一笑:“時醫生,我可不會乖乖聽你的。”

說著,他的身子迅速向下沈入海面之下,靈活地逃出了時予舟圈住的環形後,像條魚一樣飛快地向大片浪潮的中心游去。

看來是已經到了一個小時了,現在的葉落白,就是副人格主導下的脫韁的野馬,根本不會像小落白那樣顧忌時予舟。

時予舟嘆了口氣,只得跟上。

大片的浪潮高高撲來,許多人們驚叫一聲,迎著浪潮被推開老遠,的確刺激。

時予舟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定在葉落白身上。

葉落白在人群的前方,在浪潮撲來之時,他迎著浪潮,向上一躍,跟著飛湧的浪潮躍起老高。

弄潮兒。

時予舟的腦子裏閃過這個詞,他不自覺地揚了揚嘴角,開始羨慕起年輕小朋友的旺盛精力來。

突然,又一陣巨大的浪潮撲來。

葉落白在浪花裏跳躍,浪潮卻猛地蓋下,像一堵坍塌的水墻將他淹沒。

等一波又一波的浪花鋪平時,卻忽然沒了葉落白的影子。

時予舟心裏一驚,快速掃過周圍的人群後,立刻沒入了海水之中。

越往裏游,海水越深,水溫越冷。

他在深不見底的海水裏四處尋找、摸索著葉落白的身影。

直到一口氣憋完,他不得不游出水面換了口氣,可沒有找到葉落白,他的心裏愈發緊張,再次躍入了海底。

翻湧的浪花一波一波拍打著他。

終於,時予舟在海底一處看到了正在緩緩下沈的葉落白。

他心裏一沈,顧不上太多,飛快游了過去,拉住少年的胳膊,將他往海面上拽去。

好在時予舟有常年健身的習慣。體能和肺活量都算不錯,終於把葉落白拉出了海面。

不敢有任何停留,浮出水面後,他一手環住葉落白的腰,拼盡全力向岸邊游去。

沙灘上只知道看文件的葉律成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急匆匆往海邊趕來。

“落白這是怎麽回事?”

“沒時間解釋了,先做急救措施。”

時予舟語速飛快,手上的動作更快,開始按壓葉落白的胸部中央,幫助他排出吸進肺部裏的海水。

終於,葉落白吐出一口海水,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時予舟和葉律成都同時松了口氣,葉律成仍不放心,決定帶葉落白去附近的醫院裏再看看。

晚上從醫院裏回到別墅裏時,葉落白卻發起了燒。

他躺在王媽新收拾好的大床房間裏,臉上又紅又熱,眼睛看向天花板時都覺得天旋地轉。

時予舟端著一碗王媽煮好的姜湯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盒藥片。

幸虧他出發前準備充分,帶了一些常用藥,不然這會兒剛從醫院回來的葉落白又得去一趟醫院了。

葉落白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時予舟把姜湯不輕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聲音不冷不熱地說道:“起來吃藥。”

葉落白沒動,但是悄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小縫。

剛一睜開,他就看到時予舟近在咫尺的臉,表情嚴肅。並對他輕輕揚了揚眉:“不裝睡了?;”

葉落白只好從床上坐起來。

他端起姜湯,頭暈眼花地一口一口喝著。

時予舟不冷不熱地看著他把姜湯喝完,又到了杯熱水遞給他:“吃藥。”

葉落白頭暈眼花地拿出一顆藥片,就著水吞了下去。

盯著葉落白做完這一切,時予舟拿起空碗空杯子轉身要走。

“時醫生!”葉落白小聲地叫住了他,“我不太舒服。”

時予舟回過頭:“嗯,然後呢?”

“我想要你再給我念會兒書。”葉落白垂下睫毛,看著自己的雙手說。

時予舟看著他這幅心虛的樣子,轉身出了房間。

葉落白頓時有些失落,躺回床上在心裏唉聲嘆氣。

小小白說:“別嘆氣了。”

葉落白說:“予舟哥哥看起來生我們氣了。”

小小白:我當時也沒想到會突然那樣。

葉落白:早知道就不這樣了。我不想讓予舟哥哥生氣。

小小白:……你就這麽聽他話?

葉落白:時醫生會不會以後都不給我念書陪我睡覺了,難過,嗚嗚嗚,QAQ。

葉落白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幾次,還是睡不著。

直到時予舟再次推開了房門。

他立刻抿緊了唇,側躺在床上乖乖地看著拿著書走進來的時予舟。

時予舟已經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涼的短袖短褲睡衣,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沐浴清香,和夜風裏的淡淡海腥氣混雜在一起,居然有種格外的好聞味道。

葉落白吸了吸鼻子,乖乖躺著沒有說話。

時予舟翻開書,找到書簽頁。開口道:“鋼琴家皮安諾在離開巴黎之前,曾問過他朋友兩個問題。”頓了頓,他繼續念道:“第一個問題是,葉落白當時為什麽會溺水?第二個問題是,葉落白當時為什麽沒有保護好自己,為了玩得意忘形?”

葉落白抿著唇,有些心虛,沒有擡頭去看時予舟,視線只落在時予舟拿著書本的修長指節上。

時予舟說完這些話,沒再“念”下去,而是靜靜等著葉落白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葉落白才慢慢擡起頭,態度誠懇道:“我當時沒想到會這樣,小小白一開始也只是想和你開個玩笑。”

“所以你就任由小小白胡來?”時予舟嚴肅著臉,長指點著床單,“所以這其實是你們共同的決定,對吧?”

按理來說,經過這兩年多的催眠人格重塑,葉落白的副人格與主人格之間已經非常平衡穩定,並且,主人格已經占據了身體的主導地位,副人格是無法強行控制身體的。

所以,小小白所采取的一切行動,都只能是主人格葉落白默許或者同意的。

也就是說,當時的兩個人格,都一致決定,先躲起來,假裝被海水淹沒,嚇一嚇時予舟。

主人格這麽做是為了看到時予舟的關心,副人格這麽做可能純粹就是想耍時予舟。

於是兩個人格達成了共識。

但是他們這樣做的確是太危險了,時予舟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後怕。

如果當時他晚到一點,或者他最終怎麽也沒找到葉落白,那麽後果……

時予舟繼續板著臉問:“那你們下水後,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突然昏迷了?”

這也是時予舟疑惑的地方。

葉落白從小水性就很好,加上這兩三年以來一直跟著自己運動,體能也不差,更何況他們已經在海裏玩了一會兒了,也不存在突然抽筋的情況。

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回憶起海裏的場景,葉落白卻也搖了搖頭:“什麽都沒發生,就是突然……突然感覺很恐懼。”

沈入海底時,因為他呆著的地方周圍沒什麽人,只是一片浸沒他的海水,所以不知為什麽,他突然間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這種巨大的恐懼感像是即將面臨死亡一般,讓他感覺渾身像是被牢牢吸附在海底,動彈不得。

“迷迷糊糊地,我好像聽到自己在求救。”葉落白有些失神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我聽到自己在喊保安,救命之類的話,可我知道當時的自己根本沒辦法發出聲音,而且,身體也完全動不了。”

說到這,葉落白擡頭看向時予舟。

他想這麽蹩腳的理由時醫生大概是不會信的吧,盡管這就是事實。

可時予舟卻突然伸手按在了他的頭上。

然後,葉落白的頭發被揉得一片淩亂,時予舟的力氣不小,掌心很大,也很溫暖。

“時醫生……”

時予舟忽然俯下身抱住了他。

“別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了。”他說,“忘掉它吧。”

那些記憶本就不該屬於你。

那是時予舟前世,作為二十六歲的葉落白,被溺死在自家泳池裏的場景。

他不知道這一世的葉落白是怎麽共感到這些記憶的,但他知道,這些不好而痛苦的記憶不應讓現在的葉落白再感受一次。

他自己感受過一次就夠了。

時予舟用手輕輕拍著少年因高燒而發熱的後背,聲音溫和道:“既然已經安全回來了就好,但是下次不要再這樣了,這樣很危險,知道了嗎?”

葉落白應了一聲,乖乖地在時予舟的懷裏點點頭。

時予舟松開了他,對他溫和一笑:“最開始我們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要和你做朋友,是那種非常好的朋友,從我的角度出發,現在我們好不容易成為了好朋友,如果你突然出了什麽意外,我會非常……的難過。”

葉落白垂下眼簾,眼裏眸光閃動。

原來在予舟哥哥心裏他也是非常重要的。

“對不起,時醫生。”葉落白抿著唇認真地說道,“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時予舟笑了笑:“我相信你。好了,給你讀書,你快點睡覺吧。”

“嗯!”

葉落白的燒到了第三天才完全退下。

葉律成想要他再休息幾天,但葉落白卻不願意再待在屋子裏,拉著時予舟去海邊沙灘上散步玩耍。

沒辦法,時予舟只好跟著他一起去。

不過為了防止葉落白被太陽曬得重新發熱,時予舟挑了個接近傍晚的時候,和他一起來到了沙灘邊漫步。

海水一浪又一浪地沖刷在兩人的腳上。

軟軟的沙灘上也留下一串串一大一小的腳印。

走了一會兒,時予舟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大螺殼。

螺殼五顏六色的很漂亮,放在耳邊,似乎還能隱隱聽到某種風聲的旋律。

葉落白也撿了一個,也是五顏六色的,但是要比時予舟手裏的那個小一些。

他把時予舟手裏的螺殼也拿了過來,放在自己的手心,一大一小的兩個螺殼,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看起來莫名的般配。

真般配。

葉落白心想。

然後,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看看手裏的兩個螺殼,又看看自己和身邊的時予舟,突然耳根子就飛快地開始泛紅。

“怎麽了?”時予舟註意到了他的異常,“是不是太熱了,臉好像有些曬紅了。”

但轉念一想也不像是曬的,這會兒已經日薄西山,這點兒陽光應該不至於把葉落白曬出毛病。

難道是又開始發燒了?

時予舟不太放心地伸手探了探葉落白的額頭,見他額頭上除了有一層薄薄的汗珠外,溫度一切正常。

葉落白抿著唇,不說話,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時予舟的問話。

時予舟往前看了看,忽然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葉落白有些小緊張:時醫生是知道什麽了?

就聽時予舟繼續說道:“其實你也不用刻意回避的,今年暑假過完你也就是高中生了,有些事情,其實也沒什麽的。”

嗯?

葉落白眨了眨眼。

時予舟看著前方一對相擁而吻的情侶又語重心長地說道:“雖然我不提倡在公共場合過於親密,但是別人要怎麽做是別人的選擇,我們只要保持平常心態就可以。”

葉落白總算明白予舟哥哥悟到什麽了。

他眸光微動,忽然問道:“時醫生,但是他們,好像是兩個男人。”

“嗯?”時予舟似乎楞了楞,提了提金絲邊眼鏡仔細看了看,還真是。

只不過其中一個男人留著很具有藝術浪漫氣息的長發,距離又有些遠,時予舟下意識就覺得這是一對普通男女情侶。

葉落白看著時予舟的眼睛繼續問道:“那時醫生,兩個男人也是可以的嗎?”

時予舟一時語塞。

說不可以吧,就顯得他們要對同性戀歧視,說可以吧,又擔心葉落白這孩子真信以為真,以後走偏了了可咋整。

時予舟開始思索用詞,作為半個長輩,他應該如何完美地對一個青春期懵懂的少年解釋這個問題。

葉落白則一直安靜而認真地看著他,似乎在非常認真地等待這個答案。

“其實……”

時予舟剛要開口,忽然看到葉律成大步朝這裏走了過來。

原來是不太放心的葉律成,決定跟過來看一下。

畢竟前兩天自己兒子剛從海裏救出來,他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心有餘悸。

葉律成來了,時予舟就不再好多說有關同性戀的話題。

太陽已經接近完全落山。

遠處海天一色的交界處,殘留的溫暖餘光逐漸被漆黑深夜裏的滿天星光取代。

葉落白拉著時予舟的手,跟在葉律成身後,三人就這樣安靜而悠然地往別墅方向漫步回去。

夏夜晚風依舊溫暖。

大海依舊一浪又一浪輕輕拍打海岸。

時予舟和葉落白,也依舊牽著手,慢慢地往前走著。

走著,走著,一直走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