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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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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

夜裏,沈珍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腦袋裏全是溫辭,他溫柔含笑的模樣,他在黑暗中等她的模樣,還有他叫她“小珍珠”時的寵溺。

他果真是個高明的獵手,只怕任何被他盯上的人都難以逃脫。

窗子外月光皎潔,玄色的天空如同深邃的漩渦,沈珍珠踩著拖鞋出門。

推開天臺的大門,沈珍珠已經提前做好了應對黑暗的準備,可令人沒想到的是,門的另一邊也是耀眼的光明。

無盡的蒼穹下,天臺上的男人憑欄而立,高大挺拔的背影映照月色,如同自帶光芒。

溫辭聽到腳步聲回望,對上那雙略微懵懂的眼睛,因為驚訝,沈珍珠的嘴巴微微張著,帶著幾分憨態。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木板上,走到天臺中央的大石凳前坐下,拘謹地看著前面一直盯著她看的溫辭。

沈珍珠看到他彎彎的唇角,看到他眼裏傾瀉而出的溫柔,她聲音幹澀地問,“你怎麽也在這呀?”

此刻已經是夜裏3點,只怕連山間的鳥兒都已經睡了,她卻在這寂寥空蕩的天臺碰到溫辭。

“再晚一點就不在了”,他笑著走近她,說著讓沈珍珠反應不過來的話。

她微微讓出些位置給溫辭,隨意的“哦”了句,就看到溫辭坐在她旁邊。

不等沈珍珠想好該說些什麽,溫辭已經拿出了手機,“聽歌?”他問,手捏著耳機朝著她的耳朵靠近。

上次他們也一起聽過歌,只不過那時用的是藍牙耳機,這次卻是有線的。

溫辭替她帶耳機時,因為距離得有些遠,所以剛替她帶上,他那頭的耳機應聲而落,在空氣中晃蕩。

兩人相視一眼,沈珍珠把耳機摘下來,“我不聽了”,一只小巧的耳機躺在她手心遞還給溫辭。

溫辭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拿起耳機,指尖觸碰到沈珍珠手心的軟肉惹得她瑟縮一下收回了手,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紅暈。

她端坐好,下一刻耳朵處傳來輕微的觸碰感,正要轉身卻被一雙大手強硬地按住肩膀,“別動”,溫辭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強勢,沈珍珠便真就聽話地不再動。

就這片刻,耳機一端是沈珍珠,另一端是溫辭,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他靠得她很近,稍稍一動衣物摩挲,耳機線松散地晃呀晃,晃得沈珍珠心都停了。

耳機裏是風格不一的歌曲,一首接著一首,溫辭也沒再打擾她,只時不時的問她好不好聽,然後把那些她說過好聽的歌曲一首首存入歌單。

聽到一半,他忽然拉起她的手把一個杯子塞到她手心裏,杯子已經被打開了,天臺的光很亮,沈珍珠能清晰地看到杯子裏的乳白色液體。

“喝了”,溫辭也不解釋什麽,只是笑著說出命令的話。

而沈珍珠竟真像著魔了一樣,乖乖喝了一口,是熱牛奶,因為裝在保溫杯裏,所以現在溫溫的,入口正好。

溫辭至始至終都是笑著看她,見此誇她道,“我們小珍珠真乖”,這話說的像是她做了什麽天大的事一樣。

“呀~”,見他忽然湊近,沈珍珠往後一倒倒在了寬大的石凳上,耳機從耳朵裏掉出,她看到天邊的月亮,就像掛在溫辭的肩膀上一樣,可他眼裏的神色比月亮還要柔和,此刻正用如此柔和的目光彎身看著她,漸漸遮擋了半邊夜色。

“溫辭”,她害怕地叫他,聲音都染上了顫意,最後看到他伸出手輕輕地擦拭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或許是石面太涼,沈珍珠身子都緊繃起來。

溫辭看到她躲藏的目光,感受著她僵硬的面色,她琉璃般漂亮的眼睛裏有一彎月亮,還有一個他,她柔順烏黑的秀發撲在石面上,被燈光照出光澤,臉頰兩側隨著呼吸而鼓起兩個小小的山包,唇瓣未沾口脂卻水潤嫣紅,他摩挲著她的唇角,哪怕奶漬已經擦盡,卻仍然毫無知覺地擦著碾著。

空無一人的天臺上,晚風纏綿,月色動人,溫辭極力克制,才沒含上她的櫻唇。

最後,他坐直身子,輕松地笑出聲來,“小珍珠怎麽還是這樣怕我?”

沈珍珠也從石面上撐起身來,兩頰邊的紅暈尚未褪下,她不善撒謊,只心虛地說,“沒有。”

經過剛才一遭,她已經從石凳上站起來了,並且離得溫辭遠遠的,警惕地看著他。

他調笑道,“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這話問得沈珍珠啞口無言,許久才喃了句,“是好朋友。”

溫辭便明了了,她怕他,但是又不願意傷他,甚至還是願意認他當朋友,當真是傻透了。

他承認對於沈珍珠只是玩弄的態度,過去27年裏,溫辭都是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至於結果如何,自己又是否會半途而廢,這些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想要了就要,不要了便扔掉,就是如此簡單。

沈珍珠和別人不同,她身上的恬靜讓溫辭第一眼見到她時就覺得舒服,喜歡,她總是笑意盈盈的,溫辭起先其實是想弄哭她,看她哭得嗚嗚咽咽的可人樣,他的目的顯而易見,甚至過分明顯,可是她照單全收,哪怕心知肚明也甘願入局。

李麗的話,祝翹盼的話,包括沈珍珠親眼看到的或許都是真的,她的內心也因此遲疑,害怕,想要遠離溫辭,可到最後她還是固執地相信不管溫辭是何種用心,至少現在他沒傷害過她。

於是她就在這種遠離或是靠近的情緒中搖擺不定,她承認他待她的好,又承受不住他的進攻,最後反而深陷在這矛盾的感情之中。

這都指向一個事實,那就是沈珍珠其人,太好蒙騙了。

甚至到了現在,空氣寂靜,溫辭笑盈盈地看著她,沈珍珠還擔心他會被她方才的舉動傷到,認真的看著對面高大的男人說,“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啊,我不會怕你,你要是難過了我就陪你說話,你要是害怕了我就保護你,不管你有什麽秘密都可以和我說,我不會說出去。”

她言辭誠懇,又萬分幼稚,溫辭從沒想過被別人認作心思深沈的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姑娘這樣開解,萬般柔軟卻只是她的尋常。

他兒時日日夜夜的孤單似乎都在這一刻充盈了,走過大半的人生,溫辭以為自己早就不是那個渴望愛的毛頭小子,可今夜,他發現他渴望一個那樣的人。

陪著他,哪怕並不失意,哪怕也不難過,就在平平常常的日子裏,朝朝暮暮地陪著他。

在溫辭失神的片刻中,沈珍珠已經重新坐回了他身旁的石凳上,她緊挨著他,眼波流轉,帶著怯意仰頭觀察他,好似在擔心他。

溫辭的笑直要咧到耳邊,說話時笑意也從喉嚨中發出,“好,若是小珍珠哪日難過了,害怕了,我都陪著你。”

他看向她,目光灼灼,而她回望著他,水波盈盈。

她想明白了,自己不精謀算,難辨人心,也從來都是論跡不論心,不該苦陷於溫辭是好是壞的辯論中,只要看到他如今待她的好就是了。

第二日中午餐廳用餐的人並不算多,約1點半左右池放拿著餐廳的賬單去了樓上記賬,下來時興奮地對著要走的沈珍珠說,“小沈妹妹,我們去小溪裏撈魚去吧”。

池放去樓上時看到有幾位酒店的客人從橋上下到小溪旁的石塊上,身邊放了個小桶,坐在石頭塊上釣魚,他一時興起,跑下來叫沈珍珠也一起撈魚去。

還不等沈珍珠回答,就拉著她跑出了餐廳門,池放探出腦袋去朝上看,一邊指給沈珍珠看,沈珍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上去,只見酒店大門的橋下幾個男人坐在石頭上一邊釣魚一邊聊天,還有一兩個小孩挽起褲腳在水裏玩鬧。

池放拉起她的手就跑,“上面人太多了,我們去下面抓,說不定還能逮到螃蟹呢!”

正巧溫辭順著旋轉樓梯從二樓下來,池放已經下到階梯中間,瞧見他還是停下來大聲問,“辭哥,我和小沈妹妹抓魚去,你一起來嗎?”

沈珍珠也望了過去,只見溫辭穿著一身運動服,平添幾分少年氣,其實自從溫辭來的那日穿著板正的西服,之後沈珍珠鮮少看到他穿西服,大都是寬松的運動服。

不過像他這樣矜貴的人,應當是不會做下水撈魚這事的吧,沈珍珠想象了下那畫面都覺得怪異。

誰知溫辭想都不帶想的,三兩步從旋轉樓梯上下到他們面前,看了一眼她和池放拉著的手,拍了拍池放的肩膀,說了聲“走吧”,便率先朝前去了。

池放立時松了沈珍珠的手,小跑著追上溫辭,跟在他旁邊一聲聲“辭哥”的叫著,親近之意顯而易見。

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沈珍珠跟上他們。

清澈的溪水旁野花依舊艷麗,一簇擁著一簇,池放見著溪水當時便脫掉了鞋子,快活地跳進水裏,濺起的水花霎時間濕透他的衣服。

他摸了把臉上的水珠,對著岸邊的溫辭和沈珍珠邀請,“快下來呀,好涼好舒服”,說完就撅著屁股開始在水裏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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