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苦肉計

這些話謝祉年和他說過很多次，陳望舒微抿著唇，指尖攥得很緊。

“你去吃飯吧。”他聽見自己說。

“嗯。”謝祉年掩面打了個哈欠，“你陪我。”

謝祉年口中的“陪”很簡單，他尚在幼年時，謝祉年吃飯他就要坐在旁邊。那時候是怕Alpha不在意自己身體，把好吃的都留給自己。後來結了婚，就成了習慣。不管謝祉年多晚回家，只要他沒睡，他都會陪著吃點東西，晚飯也好，夜宵也罷。

他陪著的時候，謝祉年胃口會好很多。

倒不是自戀，陳望舒有兩次發燒，睡得迷迷糊糊地，隔天發現謝祉年下了夜班只隨意給自己泡了面餅，就像現在這樣，什麽調料也沒有。

謝祉年一直抱著陳望舒，單手拿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面條。

“我去對面坐著陪你。”陳望舒說。

“不行。”

是不行不是不用，陳望舒怔了下，“啊？”

“你沒穿鞋襪。”謝祉年環著他的腰，“一會要著涼了。”

“哦。”陳望舒撐著下巴，埋在謝祉年懷裏聞信息素，聞著聞著不經意間睡著了。

他活了24年，因為體弱的原因，謝祉年對他的要求不高。考試故意交零分卷，只會被罰站五分鐘，平時頂嘴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會被極輕地打一下屁股。

這麽些年下來，陳望舒不自律，也沒養成多少好習慣。

不管上班還是上課，夏天熱，冬天冷，陳望舒早上起不來，都是謝祉年抱著他去，這樣他路上還能再睡一個多小時。天熱不愛吃飯，謝祉年會很認真地哄他，吃完會有很多獎勵。

他很喜歡獎勵。

小時候只能看不能買的伊麗莎白兔子，游戲裏只有情緒價值的皮膚，蛋糕店裏奢侈的甜品……

謝祉年一直一直很愛很愛他。而他……不可以再欺負這個大笨蛋了。

陳望舒睡得不沈，謝祉年抱他的時候還有知覺。和謝祉年不同，他喜歡裹在Alpha懷裏睡覺，像成癮一樣，一旦沾上就不能離人。

謝祉年很笨，很多時候都坐著不動，身體肌肉麻到抽筋也不放手。

“阿祉……”陳望舒勉強睜開眼睛，伸手抱住褥子，“我自己可以，你一身煙味。”

不等謝祉年應聲，陳望舒腦袋一歪就裝起了睡。

喜歡大概就是互相遷就吧。

陳望舒不知道的是，謝祉年洗了澡後，一夜沒睡。他坐在床邊，指骨很輕地點著櫃子。

他想了一個很歪的點子。

陳望舒腺體上的病要治，中藥只是初步嘗試，有用萬事大吉，沒用陳望舒只能活到25歲。

想不想嘗試中藥，由不得陳望舒自己去選。

謝祉年拉開抽屜，對著手臂打了兩支抑制劑，他眉頭皺了一下，又對著腰腹來了一針。

沒過五分鐘，謝祉年就被自己紮暈了。

他不願強迫陳望舒，他選擇強迫自己。

……

陳望舒貪睡，醒來的時候還一個勁往謝祉年懷裏蹭，掌心下那片皮膚很燙，陳望舒被灼了一下。

“阿祉！”陳望舒拿枕頭墊著謝祉年的腰，伸手把人扶起來，“阿祉，阿祉你醒醒。”

“在。”謝祉年太陽穴直跳，他算是一宿沒睡，雙腿因為藥物動彈不得。

“你發燒了。”陳望舒拽著他，“要不要去醫院打針？”

“不去。”謝祉年低聲說，“吃藥就行。”

陳望舒找了藥，兌了水，謝祉年吃過後，高燒不退反升，直接燒到了40度。

“小望舒。”謝祉年聲音很啞，他對自己下了狠手，此時腰部往下完全沒有知覺，“你吃飯了麽？”

“吃過了。”陳望舒敷衍道，他趴在謝祉年床邊，“阿祉，”

喊完人他頓了一下，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沒事的。”謝祉年揉揉陳望舒的發頂，“好好吃飯，別餓壞了。”

“你…你發燒了。”陳望舒看著他，“溫度好高，怎麽都退不下來。”

omega可能自己都沒註意到，他說話的時候不自覺帶上了委屈。

謝祉年強撐著精神，沖陳望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沒事兒。”

陳望舒潛意識裏聽從謝祉年的話，但到了夜裏，謝祉年還沒有退燒的跡象。

滿屋子的松木香久散不去，陳望舒遲一步意識到，謝祉年信息素紊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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