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陳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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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陳年往事
陳望舒不想臟手，兩個彌胡桃都是就著謝祉年的手吃的，吃完最後一口，陳望舒餘光瞥到衣架上掛的西裝，饜足的神色冷了下來。
他兩只手抓著謝祉年的手機，“阿祉，把那衣服扔了。”
陳望舒做好被謝祉年盤問或者是斥責沒禮貌的準備了，但是謝祉年什麽都沒說，利落地把衣服扔進了病房外面的垃圾桶，扔完回來還洗幹凈了手。
陳望舒捏著手機的邊角，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是想看麽？”謝祉年拍拍陳望舒的腦袋，“想看什麽都可以。”
陳望舒像是被嚇了一跳，信息素瞬間炸開來，指尖也發著抖。
謝祉年皺著眉，之前不成形的想法完全被確定了下來。他伸手在陳望舒脖頸繞了一圈，陳望舒沒有任何反應，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他問：“怎麽不揉了？”
“啊？”謝祉年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樣會舒服麽？”
陳望舒點頭，又說：“帕尼尼是誰？”
謝祉年只有在安撫的時候會揉捏陳望舒的脖頸，這只是生物學上安撫omega的一種方式，他平時不會這樣做，他不知道陳望舒喜歡。
“你要吃麽？看明天手術情況，醫生允許的話，我給你做一點兒。”
“不是吃的。”陳望舒沒再問，他心底其實有一些雀躍，謝祉年不認識什麽帕尼尼，即便他每天都準時準點和謝祉年說早上好。
“剛剛那段語音……”謝祉年解釋說，“那是一個重度抑郁患者，文字太過冰冷，講話說會好一些。”
陳望舒“哦”了一聲問：“重度抑郁是什麽樣子？每天都想死麽？”
謝祉年沒正面回覆，他蹲下來給陳望舒整理被褥，“小望舒覺得呢？”
“應該會很困吧。”陳望舒說，“睡覺、焦慮、暴飲暴食，然後想吃很多很多零食。”
“不過零食不好吃。”陳望舒忽然放低了聲音，“阿祉做的飯才是最好吃的，比泡面好吃。”
“阿祉。”陳望舒鼻音很重，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你不要不喜歡我，好不好？”
“什麽時候不喜歡你了。”謝祉年沒有第一時間給陳望舒抹眼淚，他抵著陳望舒的額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告訴我。”
謝祉年很少會對陳望舒說這樣命令性的話，偶爾說過的幾句基本都是學業相關，陳望舒潛意識裏把這樣的句式當做是必答題。
他太害怕了，從見到那個人起陳望舒就一直在畏懼，謝祉年這句話像是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他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一直強裝的雲淡風輕在這一刻分崩離析，omega說話的時候嗓子發著抖，牙關打顫，“他想要我的腺體，挖下來送人。”
“送誰？”
“我哥。”陳望舒抓著謝祉年的手，他抓的很緊，力氣卻不大，omega手心全是濕汗，和中午在謝祉年掌心寫著“不要”時的觸感一模一樣。
“你哪來的哥哥？”
“我親哥，他、他們，”陳望舒邊說邊往門外撇，即便沒有人他還是緊張兮兮地，說一個字要頓好久，最後還是沒能把字連成句子。
陳望舒情緒崩潰了，他伸出手，主動攬著謝祉年的腰。
謝祉年沒再問，他上下拍著陳望舒的背，溫柔地把人抱在懷裏。
“沒事啦。”謝祉年說，“寶寶不怕了。”
陳望舒一直在發抖，止不住地冒冷汗。謝祉年有些後悔，還是太冒進了，應該再多哄哄的，連說都不敢說，陳望舒還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謝祉年自幼在福利院長大，他無父無母，在這方面也從沒有期待。陳望舒卻不同，陳望舒是在有記憶的年齡段，被父母丟給了奶奶，他是被父母主動放棄的。
奶奶說話比較毒，常對著陳望舒念叨，說他還不如孤兒呢，偏偏陳望舒嘴上不說，心裏非常在意。小時候就纏著自己陪他回家，去看看爸爸媽媽。謝祉年陪他去過兩次，都沒找到人，再後來，陳望舒過生日都不許這樣的願望了，謝祉年以為隨著年齡增長，陳望舒自然而然地不在意了。那時候他忙，一天打好幾份工，陪陳望舒的時間很少，現在想來，陳望舒應該是自己獨自去找過親生父母，大概還窺見了什麽事實，才會就此心灰意冷。
陳望舒五六歲的時候，父兄吃肉，他卻不被允許上桌吃飯；他哥哥玩最新版的玩具，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比如說那只伊麗莎白兔子，他在家裏要了好久，最後還是謝祉年打工賺錢給他買的。平心而論，陳望舒的父母並不喜歡omega，重A輕O的意識很嚴重。但即便那樣子，陳望舒對原生家庭還是有向往的，在奶奶家那段時間，他總對謝祉年說，他哥哥怎麽怎麽厲害，有多少多少娃娃，吃過多少多少山珍海味，但他自己從沒有玩過、也沒有吃過。
沒有謝祉年，陳望舒大概要吃十八年的饅頭，直到他成年。
陳望舒是一只很容易被滿足的omega，多給他一顆糖，他能圍著你轉一圈，不惜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價值榨幹。所以謝祉年想象不到，那天陳望舒到底看到了什麽，才能讓這樣一個心底柔軟、非常好哄的omega寒心。
謝祉年拉開毯子披在陳望舒身上，橫抱著人在走廊繞了一圈。
“你看。門外沒有人。”謝祉年聲音溫緩，生來清冷的聲線緩和下來，路過的醫生護士聽得臉紅心跳。
陳望舒逐漸平靜了下來，但他還是害怕，他沒開口說話，眼睛四處亂看。
謝祉年抱著他坐電梯，一路摁到了七樓，“帶你去辦公室看看，我新換的辦公室，你之前沒去過。”
謝祉年說完也安靜了下來，左手一直拍著陳望舒的後背。
到五樓的時候電梯停了下來，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女Alpha懷裏抱著小孩，小孩剛紮過針，趴在媽媽懷裏哭鬧。女Alpha邊拍背邊哄，“不哭啦不哭啦，一會給你買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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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望舒不想臟手，兩個彌胡桃都是就著謝祉年的手吃的，吃完最後一口，陳望舒餘光瞥到衣架上掛的西裝，饜足的神色冷了下來。
他兩只手抓著謝祉年的手機，“阿祉，把那衣服扔了。”
陳望舒做好被謝祉年盤問或者是斥責沒禮貌的準備了，但是謝祉年什麽都沒說，利落地把衣服扔進了病房外面的垃圾桶，扔完回來還洗幹凈了手。
陳望舒捏著手機的邊角，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是想看麽？”謝祉年拍拍陳望舒的腦袋，“想看什麽都可以。”
陳望舒像是被嚇了一跳，信息素瞬間炸開來，指尖也發著抖。
謝祉年皺著眉，之前不成形的想法完全被確定了下來。他伸手在陳望舒脖頸繞了一圈，陳望舒沒有任何反應，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他問：“怎麽不揉了？”
“啊？”謝祉年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樣會舒服麽？”
陳望舒點頭，又說：“帕尼尼是誰？”
謝祉年只有在安撫的時候會揉捏陳望舒的脖頸，這只是生物學上安撫omega的一種方式，他平時不會這樣做，他不知道陳望舒喜歡。
“你要吃麽？看明天手術情況，醫生允許的話，我給你做一點兒。”
“不是吃的。”陳望舒沒再問，他心底其實有一些雀躍，謝祉年不認識什麽帕尼尼，即便他每天都準時準點和謝祉年說早上好。
“剛剛那段語音……”謝祉年解釋說，“那是一個重度抑郁患者，文字太過冰冷，講話說會好一些。”
陳望舒“哦”了一聲問：“重度抑郁是什麽樣子？每天都想死麽？”
謝祉年沒正面回覆，他蹲下來給陳望舒整理被褥，“小望舒覺得呢？”
“應該會很困吧。”陳望舒說，“睡覺、焦慮、暴飲暴食，然後想吃很多很多零食。”
“不過零食不好吃。”陳望舒忽然放低了聲音，“阿祉做的飯才是最好吃的，比泡面好吃。”
“阿祉。”陳望舒鼻音很重，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你不要不喜歡我，好不好？”
“什麽時候不喜歡你了。”謝祉年沒有第一時間給陳望舒抹眼淚，他抵著陳望舒的額頭，“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告訴我。”
謝祉年很少會對陳望舒說這樣命令性的話，偶爾說過的幾句基本都是學業相關，陳望舒潛意識裏把這樣的句式當做是必答題。
他太害怕了，從見到那個人起陳望舒就一直在畏懼，謝祉年這句話像是給了他一根救命稻草，他幾乎是瞬間就抓住了。一直強裝的雲淡風輕在這一刻分崩離析，omega說話的時候嗓子發著抖，牙關打顫，“他想要我的腺體，挖下來送人。”
“送誰？”
“我哥。”陳望舒抓著謝祉年的手，他抓的很緊，力氣卻不大，omega手心全是濕汗，和中午在謝祉年掌心寫著“不要”時的觸感一模一樣。
“你哪來的哥哥？”
“我親哥，他、他們，”陳望舒邊說邊往門外撇，即便沒有人他還是緊張兮兮地，說一個字要頓好久，最後還是沒能把字連成句子。
陳望舒情緒崩潰了，他伸出手，主動攬著謝祉年的腰。
謝祉年沒再問，他上下拍著陳望舒的背，溫柔地把人抱在懷裏。
“沒事啦。”謝祉年說，“寶寶不怕了。”
陳望舒一直在發抖，止不住地冒冷汗。謝祉年有些後悔，還是太冒進了，應該再多哄哄的，連說都不敢說，陳望舒還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謝祉年自幼在福利院長大，他無父無母，在這方面也從沒有期待。陳望舒卻不同，陳望舒是在有記憶的年齡段，被父母丟給了奶奶，他是被父母主動放棄的。
奶奶說話比較毒，常對著陳望舒念叨，說他還不如孤兒呢，偏偏陳望舒嘴上不說，心裏非常在意。小時候就纏著自己陪他回家，去看看爸爸媽媽。謝祉年陪他去過兩次，都沒找到人，再後來，陳望舒過生日都不許這樣的願望了，謝祉年以為隨著年齡增長，陳望舒自然而然地不在意了。那時候他忙，一天打好幾份工，陪陳望舒的時間很少，現在想來，陳望舒應該是自己獨自去找過親生父母，大概還窺見了什麽事實，才會就此心灰意冷。
陳望舒五六歲的時候，父兄吃肉，他卻不被允許上桌吃飯；他哥哥玩最新版的玩具，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比如說那只伊麗莎白兔子，他在家裏要了好久，最後還是謝祉年打工賺錢給他買的。平心而論，陳望舒的父母並不喜歡omega，重A輕O的意識很嚴重。但即便那樣子，陳望舒對原生家庭還是有向往的，在奶奶家那段時間，他總對謝祉年說，他哥哥怎麽怎麽厲害，有多少多少娃娃，吃過多少多少山珍海味，但他自己從沒有玩過、也沒有吃過。
沒有謝祉年，陳望舒大概要吃十八年的饅頭，直到他成年。
陳望舒是一只很容易被滿足的omega，多給他一顆糖，他能圍著你轉一圈，不惜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價值榨幹。所以謝祉年想象不到，那天陳望舒到底看到了什麽，才能讓這樣一個心底柔軟、非常好哄的omega寒心。
謝祉年拉開毯子披在陳望舒身上，橫抱著人在走廊繞了一圈。
“你看。門外沒有人。”謝祉年聲音溫緩，生來清冷的聲線緩和下來，路過的醫生護士聽得臉紅心跳。
陳望舒逐漸平靜了下來，但他還是害怕，他沒開口說話，眼睛四處亂看。
謝祉年抱著他坐電梯，一路摁到了七樓，“帶你去辦公室看看，我新換的辦公室，你之前沒去過。”
謝祉年說完也安靜了下來，左手一直拍著陳望舒的後背。
到五樓的時候電梯停了下來，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女Alpha懷裏抱著小孩，小孩剛紮過針，趴在媽媽懷裏哭鬧。女Alpha邊拍背邊哄，“不哭啦不哭啦，一會給你買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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