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深情可抵歲月長

麻藥勁沒全過，陳望舒懨懨地。病房裏消毒水味道太重，陳望舒自欺欺人地讓護士敞著門散味。

“不喝了？”謝祉年蕩著粥，陳望舒只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和昨天晚上的胡蘿蔔玉米濃湯比，陳望舒吃的有點太少了。

“嗯……”陳望舒皺著眉，“胃痛。喝不下。”

謝祉年放下碗筷，沒像之前一樣盯著陳望舒吃飯，只是說“我出去一趟”。

謝祉年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門，轉身的時候把門往裏推了推，房門從大敞著變成了半掩。

陳望舒兀自放空了一會，胃上的暖貼剛開始發熱，也是這一刻陳望舒意識到，他是真的離不開謝祉年。

沒有了謝祉年，陳望舒的月亮再也不圓了。從此往後，月缺人不寐，江月年年相似。

但人世間的悲歡，可怕的永遠不是生離，而是死別。這兩條路，其中一條陳望舒已經試過，兩個人走得面目全非。

生離並非易事，死別更是哀慟。如果能選擇，陳望舒寧願選擇生離。然而他堅持了三年，在見到謝祉年的那一刻，瞬間變得分崩離析。

佛家有一個詞語叫做“順其自然”，所謂順其自然，即盡己力，聽天命。無愧於心，不惑於情。

陳望舒已經盡力了，他用了三年證明了omega的天性——他生來就對謝祉年的信息素充滿渴望，兜兜轉轉，他還是忘不了謝祉年。

既然如此，按佛家言，那便只剩下隨遇而安、迷途知返了。小時候，謝祉年跟他說過，生命的價值在於厚度而非長度。即便是只能活兩年又如何？一百年又能如何？千百年之後，不過是些海市蜃樓、過眼雲煙。原來他一早就模糊了重點，豈不知使我思君朝與暮，深情可抵歲月長。

……

“……到底打不打麻醉，最後兩分鐘。”病房外傳來何初季有些煩躁的聲音，“哪個是病人家屬？要打就簽知情同意書。”

陳望舒順著門縫看過去，omega臉色蒼白，像是生過重病，整個人氣色很差。旁邊站著的Alpha一直拖著她的下腹。那omega實在太瘦了，陳望舒一開始都沒註意到她懷孕了。

“不要打。”旁邊站著的中年omega一直在擺手，“說了不打，不就是生個孩子麽？我們那會生孩子都是生剖，哪裏有這個條件。”

“而且麻藥對孩子不好——”

“沒有的事。”何初季翻著診療單，“現在的無痛對病人沒有任何影響，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影響孩子。”

Alpha一直攙扶著妻子，他膚色很黑，眉心攪成一條縫，“現在手術要多少錢啊？”

何初季公事公辦道：“VIP病房是一萬二，普通病房只要三千。”

omega捂著肚子，“要不然轉去普通病房吧，早上何醫生不是說情況不樂觀，下午就可能——”

“什麽可能不可能！”中年omega明顯不讚同，“人醫生也說了，麻醉只是對孕婦沒有影響，有可能會影響到孩子未來發展！你們沒聽到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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