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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沒見過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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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沒見過你的信

“疼……”

沈醉是被疼醒的。

渾身烈火燒灼般刺骨疼痛,耳畔是兵荒馬亂的聲響。

“你究竟會不會醫治?!”地頭蛇勃然大怒。

“大王,大王饒命啊。”

醫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面對劇蠱束手無策,“並非小的不想醫治,沈王此病癥不似腿傷引起,更像是一種,一種……”

玱閬呼吸粗重:“一種什麽?!”

“蠱。”

床上傳來微弱的嗓音。

沈醉半撐著身子坐起來,墨發蜿蜒在薄濕頰側,整張臉白皙得近乎透明,“情蠱,無解。”

他擡起薄濕的眸看向左將。

“去備馬車。”

左將面露憂心地看他,想說些什麽又不知該說什麽。

殿下如今腿傷嚴重,尚且行動不便,又加上情蠱肆意蔓延,這種身體狀態怎麽能受得住遙遠路程。

“不能去!”玱閬一口否決,“區區情蠱有何難,我這就去為你尋來天下神醫!”

看起來五大三粗的男人倒也尊重沈醉的意願。

“別白費力氣了。”沈醉半撐著身子,額前冷汗陣陣。

“噬春蠱自古無解,一下便是終生。”

他看向腿上厚厚纏繞的滲血傷口,神色看不出半分疼痛的端倪。

殿下醒來便冷冷的,左將想。

其實殿下有差遣他去送信,甚至信封還是粉色的,別了一株盛艷的桃花。是殿下重傷時強撐寫下的。

他知道自己會昏迷,很快便是情蠱日,便難得說了好話。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可三日醒來後。

卻是兵荒馬亂的刺骨砒霜。

沈醉雖疼得五臟六腑快挪位,可面上依舊是冷淡的,連眼紅都不曾有片刻。

只是平靜地說:“備馬車,我過去。”

那瞬間左將忽然覺得,殿下的尊貴傲骨都碎了。

“你就那麽喜歡他?!”玱閬近乎怒吼地質問。

沈醉緩緩闔上眸,沒什麽力氣回答他。

我不能死,他想。

“他明明收了你的信卻故意不來,為何還要執著於他。”玱閬執意不肯讓他離開,“我就不能……”

“不能。”沈醉平靜打斷,“讓開。”

他甚至在右腿大傷的情況下,還能撐著站起身來,如今蠱毒已發八成,再耽誤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玱閬面色陰沈:“倘若我不讓呢?”

沈醉驀地擡眸看他,已經下意識摸向身後的銀劍。

玱閬朝著沈醉緩緩走去,面色略微緩和道,“醉醉,聽話,我會……”

驀地一道冷厲黑芒閃過,出鞘的破妄穿過門檻,直直刺在兩人中間,玄墨色的身影翻身下馬,掃過修長健碩的玱閬,冷淡地一掃而過。

“廖儀。”

“是。”

墨色身影近乎融入夜色,玱閬微微瞇眸:“來者何人?”

裴玄歸視線落在沈醉身上,“我不跟死人說話。”

玱閬:“你說什麽?!”

不同於他的怒氣外洩,裴玄歸只道“廖儀”二字,其中夾雜多少情緒只有廖儀知曉。

廖儀上前一步攔住,“玱城主,出去談談?”

玱閬占山為王久了,還未被如此挑釁過,“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跟我……”

他目光落在廖儀手中的兵符上。

暗金色虎符,可掌四十萬大軍。

“談什麽?”玱閬問。

……

室內重歸於寂靜。

裴玄歸居高臨下睨著那人,十日未見,他眉眼間多了清淩淩的鋒芒,那是長日戰役中磨滅不掉的銳氣。

“新王?”

裴玄歸停在他面前,“十日不見,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瘦得何止一圈半圈,巴掌大的臉一點肉沒有,腿上纏繞著厚重的繃帶,正絲絲縷縷往外滲著血。

哪怕沈醉平靜地一聲不吭。

裴玄歸也知道他疼得快意識恍惚了。

不知為何,他好像能感知到,噬春蠱疼痛的滋味。

沈醉緩緩擡眸看他。

按理來說,他該繼續鋒芒畢露,平靜淡漠地無視他,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分明都是他自己扛下來的。

“哭什麽,說不得你一句?”

溫熱指腹輕蹭過眉眼,將冷白面色蹭出一點薄粉,濕潤的水痕順著他指尖淌過。

沈醉蹙眉,別開眸,“滾。”

呼出的氣息極其滾燙,燙得裴玄歸指尖都一頓。

面前的人一身單薄雪白,漂亮脆弱的流著眼淚,卻又極其淡冷地趕他走。

“沒見過你的信。”

裴玄歸隨手解了蟒金腰帶,扔在一側,俯下身來半蹲在他面前,開始查看他大腿上的傷口。

“消息是我派人查的。”

沈醉意識模糊的大腦瞬間清明,薄唇輕啟正欲說話。

裴玄歸略微沈氣,面色冷了下來,“傷成這樣怎麽睡?”

“……”

他甚至不敢隨意動繃帶,裏面的傷口深可見骨,可想而知這一刀是多大的傷。

“別廢話。”沈醉耷拉著眸看他,嗓音輕輕淡淡的,“再不解蠱,我又要死掉了。”

裴玄歸正在思索著什麽。

沒太深究他的話。

直到沈醉低眸朝他靠過來,今夜眉色冷冷淡淡的人,如今淚珠成串地掉,滾燙的唇落在他下巴上,還急得吻錯了地。

柔軟滾燙的唇一楞,緩緩上挪去找他,濕漉漉的淚珠砸在裴玄歸手上,順便高冷地吩咐他,“你輕一點,不死就行。”

只要能暫時壓制下去,他再慢慢養傷。

裴玄歸沒應他。

保持不動任由他親了會兒,接著把人捏著後脖頸拽開,情蠱下的人意識迷離,用鼻尖輕抵著他示意還沒親完。

裴玄歸停頓兩秒,俯身化為主動,直到人仰著頭避開他,示意太多了不要了。

“……”

“呵。”裴玄歸沒忍住笑了下,將錦被墊在他腰後,聲調冷冷淡淡的,“坐好別動。”

沈醉不解看他。

直到裴玄歸長指勾著他腰帶解開,單膝跪在地上冷淡下睨。

沈醉忽地眸光動了下,“你……”

這樣睥睨高傲的人,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裴玄歸單手握住他的膝蓋,以絕對掌控的姿態禁錮住,防止他亂動傷得更重,緩緩俯下身去,冷冽的氣息盡數噴灑下落。

他似嘆息一聲:“沈白徵,我真是欠你的。”

沈醉阻止他的手剛擡起。

驀地悶哼一聲抓住床沿,硬金色的腰帶被他抓在手裏,後腰砸在柔軟如雲的錦被中,“裴玄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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