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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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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天地萬物皆在旋轉。

沈醉仿佛落入睡蓮池中,穿過水層,墜入虛空,垂落的腳踝被一雙手輕輕抓住。

許是那人聽到了小碎鈴在響。

於是——

沈醉反腿便給了他一腳。

“嗯!”男人悶哼一聲,抓住他的手剎那間松開了。

沈醉舒坦了。

長空中傳來男子清潤的笑聲,如雨水打過睡蓮花瓣,自遙遠的虛空中淺淺傳來: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是莊周夢了蝶,還是蝶,夢了莊周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待癲狂的笑聲終於散去。

沈醉睜開眼,正一襲白袍躺在塌上,窗外楝花開得枝繁葉茂。

淺紫色的花枝攀過窗欞,斜斜透著碎光落於臉頰。

陽光明媚,天氣甚好。

他懶洋洋地枕著手臂,像只漂亮松懶的小貓。

“太子殿下,快走,快跟老夫走!”

沈醉猛然間被人一把拽了過去,眼前碎光繁盛的花染上鮮血,啪嗒一滴落於他臉頰,他被人拽著在皇宮裏奔跑。

血、到處都是血、支離破碎的血。

蒼如枯朽的手握緊他,帶他自累累白骨中,殺出一條生路。

“太師……”沈醉輕聲呢喃。

他已經許久未見過太師了。

太子太師,一代儒宗,兩朝元老,德高望重。

卻因他死於非命,下場落得淒慘。

他死了。

沈醉望向握住自己的手,如枯木般布滿紋路,幹燥卻溫暖,他緊緊握住,卻在下一秒散為飄零的落葉。

“李庸給他下了毒,哈哈哈。”

北疆王坐在部落營地中,把玩著手中暗綠色的黑曼巴蛇,笑得樂不可支:“他還以為自己掩藏的極好,指望著太子殿下能有朝一日還政於朝,簡直太可笑了哈哈哈。”

北疆王瞳孔黑中透綠,笑容陰柔詭譎。

“我聽說,他毒發時如三歲孩童,還在太子殿下的宮墻處挖墻角。”

“因為,太子曾經就是這樣被他護著救出去的,你說好不好笑?”

沈醉平靜坐在部落的矮桌後。

眼前好似迷蒙著,看到幽深宮墻下,那蒼蒼在挖墻角的老者。

嘴裏嘟嘟囔囔著:“殿下,你要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

沈醉跟著笑了下:“蠢死了。”

明明自身都難保。

卻還指望著用那雙飽讀詩書的手,為他挖出一條光明大道。

沈醉笑著笑著,淚水順著臉頰淌下。

他拿起眼前的切牛羊肉的尖刀,朝著主位上的人甩去——

北疆王始料不及。

刀鋒銳利擦過臉頰,他面上笑意頓失,只剩濃濃的陰郁。

沈醉笑看他:“反嗎?”

“反。”北疆王臉上掛著蜿蜒的血滴,看著他緩緩笑了,“但中州有裴玄歸帶兵鎮守,我們攻不進去的。”

沈醉站起身來,只道:“我會搞定他。”

他垂落的手指緊握,死死紮在掌心裏,不願在旁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我有一個條件。”北疆王叫住他。

那雙幽綠色的眼眸緊緊鎖定他,將纖薄的背影肆意打量,而後聲調帶笑道:“待我登基後,我要太子殿下當我的皇後。”

沈醉腳步微頓,停在原地幾秒。

回眸笑看他:“好啊。”

蠢貨。

屆時登基的,只怕另有其人。

沈醉知道自己身在夢中,卻不知會去向哪個節點,他大步踏出北疆部落的營地——

春宵紅帳,燭火纏綿。

他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紅衫,手上端著一杯金樽酒,酒意微醺,夾雜著濃郁的馥郁花香,是海棠醉。

沈醉其實有個別無人知的愛好。

他是個小酒蒙子。

年少時,他便偷偷潛入地窖中,喝了滿滿三大壇的海棠醉。

因此母後給他起了小名,字醉。

沈醉重生來只吃了饅頭鹹菜,還有一塊糕點,幾顆荔枝,他喉結微滑終於要喝上去——

“啪嗒。”

手中的酒杯墜落。

他被人自後往前攬住,滾燙的氣息埋在他脖頸,粗糙的手從後腰磨過,順著腰線鉆入紅紗之中,不輕不重扣在他柔軟平坦的肚子上。

“嗯……”

沈醉心覺癢,下意識彎腰。

男人很淺吻了下他頸側,聲調啞的過分:“沈白徵,你又在耍什麽花招?”

往後的一切並非沈醉此刻所願。

他第一次從旁觀視角,微微睜著眼眸,看他主動……他主動……

當初,是他主動嗎?

紅帳垂落的帷幔吹晃,碎鈴叮鈴經久不息。

他將玄黑薄衣的男人推倒在床,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睨著他情蠱下潮紅又淡漠的臉。

權傾朝野的獵性鷹犬,竟也會百般隱忍到這副狼狽模樣。

沈醉俯下身,一點一點靠近他,將他的靈魂吞噬。

“裴玄歸,我要你。”

“離開中州。”

在男人近乎充血的狠厲註視中,沈醉不帶感情地看著他,笑了下。

“往後是死是活,我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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