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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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陶明安趕回公寓,急急忙忙沖進衛生間裏打開淋浴頭,直到蒸騰的水霧彌漫整個浴室,熱水也徹徹底底地將身體浸暖和了,她才依依不舍地關掉水龍頭。

她穿好衣服,一邊套著保暖襪子一邊回憶起剛剛見到的那頭相貌怪異的牛。

身體碩大,白首蛇尾,獨眼豎瞳。

這會是妖獸嗎?

如果是妖獸,那為什麽它和別的妖獸不一樣,並不會被周圍人看見?又是為什麽,唯獨只有她才能夠看得見?

如果不是妖獸,難不成是什麽鬼影?

畢竟連神明都曾經存在過,那麽這個世界上有鬼也不稀奇了。

她想不明白,站在陰涼的屋子裏,身上剛聚起來的熱氣又變得稀薄起來。

陶明安搖搖頭,趕緊先縮進被窩裏取暖。

被子裏也是潮濕的寒,陶明安越躺越冷,膝蓋以下的部位冷得她快沒有知覺,蜷起來摸一下,她感覺就像摸到了兩根冰棍一樣。

她翻來覆去,冷得睡不著覺,唯一一點熱量也在她不斷翻身中從被子裏逸散出去了。

怎麽會這麽冷?

陶明安哆哆嗦嗦地按亮手機,實時溫度顯示十三度,這溫度也不算特別低呀?怎麽會這麽難受?

她沒有辦法,翻身下床燒水裝了一個熱水袋,這才勉勉強強睡過去。

鈴鈴鈴——

好像才剛睡著一會兒,手機鬧鐘就響了。

陶明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感覺渾身上下好像被連續捶打了似的酸軟不已,她蹬了蹬腿,肌肉傳來抽搐一般的痛。

難道是昨天運動完沒有放松好肌肉?

她疑惑著從床上慢吞吞地爬起來,洗漱更衣,在迷迷瞪瞪的清晨裏向公司趕去。

等過了打卡時間後,她才發現辦公室裏冷冷清清,上周請病假的同事沒有回來,又有不少同事重感冒發燒上不了班。

原本她以為老板會罵罵咧咧,結果沒想到老板也生了病到醫院吊針。

看樣子這一回流行性感冒傳染力度真的好強。

忙碌了一個上午,將自己的工作完成了大半又把生病同事的工作梳理了一遍,陶明安這才有空閑時間喘口氣喝點水。

現在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了,高強度工作後她應該像往常一樣饑腸轆轆才對,而今天卻沒什麽胃口。

可能是忙過頭的緣故吧,陶明安沒有空餘精力分析,拿出幾乎滿電的手機點了一份百合粥。

下午的工作同樣繁雜且勞累,陶明安幾乎覺得自己要暈死在工位上,辭職的心也越發強烈。

她強撐著回到公寓,黑乎乎的屋子裏連一杯熱水都沒有,這其實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情緒一旦上來,她卻委屈得想要大哭出來。

“好累啊啊啊——!”

她將單肩包隨便甩到哪個空餘的地面上,又重重地將自己甩到了沙發裏。沒精打采地躺了大半個小時後,她才垂頭喪氣地往衛生間裏走。

.

又一晚過去,再一次掙紮著從睡夢中爬起來的陶明安感覺身體越發得沈重了。

她暗道不好,起床後硬是灌了自己一大杯熱水,又吃了一顆維生素C,戴上口罩,這才疲憊地往公司趕。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終於把視頻剪輯好後,她向著隔壁桌還幸存的同事哀嚎起來:“我覺得我也要中招了,現在頭好痛啊。”

同事也一臉菜色,一副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的樣子。

陶明安不敢再抱有僥幸心理了,聽說市醫院已經是人擠人的現狀,於是下班過後她便往社區醫院趕去。

結果沒想到平常只有幾個人的社區醫院現在也十分火爆,小孩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和聲聲重疊的咳嗽聲奏響了二重奏,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正一下一下紮著陶明安額角突突跳動的神經。

她按了按臉上的口罩,照著癥狀讓醫生開了幾副藥後便迅速離開了。

她剛回到家裏,窗外便下起了連綿不斷的細雨,雨珠滴答滴答摔在玻璃窗上,在此時聽起來卻惹得人心煩意躁。

陶明安嘆了一口氣,閉了閉脹痛的眼睛,和著熱水慢慢將藥咽了下去。

藥效起來的很快,沒過多久陶明安就生了困意,她爬上床卷起被子沈沈地睡著了。

“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中,陶明安聽到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她。

她慢慢張開眼,朦朧間,有一張熟悉的面孔靠在她身邊。

他將下巴墊在床墊上,下垂眼就這樣瞅著她。他雪白的粗眉往下掛,嘴唇也向下撇,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幹什麽呢……這麽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想見到我嗎?”

因為喉嚨很癢,所以她說話的速度也慢吞吞的。

他聽了,臉變得更臭起來。

“為什麽總是生病呢?”

他很不滿地問,表情看起來很疑惑,又很是憂愁,好像還有一句“如果沒有我該怎麽辦”的話沒說出來一樣。

陶明安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得發笑,笑著笑著她又咳嗽起來。她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又在他很不讚許的目光中把手伸出被窩,搭在床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拍起來。

她盯著天花板,適應了夜晚昏暗的光線後,她依稀能看見圓圓的頂燈上有幾塊暗色的影子,那是時間和灰塵留下來的印記。

“你為什麽還會在這兒呢?”陶明安慢悠悠地問,“你不是應該很生氣嗎?怎麽還會在這裏呢?”

問完這個問題,她沒有去聽他的回答,自顧自地睡著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和煦的陽光斜斜地落在地上,陶明安才慢慢轉醒。她順著光往外看去,沒拉好的窗簾邊,萬物明亮,接連幾日細雨的天空終於放晴了。

她又側過頭來看了一眼時間,離鬧鐘響起還有半個多小時,但此刻她渾身乏力,頸側熱乎乎的一片,顯然還是發燒了。

陶明安向老板發了個生病通知,也不想理會結果如何,而是再次閉上眼睛陷入了昏睡當中。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

身體雖然還不斷發熱,但充足的睡眠使她的精神好了不少,陶明安爬起來,先灌自己一大杯熱水發汗,拿起手機點了一份熱粥再看老板的消息。

雖然怨言不少,但還沒到人性泯滅的程度。

陶明安面無表情地回覆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又爬回床上休息起來。

或許是睡飽了的緣故,此刻,她身體疲倦,精神卻異常活躍。

刷手機會頭疼,陶明安百無聊賴地哼著歌,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飛回昨晚那個既真實又虛幻的夢境裏。

她知道那是一個夢,可是,她卻也不可避免的沈溺其中。

她又想起了白河鎮的那個夜晚,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想起他的眼神,想起他因為激動虬結的肌肉,想起,想起……他的話語。

他說他愛她的話語。

直白的、真摯的,愛語。

她難道沒有一絲觸動嗎?

她的心真的就堅如磐石嗎?

不是的,面對這樣的愛語,沒有人不會動容。

只是,季槐是有愛便說愛的性格,他可以義無反顧、直白地將感情攤在人面前,可她卻不能不考慮更多。

然而感情最難控制,時間越久,理智便越發岌岌可危,而其餘別的東西也趁機盈滿心頭。

他的好相貌,好身材,好性格——她懷念他溫暖的懷抱,也貪圖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壞家夥……

陶明安緩緩吐出一口氣,卻不再停止想他。

.

在家休養了兩天,又是一個周五來臨,陶明安回了一趟辦公室打算收尾,卻沒想到辦公室裏的員工更少了,就連老板都還沒回來上班。

她想周圍的幸存者打聽,原來她生病請假的那天也有好幾個員工生病請假,而最開始病倒的那一批人也只回來了兩個,其他人還沒有痊愈,甚至有幾個到了要住院的情況。

病情這麽嚴重?

陶明安坐在工位上,由於工作進度被延遲,所以她現在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可做。

她將幾張紙裝模作樣地攤開在面前,又把電腦打開,隨機選了一個剪輯素材打開後,便心安理得地摸起了魚。

高強度沖浪半小時,再到八卦小組吃瓜半小時,倍速看完了五個人生必看電影介紹視頻,又回到了美食博主最近的更新視頻裏——家常止咳潤肺湯的做法,十分符合當下需求。

陶明安看完後手指向下一劃拉,大數據馬上推送了近來關於流感病毒的新聞。

和往年的流感趨勢不同,今年這次的大規模感冒咳嗽發燒觀測起來似乎沒有什麽規律,也沒有有效的特效藥和疫苗。

怎麽這麽奇怪?

莫名的,陶明安再一次想起了上周日那個詭異的夜晚。

那個雨後出現的,似乎只有她才能看見的奇怪“生物”。

難不成這次流感和它有關?

陶明安想不定主意,上網搜索了一下相關生物,搜索軟件彈出來的前面幾個詞條都是三流網站的視頻鏈接,往下滑動幾下,她才看到一個疑似相關的詞條:蜚。

存在於《山海經》裏的妖獸蜚。

“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

外貌大致對上了,但像鬼魂一樣的特點卻沒能在短短幾行字的介紹裏找到。

但陶明安不敢抱有僥幸心理,如果錯了那最多算她想太多,如果真的是蜚作亂,那後果——她瞄到了介紹頁面的最後一行字——“見則天下大疫”。

她不再猶豫,趕緊將手機頁面切換到與鄭好的聊天框裏,把她所見到的和猜測都發給了鄭好,有些焦急地等起來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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