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 108 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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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 108 這一……
“臭小子,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賀青昭舉起大手，做出一副要打兒子的動作。
賀程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媽媽, 攔住他！”
賀幸看著哥哥跑了，覺得好玩, 蹬著小短腿往下滑：“爸爸，放我下去，我要去追哥哥。”
兩個小孩一前一後，歡快地跑遠了。
程嘉茉看著兩個小孩跑遠，直到徹底跑不見了, 才轉過身看向賀青昭, 纖細嫩白的手指點了點他下巴：“你呀, 非要把你兒子惹毛了才高興，小心他以後真的怨恨你。”
賀青昭抱住她, 下巴抵住她頭頂, 漫不經心地笑道：“不會，別說我沒打, 就算我真的打了他屁股, 他也不會恨我。”
程嘉茉笑著調侃：“哦？賀總這麽自信嗎？”
賀青昭笑：“因為他的爸爸很愛他媽媽，也愛他。”
程嘉茉心裏被震了下, 轉過頭與他對視。
賀青昭低頭吻住她唇，勾著她舌尖癡纏。
夫妻倆在花園裏卿卿我我，兩個孩子滿園追逐奔跑。
賀幸很快就追到了哥哥, 小手拉住哥哥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我抓到你了。”
賀程拉住她手：“走，我們去後面玩。”
兩個小孩跑去了主屋後面, 看到賀榮安正坐在屋後廊檐下看書。
賀程知道這個人是爺爺，但他對爺爺不熟，所以沒有立馬上前，而是站在一旁靜靜地觀看。
賀幸卻沒想那麽多，只知道爺爺奶奶都是親人，高興地跑了過去，小炮彈似的撲到賀榮安懷裏，甜甜地叫道：“爺爺！”
賀榮安突然被一個奶團子抱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很明顯地楞了下。
看著懷裏跟自己兒子長得幾乎一樣的小姑娘，賀榮安心裏一軟，隨即又像是被針刺了一下，泛起細密尖銳的疼。
賀幸見爺爺看著她不說話，仰起奶白的小臉，朝爺爺乖甜地笑了笑：“爺爺在看什麽呢，怎麽不跟奶奶他們一起玩？”
賀榮安很快收斂了情緒，把手裏的書放下，笑著說：“爺爺在看書。”又問，“幸幸愛看書嗎？”
賀幸小嘴一撅：“爺爺，我才三歲，還不認識字呢。”
賀榮安哈哈一笑，轉身看向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賀程，招了招手：“大孫子，過來。”
賀程走到葉榮祥身旁，乖巧地喊道：“爺爺。”
賀榮安笑容慈祥地答應：“哎。”
賀程也擠到了賀榮安懷裏，賀榮安一手抱住一個。
賀榮安看著賀程，不由得想起了三歲時的賀青昭。
那天他三十歲生日，三歲的兒子當眾背誦出很長一大段祝壽詞，贏得滿堂彩。
宴席上，前來祝賀的人無不誇他教子有方。
想到這兒，賀榮安又問賀程：“程程呢，愛看書嗎？”
賀程緊抿著小嘴不說話，賀幸小手直擺，大聲說：“爺爺，哥哥跟我一樣大，他也不認識字。”
賀榮安詫異：“一個字都不認識嗎？”
賀幸大眼睛眨啊眨，掰著小手指頭說：“不是啊，我們自己的名字，爸爸媽媽的名字，爺爺奶奶的名字，太奶奶的名字，叔叔他們的名字，還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這些稱呼，都認識。但是認識這些又沒法看書，書上的很多字不認識。”
小小的人兒，小嘴叭叭說出一長串。
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卻說的理直氣壯，逗得賀榮安哈哈大笑。
賀榮安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笑著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小小年紀正是玩的時候，走，爺爺帶你們去餵魚。”
程嘉茉跟賀青昭回到屋裏沒看見兩個孩子，來到後院找，卻看到賀榮安一手牽著一個往魚池走。
爺孫三人走到魚池邊，賀榮安拿起旁邊管家早就放好的魚食，一人給了一把。
賀幸直接將手裏的魚食全部撒了下去，看著一大群紅黃白黑的金魚前來搶食，拍著小手直笑。
“好多魚，爺爺好多魚。”
賀程走到一旁，將手裏的魚食一顆一顆丟進魚池中。
賀榮安看了看活潑的賀幸，又看向安靜餵魚的賀程，想從兩個孩子身上辨認出哪個的性格更像賀青昭，然而看了又看卻發現無法辨認。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賀青昭的一生。
“唉。”賀榮安不由得嘆了口氣。
賀幸仰起頭，小眉毛皺起，嘟著嘴問：“爺爺不開心嗎？”
賀榮安笑著摸了摸賀幸白嫩的小臉蛋，溫聲說：“沒有，爺爺很開心。”
賀幸問：“那爺爺為什麽嘆氣？”
賀榮安正要說話，身後想起賀青昭的聲音：“餵個魚都嘆氣，不想餵就別餵了，也對，餵魚哪有您大權在握指點江山有意思？”
程嘉茉拉了拉賀青昭的手，沖他搖頭，示意他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話。
賀榮安沒說話，手搭在白玉欄桿上，垂眸看向水中搶食的金魚。
一直安靜餵魚的賀程卻在這時走到了賀青昭身邊，拉住他的手走向賀榮安。
賀青昭低頭看著自己覆制出來的小人兒，挑了挑眉。
賀程拉著賀青昭的手放到賀榮安面前，仰起頭對賀榮安說：“爺爺，爸爸也想餵魚。”
賀榮安低頭看了眼一大一小的兩只手，從魚食桶裏抓起一把魚食放到賀青昭手上，語氣僵硬地交代：“別全部丟進……”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賀青昭揚手將一把魚食全部丟進了魚池中。
賀榮安：“……”
賀幸看到爸爸也在餵魚，興奮地跑過來，小手主動伸進桶裏，抓起滿滿一把魚食，揚手丟進魚池中，看著蜂擁而來的金魚，小姑娘高興得又蹦又跳。
“爸爸，爸爸我們來比賽餵魚吧，看誰餵得多。”小姑娘激動地提出要求。
賀青昭勾唇一笑：“好，我們比一場。”
而這時，賀程抓起一把魚食走去了程嘉茉面前，將魚食分一半給媽媽，母子倆站在另一邊，斯斯文文地餵起了魚。
賀榮安看了看這邊一把一把往魚池裏扔魚食的父女倆，又看向另一邊斯文秀氣餵魚的母子。
破案了！
他知道哪個孩子更像他兒子了。
夜裏。
碩大的月亮懸掛在天際，照得天空幽藍神秘。
院裏擺了兩個燒烤架，一張大圓桌，桌上擺著多種口味的月餅、糖果，以及各種各樣的小零食和水果。
賀景陽跟賀子弘，兩人負責燒烤，鐘瑾幾妯娌坐在一旁串串。
賀青昭跟八旗遺老似的坐在一張搖椅上指點江山，時不時提醒賀景陽翻面，時不時又讓孩子給他拿個橘子。
程嘉茉在他腿上拍了下：“別光使喚人，自己沒手嗎？”
賀子弘撩起T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咧嘴笑道：“還不都是大嫂慣的，把大哥慣得跟滿清遺老似的。”
賀青昭手一伸摟住程嘉茉的腰，偏頭便想吻她。
程嘉茉急忙避開了，並往一旁挪了挪。
賀幸伸著肉嘟嘟的食指刮了刮臉：“羞羞羞，爸爸又想親媽媽。”
逗得眾人大笑。
賀子弘剛好烤熟一串雞翅膀，拿起來吹了吹熱氣，看向賀幸喊道：“幸幸，想不想吃雞翅膀？”
賀幸噠噠噠跑到賀子弘面前，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要吃，四叔我要吃。”
賀子弘卻沒立馬給她，一是怕燙到她，二是想逗她一下。
“想吃啊，那背一首詩給四叔聽，今天是中秋，背一首跟中秋有關的詩，背出來就給你吃。”
賀子弘話音剛落，一塊橘子皮砸到他臉上。
賀青昭擡眉：“你皮癢了是不？”
賀幸卻說：“爸爸我會，我會背中秋的詩，今天爺爺跟我說了，靜夜思就是跟中秋有關的詩。”
說完，她小手一背，仰頭對著月亮背起了靜夜思。
背完後，小姑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頭。
掌聲一片，大家全都鼓掌誇讚。
賀幸拿著雞翅膀歡歡喜喜地跑到了賀程面前：“哥哥你也背，背了才能吃雞翅膀。”
賀程毫不猶豫地背了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一字不落，背得流利又完整。
這個比靜夜思難多了，別說才三歲的幼兒園小朋友，很多六七歲的小學生都背不出來。
背完後，賀程雖然沒有明著表現出一副很得意的樣子，但那眼神卻充滿了傲氣，意思是“看吧，我可比妹妹厲害多了”。
這下賀榮安徹底看明白了，外在方面，兩個孩子的長相幾乎都隨了賀青昭。
內在方面，賀青昭的內在性格分成了兩半給孩子，調皮搗蛋的一面遺傳給了賀幸，深沈冷傲的一面遺傳給了賀程。
妹妹賀幸看似活潑調皮，但其實骨子裏卻像程嘉茉那樣溫和，沒有絲毫冷傲勁兒。
哥哥賀程表面看起來斯文秀氣，骨子裏卻冷傲深沈。
燒烤擺了兩大盤，雞翅膀，烤魷魚，烤生蠔等。
兩個小朋友站在桌子旁，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程嘉茉靠在賀青昭身上，張嘴接受他的投餵。
原本她是想自己拿著吃的，賀青昭不讓她拿，不想讓她臟了手。
中秋後，很快就到了國慶。
國慶七天假，賀青昭直接包機，帶著程嘉茉跟倆孩子，一家人飛去了泰京。
兩個小朋友雖然早就跟著爸爸媽媽去過泰京了，去年冬天還在泰京的芭提雅莊園住過一段時間。但由於兩人實在太小了，那會兒還不到三歲，才兩歲多，這不，隔了大半年，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看著綠植繁茂的豪華莊園，賀幸小嘴巴張成O型，好奇地問：“媽媽，這裏也是我們的家嗎？”
程嘉茉笑著回：“這也是我們的家，以後每年冬天我們都可以來這裏過年。”
畢竟京北的冬天太冷了，雖然有暖氣，但是屋子外面冷，小孩都沒法出去玩。
賀幸高興地喊叫：“哇，太好了，我們又多了一處家。”
小姑娘大叫著跑進了芭蕉林，在裏面鉆來繞去。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去了雲佛寺。
賀青昭來過這裏很多次，卻從沒叩拜過。
這一次他三跪九叩，求得三串開過光的佛珠，分別戴在程嘉茉和兩個孩子的手腕上。
“你呢？”程嘉茉問他，“你自己不戴嗎？”
賀青昭笑著摸了摸她臉：“只要你們平安無災，我就安然無恙。”
程嘉茉抿唇一笑，歪著頭靠在了他肩上。
一家四口面向佛殿坐在菩提樹下的長椅上。
-
當年菩提樹下驚鴻一瞥，從此愛恨貪癡難放下。
這一生，已如願所償。
賀青昭，願我們歲歲平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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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賀青昭舉起大手，做出一副要打兒子的動作。
賀程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喊：“媽媽, 攔住他！”
賀幸看著哥哥跑了，覺得好玩, 蹬著小短腿往下滑：“爸爸，放我下去，我要去追哥哥。”
兩個小孩一前一後，歡快地跑遠了。
程嘉茉看著兩個小孩跑遠，直到徹底跑不見了, 才轉過身看向賀青昭, 纖細嫩白的手指點了點他下巴：“你呀, 非要把你兒子惹毛了才高興，小心他以後真的怨恨你。”
賀青昭抱住她, 下巴抵住她頭頂, 漫不經心地笑道：“不會，別說我沒打, 就算我真的打了他屁股, 他也不會恨我。”
程嘉茉笑著調侃：“哦？賀總這麽自信嗎？”
賀青昭笑：“因為他的爸爸很愛他媽媽，也愛他。”
程嘉茉心裏被震了下, 轉過頭與他對視。
賀青昭低頭吻住她唇，勾著她舌尖癡纏。
夫妻倆在花園裏卿卿我我，兩個孩子滿園追逐奔跑。
賀幸很快就追到了哥哥, 小手拉住哥哥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我抓到你了。”
賀程拉住她手：“走，我們去後面玩。”
兩個小孩跑去了主屋後面, 看到賀榮安正坐在屋後廊檐下看書。
賀程知道這個人是爺爺，但他對爺爺不熟，所以沒有立馬上前，而是站在一旁靜靜地觀看。
賀幸卻沒想那麽多，只知道爺爺奶奶都是親人，高興地跑了過去，小炮彈似的撲到賀榮安懷裏，甜甜地叫道：“爺爺！”
賀榮安突然被一個奶團子抱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很明顯地楞了下。
看著懷裏跟自己兒子長得幾乎一樣的小姑娘，賀榮安心裏一軟，隨即又像是被針刺了一下，泛起細密尖銳的疼。
賀幸見爺爺看著她不說話，仰起奶白的小臉，朝爺爺乖甜地笑了笑：“爺爺在看什麽呢，怎麽不跟奶奶他們一起玩？”
賀榮安很快收斂了情緒，把手裏的書放下，笑著說：“爺爺在看書。”又問，“幸幸愛看書嗎？”
賀幸小嘴一撅：“爺爺，我才三歲，還不認識字呢。”
賀榮安哈哈一笑，轉身看向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賀程，招了招手：“大孫子，過來。”
賀程走到葉榮祥身旁，乖巧地喊道：“爺爺。”
賀榮安笑容慈祥地答應：“哎。”
賀程也擠到了賀榮安懷裏，賀榮安一手抱住一個。
賀榮安看著賀程，不由得想起了三歲時的賀青昭。
那天他三十歲生日，三歲的兒子當眾背誦出很長一大段祝壽詞，贏得滿堂彩。
宴席上，前來祝賀的人無不誇他教子有方。
想到這兒，賀榮安又問賀程：“程程呢，愛看書嗎？”
賀程緊抿著小嘴不說話，賀幸小手直擺，大聲說：“爺爺，哥哥跟我一樣大，他也不認識字。”
賀榮安詫異：“一個字都不認識嗎？”
賀幸大眼睛眨啊眨，掰著小手指頭說：“不是啊，我們自己的名字，爸爸媽媽的名字，爺爺奶奶的名字，太奶奶的名字，叔叔他們的名字，還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這些稱呼，都認識。但是認識這些又沒法看書，書上的很多字不認識。”
小小的人兒，小嘴叭叭說出一長串。
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卻說的理直氣壯，逗得賀榮安哈哈大笑。
賀榮安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笑著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小小年紀正是玩的時候，走，爺爺帶你們去餵魚。”
程嘉茉跟賀青昭回到屋裏沒看見兩個孩子，來到後院找，卻看到賀榮安一手牽著一個往魚池走。
爺孫三人走到魚池邊，賀榮安拿起旁邊管家早就放好的魚食，一人給了一把。
賀幸直接將手裏的魚食全部撒了下去，看著一大群紅黃白黑的金魚前來搶食，拍著小手直笑。
“好多魚，爺爺好多魚。”
賀程走到一旁，將手裏的魚食一顆一顆丟進魚池中。
賀榮安看了看活潑的賀幸，又看向安靜餵魚的賀程，想從兩個孩子身上辨認出哪個的性格更像賀青昭，然而看了又看卻發現無法辨認。
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錯過了賀青昭的一生。
“唉。”賀榮安不由得嘆了口氣。
賀幸仰起頭，小眉毛皺起，嘟著嘴問：“爺爺不開心嗎？”
賀榮安笑著摸了摸賀幸白嫩的小臉蛋，溫聲說：“沒有，爺爺很開心。”
賀幸問：“那爺爺為什麽嘆氣？”
賀榮安正要說話，身後想起賀青昭的聲音：“餵個魚都嘆氣，不想餵就別餵了，也對，餵魚哪有您大權在握指點江山有意思？”
程嘉茉拉了拉賀青昭的手，沖他搖頭，示意他別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話。
賀榮安沒說話，手搭在白玉欄桿上，垂眸看向水中搶食的金魚。
一直安靜餵魚的賀程卻在這時走到了賀青昭身邊，拉住他的手走向賀榮安。
賀青昭低頭看著自己覆制出來的小人兒，挑了挑眉。
賀程拉著賀青昭的手放到賀榮安面前，仰起頭對賀榮安說：“爺爺，爸爸也想餵魚。”
賀榮安低頭看了眼一大一小的兩只手，從魚食桶裏抓起一把魚食放到賀青昭手上，語氣僵硬地交代：“別全部丟進……”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賀青昭揚手將一把魚食全部丟進了魚池中。
賀榮安：“……”
賀幸看到爸爸也在餵魚，興奮地跑過來，小手主動伸進桶裏，抓起滿滿一把魚食，揚手丟進魚池中，看著蜂擁而來的金魚，小姑娘高興得又蹦又跳。
“爸爸，爸爸我們來比賽餵魚吧，看誰餵得多。”小姑娘激動地提出要求。
賀青昭勾唇一笑：“好，我們比一場。”
而這時，賀程抓起一把魚食走去了程嘉茉面前，將魚食分一半給媽媽，母子倆站在另一邊，斯斯文文地餵起了魚。
賀榮安看了看這邊一把一把往魚池裏扔魚食的父女倆，又看向另一邊斯文秀氣餵魚的母子。
破案了！
他知道哪個孩子更像他兒子了。
夜裏。
碩大的月亮懸掛在天際，照得天空幽藍神秘。
院裏擺了兩個燒烤架，一張大圓桌，桌上擺著多種口味的月餅、糖果，以及各種各樣的小零食和水果。
賀景陽跟賀子弘，兩人負責燒烤，鐘瑾幾妯娌坐在一旁串串。
賀青昭跟八旗遺老似的坐在一張搖椅上指點江山，時不時提醒賀景陽翻面，時不時又讓孩子給他拿個橘子。
程嘉茉在他腿上拍了下：“別光使喚人，自己沒手嗎？”
賀子弘撩起T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咧嘴笑道：“還不都是大嫂慣的，把大哥慣得跟滿清遺老似的。”
賀青昭手一伸摟住程嘉茉的腰，偏頭便想吻她。
程嘉茉急忙避開了，並往一旁挪了挪。
賀幸伸著肉嘟嘟的食指刮了刮臉：“羞羞羞，爸爸又想親媽媽。”
逗得眾人大笑。
賀子弘剛好烤熟一串雞翅膀，拿起來吹了吹熱氣，看向賀幸喊道：“幸幸，想不想吃雞翅膀？”
賀幸噠噠噠跑到賀子弘面前，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要吃，四叔我要吃。”
賀子弘卻沒立馬給她，一是怕燙到她，二是想逗她一下。
“想吃啊，那背一首詩給四叔聽，今天是中秋，背一首跟中秋有關的詩，背出來就給你吃。”
賀子弘話音剛落，一塊橘子皮砸到他臉上。
賀青昭擡眉：“你皮癢了是不？”
賀幸卻說：“爸爸我會，我會背中秋的詩，今天爺爺跟我說了，靜夜思就是跟中秋有關的詩。”
說完，她小手一背，仰頭對著月亮背起了靜夜思。
背完後，小姑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頭。
掌聲一片，大家全都鼓掌誇讚。
賀幸拿著雞翅膀歡歡喜喜地跑到了賀程面前：“哥哥你也背，背了才能吃雞翅膀。”
賀程毫不猶豫地背了蘇軾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一字不落，背得流利又完整。
這個比靜夜思難多了，別說才三歲的幼兒園小朋友，很多六七歲的小學生都背不出來。
背完後，賀程雖然沒有明著表現出一副很得意的樣子，但那眼神卻充滿了傲氣，意思是“看吧，我可比妹妹厲害多了”。
這下賀榮安徹底看明白了，外在方面，兩個孩子的長相幾乎都隨了賀青昭。
內在方面，賀青昭的內在性格分成了兩半給孩子，調皮搗蛋的一面遺傳給了賀幸，深沈冷傲的一面遺傳給了賀程。
妹妹賀幸看似活潑調皮，但其實骨子裏卻像程嘉茉那樣溫和，沒有絲毫冷傲勁兒。
哥哥賀程表面看起來斯文秀氣，骨子裏卻冷傲深沈。
燒烤擺了兩大盤，雞翅膀，烤魷魚，烤生蠔等。
兩個小朋友站在桌子旁，吃得小嘴油汪汪的。
程嘉茉靠在賀青昭身上，張嘴接受他的投餵。
原本她是想自己拿著吃的，賀青昭不讓她拿，不想讓她臟了手。
中秋後，很快就到了國慶。
國慶七天假，賀青昭直接包機，帶著程嘉茉跟倆孩子，一家人飛去了泰京。
兩個小朋友雖然早就跟著爸爸媽媽去過泰京了，去年冬天還在泰京的芭提雅莊園住過一段時間。但由於兩人實在太小了，那會兒還不到三歲，才兩歲多，這不，隔了大半年，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看著綠植繁茂的豪華莊園，賀幸小嘴巴張成O型，好奇地問：“媽媽，這裏也是我們的家嗎？”
程嘉茉笑著回：“這也是我們的家，以後每年冬天我們都可以來這裏過年。”
畢竟京北的冬天太冷了，雖然有暖氣，但是屋子外面冷，小孩都沒法出去玩。
賀幸高興地喊叫：“哇，太好了，我們又多了一處家。”
小姑娘大叫著跑進了芭蕉林，在裏面鉆來繞去。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去了雲佛寺。
賀青昭來過這裏很多次，卻從沒叩拜過。
這一次他三跪九叩，求得三串開過光的佛珠，分別戴在程嘉茉和兩個孩子的手腕上。
“你呢？”程嘉茉問他，“你自己不戴嗎？”
賀青昭笑著摸了摸她臉：“只要你們平安無災，我就安然無恙。”
程嘉茉抿唇一笑，歪著頭靠在了他肩上。
一家四口面向佛殿坐在菩提樹下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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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菩提樹下驚鴻一瞥，從此愛恨貪癡難放下。
這一生，已如願所償。
賀青昭，願我們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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