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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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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hapter 13

◎你會離開我嗎?(含入V公告)◎

院門半開,賀宗潯氣勢凜凜地推門進入。

喵的一聲——

一只橘貓從紫藤花架上跳下來,邁著妖嬈的步伐優雅地跑了。

緊跟著從花架旁邊的狗屋裏沖出來一只毛色雪白的京巴,昂著頭朝賀宗潯他們汪汪直叫。

賀宗潯停了下來,沒再往前走。

賀景陽驚訝地看著院裏這一幕,不敢置信地問道:“這……這是大哥住的地方嗎?”他撓了撓頭,看向賀宗潯,“二哥,我們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賀宗潯沒說話,眼中卻閃過一抹異色。

“這裏又是貓又是狗的,怎麽可能是大哥住的地方?”賀景陽感到很疑惑,“我記得大哥最煩寵物了,每次看到貓狗都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

他話音剛落,只聽院裏響起一道聲音。

“賀青昭你回來了?”

恍若平地驚雷。

賀宗潯猛地轉頭,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紫藤花架下掛著一只金絲鳥籠,籠子裏有只會說話的綠毛鸚鵡。

鸚鵡正一板一眼地說著人話。

“賀青昭累不累?”

“賀青昭辛苦了。”

“快去洗手吃飯。”

賀景陽驚得張大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賀宗潯緊繃著臉沒說話。

賀青昭從主屋裏走出來,西裝已經換下,穿了身黑色的休閑居家服,黑色褲子,黑色絲質襯衣,全身黑,透著一股清冷禁欲味兒。

他一手夾著煙,一手插進褲兜,氣質優雅地走向賀宗潯。

賀景陽從震驚中回過神,仍舊不敢相信,楞楞地問道:“大哥,這裏真是你住的地方?”

賀青昭沒回他,神色淡淡地看向賀宗潯,冷笑著問道:“是準備把這些小東西帶去紅燒還是清蒸?”

賀宗潯沒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賀景陽感到很難受,喊道:“大哥。”

賀青昭聲音冷冽:“滾。”

賀青陽嚇得趕忙跑了出去。

院裏一下清靜了下來,只有颯颯的秋風聲。

“賀青昭,別難過。”

綠毛鸚鵡站在鑲金棲木桿上,蹦跶了兩下,清晰流利地說出人話。

賀青昭站到籠子跟前,夾著煙的手點了點金絲鳥籠,聲音低低的帶著涼意:“小東西,我現在很難過。”

“很難過。”

“很難過。”

賀青昭教它:“傻鳥,你應該說,別難過。賀青昭,別難過。”

“別難過。”

“賀青昭,別難過。”

綠毛鸚鵡已經被他馴化得 很靈性,很快就學會了,一遍遍地說著“賀青昭,別難過”。

賀青昭沙啞著嗓音笑了聲,脊背一松,順勢坐在了紫藤架下的橫木椅上。

指尖的煙已燃到盡頭,他仍舊送入嘴裏狠吸了一口,強烈的尼古丁氣息充斥著口腔,融入肺裏,刺激著心肺。

他將煙頭丟到地上,擡起腳尖用力碾滅,自嘲地扯了下唇。

“傻東西,教你說,你才會說。”

-

賀宗潯回去“覆命”的路上,一直沒說話,賀景陽也沒再開口,車上安靜得令人窒息。

回到西苑,賀宗潯從車裏下來,正要進屋匯報,卻看到莊靜從主屋走出來。

莊靜以前是歌手,千禧年那年以一首《春天再分手》火遍大江南北,之後因為感情問題退隱,現在定居在溫哥華。

“姐,什麽時候回來的?”賀宗潯走上前問候。

賀景陽也喊了聲姐,快速走過去挽住莊靜的手臂。

莊靜淡淡地回道:“剛回來一會兒。”擡手摸了摸賀景陽的頭,“幾年不見,景陽都這麽高了。”

賀景陽笑著說:“姐,我今年二十二。三年前你見我時,那會兒我就已經這麽高了!”

賀宗潯問:“這次回來要待多久?”

莊靜說:“參加完姥爺的大壽就走。”

還有半個月就是賀老爺子的生日了,九十歲大壽,賀家所有親戚都會回來,哪怕是在國外也都會趕回來。

“哦哦,我知道了!”賀景陽後知後覺地回味過來,“難怪爺爺和二伯他們這麽關心大哥的私人感情,估計就是因為爺爺的生日快到了,二伯想趁著給爺爺祝壽的時候為大哥定親,所以才不準大哥找自己喜歡的女人。”

莊靜神色淡淡的,沒什麽情緒地回應道:“可能吧。”

賀景陽大喇喇地笑了起來:“他們都以為大哥在西海的院子養了女人,卻沒想到養了一屋子的寵物。”

“寵物?”莊靜臉上這才有了點生動的表情,問道,“他養了些什麽寵物?”

賀景陽說:“一只橘貓,一只白色的京巴犬,還有一只會說話的綠毛鸚鵡,看品種可能是亞馬遜鸚鵡。”

莊靜笑了下:“那估計他還養了烏龜和金魚,而且金魚一定是水泡眼金魚,烏龜是草龜。”

賀景陽問:“姐你怎麽知道?”

莊靜說:“我猜的。”

賀景陽拉著莊靜的胳膊晃了晃:“姐,你是不是去過大哥那裏?”

不等莊靜回答,賀宗潯說:“姐幾年都沒回來了,怎麽可能去他那裏?”

莊靜語氣淡淡地說道:“他可能是在彌補童年的遺憾。”

“什麽意思?”賀景陽問。

莊靜不願意再多說,岔開話題:“行了,你們快進去跟姥爺匯報吧。”

賀景陽說:“二哥去就行了。”

他拉著莊靜的手往後院走,一邊走一邊撒嬌央求。

“姐,你跟我說說大哥的事吧,彌補什麽童年?”

後院有座搭著葡萄架的亭子,裏面擺放著茶桌,平時家裏來了人,賀老爺子就會在這裏招待客人喝茶閑聊。

賀景陽拉著莊靜走進亭子,用袖子為她擦了擦椅子,其實桌椅都是幹凈的,每天都有人打掃,但他還是擦了擦,以表敬意。

莊靜坐下,賀景陽拖了下椅子,坐到她跟前,迫不及待地催道:“姐,你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賀宗潯匯報完,快速趕了過來,拉開椅子坐在莊靜另一邊。

莊靜是賀宗潯大姑的女兒,比他要大十二歲。

賀家幾兄弟,小時候都被她抱過,也被她帶著玩過,因此都很尊敬她這個大姐。

莊靜見他們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全都一臉等著聽故事的表情看著她,不由得想笑。

“你們啊。”她搖頭笑笑,“其實你們跟青昭相處的時間更長,很多事沒必要問我,你們應該能知道。”

賀景陽搖搖頭:“不知道,姐,我們真不知道大哥的事。”

莊靜說:“那可能是他不想讓你們知道。”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大哥明明看起來很討厭貓狗,為什麽會買座房子偷偷養它們?”

莊靜呼了口氣,說道:“這事還得從姥爺身上說起,當年姥爺被撤職下放林場,你們應該都知道。”

賀景陽重重地點頭:“嗯,我知道。只是這件事,平時家裏都不讓提。”

“姥爺在林場伐木時,遭人陷害,被一棵百年老樹砸中,是鐘瑾的養父救了他,也就是青昭的外公,鐘廣明。”

“鐘廣明是轉業軍人,在戰爭中傷到了男性生殖器,沒法再結婚生育,收養了一個棄嬰,是個女孩。那個年代,很多女孩生下來,都會送人或者丟到山裏。”

“鐘廣明撿到那女孩時,姥爺還沒被召回,還在林場。姥爺也幫著養了那女孩兩年,就連她的名字鐘瑾,都是姥爺給她取的。”

“我七歲那年,姥爺接到一封信,第二天就急匆匆坐火車南下,去了南省。”

“一周後,姥爺回來,帶了個十七八歲的女孩,那女孩就是鐘瑾。”

“鐘廣明得了癌癥,去世前,托人給姥爺送信,讓他幫忙照顧鐘瑾,並替鐘瑾找個好婆家。”

“姥爺感念鐘瑾的養父救過他的命,再加上他也養過鐘瑾兩年多,很喜歡鐘瑾,就想讓鐘瑾做賀家的兒媳婦。”

“當時大舅,二舅,三舅,他們幾個都還沒結婚。”

“姥爺其實是想讓三舅娶鐘瑾,因為三舅跟鐘瑾的年齡相差不大。不過鐘瑾卻喜歡二舅,於是姥爺就讓二舅娶鐘瑾。”

“二舅那時候有喜歡的女孩,是文工團的團花,很漂亮,家世背景也好。”

“二舅不願意娶鐘瑾這個從鄉下來的女孩,問姥爺,為什麽是他?”

“姥爺沒有明說是因為鐘瑾喜歡他,他怕說了會惹得二舅厭惡鐘瑾,就說大舅是老大,是賀家長子,承擔的責任更大,三舅年齡還小不夠穩重,只有他最合適。”

“二舅不願意,天天住在外面,不再回家。”

“就在二舅跟姥爺僵持不下時,他喜歡的文工團團花,卻突然走了,去了國外。”

“二舅以為是姥爺把團花逼走的,其實是團花自己本身就想走。”

“那時候賀家遠沒有現在這麽風光,再加上那些年出國熱,有點野心的人,都想往外跑,於是團花便悄悄走了。”

“二舅跟姥爺對峙了幾年,最後破罐子破摔,娶了鐘瑾,只是婚後一直對她很冷淡,即便後來生了青昭,對她依舊沒有好臉色,連帶著對青昭也很冷淡,在他三歲以前,從來沒抱過他,也從來沒對他笑過。”

“直到青昭三歲,在二舅三十歲的生日宴上,他乖巧伶俐地說出一大串祝壽詞,逗得大家全都哈哈大笑,這時候二舅才對青昭露出了笑臉,就連對鐘瑾的態度也都稍微好些了,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漠。”

“大家都以為是鐘瑾教得好,連爺爺跟二舅也這樣認為。其實是因為青昭這孩子早慧。他天資聰穎,又敏感,兩歲多就能感知到父母關系不和,看得出二舅對他們母子很冷淡,所以才會在二舅三十歲的生日宴上展現自己的聰明,博二舅開心。”

“從那以後,鐘瑾像是像發現了商機,為了討二舅的歡心,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註到青昭身上,拼命地培養他,想讓他變得更優秀。”

“她知道二舅在文工團待過幾年,骨子裏有文藝的一面,於是就給青昭報了各種各樣的興趣班,琴棋書畫,詩詞算數,全部都學。”

“青昭從三歲就開始練習書法,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每天練完書法,練鋼琴,練完鋼琴學畫畫,睡前還要背圓周率。”

“他再聰明,畢竟只是一個孩子,時間一長,也會累。”

“他五歲那年,在一個下雨天,撿到一了只橘色的流浪貓,那天下午他沒練習彈琴,跟貓玩了一下午。”

“第二天鐘瑾就把貓丟了,還罰他練琴練到半夜。”

“他六歲時,在少年書法大賽中獲得了第一名,要求鐘瑾給他買只狗作為獎勵,鐘瑾答應了,給他買了只溫順的京巴。”

“然而買了狗不到半個月,姥爺生日,那天來了很多賓客。二舅的一個朋友帶著女兒來參加生日宴,結果那朋友的女兒對狗毛過敏,事後二舅大發雷霆,打了青昭一耳光,還把鐘瑾訓斥了一頓。”

“宴會結束後,鐘瑾把那只狗送給了別人。”

說到這,她頓了頓,嘆道:“那次我勸鐘瑾,別把狗送走,也不要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二舅身上,還是應該多多關心青昭。但是鐘瑾不聽,她覺得她這樣做,也是為了青昭好。”

“青昭看著狗被送走,沒哭也沒鬧,乖乖地回到琴房練琴。”

“他七歲時,在圍棋錦標賽中獲得了全國冠軍,讓鐘瑾給他買了只亞馬遜綠毛鸚鵡。”

“那種鸚鵡很有靈性,一輩子只認一個主人,只要訓練得好,可以很聰明地學主人說話,像個小話癆一樣,特別靈,特別可愛。 ”

“青昭可喜歡那只鸚鵡了,有了那只鸚鵡陪伴,他整個人都開朗了很多。”

“而這時候,家裏已經把青昭當成了繼承人培養。”

“有一天二舅回到家,發現青昭正在逗鸚鵡玩,又把鐘瑾訓斥了一頓,說了一堆玩物喪志的話。”

“那只鸚鵡又被送走了。”

“之後他又養過水泡眼金魚,草龜,可無一例外,都沒養多久,最後都被送走了。”

-

賀青昭回到屋裏,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按在進門處右手邊的墻上。

這面墻上貼著很多照片,全部都是動物照。

一張橘貓的照片,旁邊標著:05。

一張京巴犬的照片,旁邊標著:06。

一張水泡眼金魚照,標著:07。

而那張金魚照後面又貼著很多張,分別標著:071,072,073,074,075。

再往上是一只亞馬遜鸚鵡照,旁邊標著:09。

一只草龜照,旁邊標著:10。

他將照片貼到草龜照的旁邊,用圖釘訂了上去,標記上數字:24。

這是程嘉茉十六歲時的一張照片,留著厚厚的齊劉海,穿著孔雀圖案的綠裙子。

他才打印出來的,特地讓人做舊,弄成了被歲月侵蝕過的圖樣。

接著他又拿出一張程嘉茉十九歲的照片,也就是現在的模樣,貼在旁邊,標上數字:27。

程嘉茉等了一下午都沒等到賀青昭回酒店,眼看天都快黑了,她正準備給他打電話,想問他還回不回,卻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丟了的貓,會自己回來嗎?】

程嘉茉以為是誰發錯了,沒理。

結果又進來一條,還是那個號碼。

【你會離開我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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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老板有些病態,後面可能會很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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