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8章 軍心潰散

關燈
第388章 軍心潰散

看見此情此景,誰不感到驚駭?誰不覺得蒼天顯靈?誰還能生出戰意?

蠻軍的心亂了。

弓箭手們不由自主地放下弓箭,茫然望著天空,仰面澆淋冷雨。正奮力攻城的先鋒軍好似失去了全部氣力。

成千上萬支弓箭齊齊瞄準發射,竟殺不死一個弱女子,她是什麽東西?

就在此時,城墻上有一民夫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們的國師有天命在身!”

在他之後,不斷有人吶喊:“國師有天命,蠻夷必敗亡!”

龍圖停止狂放的大笑,微微低下高昂的頭。他覺得民眾發起的聲浪勝過自己二百年內力。天命何來?民心所歸。

大周將士們也都加入吶喊,“國師有天命”的呼聲形成摧枯拉朽的狂潮,向著城下的蠻軍席卷而去。

烏爾圖的戰馬竟然退後一步,噴出一縷不安的鼻息。

跟隨在他身後的所有將領竟都不由自主地夾緊馬腹,齊齊退後。軍心動搖的一瞬是可見的,也是不可逆的,蠻軍的士氣傾瀉如洪。

烏爾圖回頭看了一眼節節敗退的大軍,臉色變得極其可怕。他咬著牙從箭囊裏取出一支箭,再度對準方眾妙。

他偏不信這個邪!

一聲長嘯破空,一點箭芒忽至,沒有憑空掉落的石頭攪局,這支疾射而來的箭矢竟然再度歪斜,狠狠紮穿了薩日娜的右邊肩膀。

烏爾圖不敢置信。在他身後的蠻軍一片死寂。攻城的先鋒軍立在斑駁城墻下,表情已從驚駭變得木然。

這是第幾次了?大周國師是個殺不死的怪物嗎?

烏爾圖猛地握緊牛角弓,強勁臂力把這禦賜神兵捏得粉碎。這就是不信邪的後果嗎?所以更邪門的事發生了!

恐懼感忽然變得無比強烈,烏爾圖顫聲喊道:“巴奇朗,巴奇朗,你快來看!”

萬軍之中不知何時竟然冒出一個戴著木頭面具的幹瘦男子。他疾步上前,站在一眾高頭大馬之間,身上披掛的五彩羽毛讓他極有存在感。

“烏爾圖,你稍等,讓我開天眼觀之。”

巴奇朗從背囊裏取出一片草葉,一邊揉碎一邊念誦咒語,再把綠色草汁塗抹在自己的兩個眼皮上。隨後他凝目往白衣女子看去,卻見她頭頂飛旋著一條巨龍,龍口中叼著一頭小虎,正大肆咀嚼。

只是一瞬,巴奇朗的雙眼就流出鮮血,龍噬虎軀的奇詭景象也隨之消失。

“巴奇朗,你怎麽了?”

烏爾圖眼睜睜地看著原本氣定神閑的巴奇朗跪倒下去,捂著眼睛慘叫。這可是他們巴彥部最厲害的巫師,有通天徹地之能!

薩日娜不敢置信地呢喃:“巴奇朗叔叔竟然也來了。他,他在氣運爭鬥中敗了?”

巴奇朗是薩日娜的堂叔,在蠻族皇庭中的地位堪比方眾妙在大周。可他只是開天眼一看,便落到那個下場。巴彥家的氣運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嗎?

薩日娜惶惶之際,巴奇朗捂著兩只血淋漓的眼睛站起身,喘著粗氣說道:“此女不可敵,撤軍!”

聽聽這話多麽荒謬可笑!只因一個女人不可敵,所以十幾萬蠻軍就要盡數撤離,說出去巴彥部的威望何在?

然而烏爾圖和幾名副將竟無一人提出異議。他們立刻勒緊韁繩,策馬後退。

烏爾圖心念一動,竟是再度抽出一支箭,對準那座仿佛被上天庇佑的高臺。殺不了大周國師,他就殺了自己侄女,免得對方淪為人質,遭受淩辱。

薩日娜看見森寒箭芒對著自己閃爍,立刻明白了叔叔的意圖。她不驚反喜,爬起來大喊:“叔叔,殺了我!”

方眾妙停下撥弄琴弦的纖纖玉手,勾起唇角笑了笑。

一道縹緲空靈的聲音在陰雨中回蕩:【讓你死於烏爾圖之手,叫你成就巾幗英雄之名,豈非助長蠻軍士氣?】

【你說我會讓你如願嗎?】

齊修等人皆是眸光一閃,隨後內力激蕩,隨時準備攔截烏爾圖的箭。

方眾妙忽然開口:“王將軍,請為我護持。”

這個表現的機會,她交給了剛剛加入同行之列的王守正。

齊修等人暗暗蓄積的勁氣皆是一滯,王守正卻是心中狂喜。他沒有內力,也不懂什麽深奧的武學,但他天生龍筋虎骨,力大無窮,而且射術極為精湛。

他跳下高臺,徒手拆掉固定在木頭架子上的一把強弩,輕輕松松拉開需要三名壯漢用力腳蹬才能拉開的弓弦,將一桿粗如鐵柱的箭對準烏爾圖。

兩箭同時激發,在空中對撞。

烏爾圖的黑鐵箭瞬間被擊碎,王守正的箭去勢不減,摧枯拉朽,勁風獵獵。殺機一閃而至,烏爾圖竟似猛虎爪下的羔羊,被恐懼攝住神魂,身體僵硬不能動彈。

生死一線之際,是巴奇朗勉力推開烏爾圖的戰馬。暫時的失明讓此人擁有了對死亡的敏銳感知。

戰馬往左跨步,烏爾圖的心臟錯開了箭尖,卻把自己的右肩送上去。

粗如鐵柱的箭矢裹挾著萬鈞之力,把烏爾圖死死釘穿,帶著他飛離馬背,騰空後起,撞落十幾名騎馬的將領,最終落在數丈開外,被一眾兵卒接住。

“將軍!”

“將軍!”

“將軍死了嗎?”

當有人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軍心已經徹底潰散。更糟糕的是,烏爾圖竟然沒能第一時間站起,大聲宣告自己還活著。

於是軍心進一步潰散,戰馬躁動嘶鳴,兵丁徘徊無序,攻城的忘了攻城,射箭的忘了射箭。這場仗還怎麽打?

巴奇朗睜開染血的雙瞳,依靠模糊視線飛快朝暈厥的烏爾圖跑去。他知道自己必須第一時間給烏爾圖用藥,讓他生龍活虎地站起來,像高臺上的大周國師那樣,大聲喊出“天命在我”的豪言壯語。

否則的話,今日敗退之後,謠言傳遍軍營,軍心將潰亂不堪。沒了軍心士氣,此戰已無勝算。那位大周國師只要往墻頭上一站,大周的軍隊就會悍不畏死,而蠻軍則會不戰自潰。

巴奇朗還沒跑到烏爾圖身邊,方眾妙已經丟開琵琶,抓住薩日娜的發髻,將她拖到高臺邊。

她的聲音很輕緩,卻似九天梵音,傳得極遠極遠。

“如果我們換一換,是你抓到我,而非我抓到你,你會對我做什麽?”

薩日娜語氣怨毒地說道:“我會用彎刀割開你的脖子!”

方眾妙笑了,“所以我也一樣。你們要搶奪我們的土地,我們只能用你們的鮮血澆灌這片土地。”

她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柄短刃,輕輕抹開薩日娜的脖子。

溫熱的鮮血像瀑布一般灑下城墻,混著冰冷秋雨,彌漫開濃烈腥氣。站在城墻下的許多蠻軍被澆了一頭一臉,神情木然地往上一看,望見的就是薩日娜扭曲瀕死的臉。

這是擁有神之血脈的公主,也是未來的一國之母,卻死得這般屈辱慘烈。

不知哪個蠻軍在極致的恐懼中丟掉了手中的武器,隨後便是一大片丟盔棄甲的聲音。這些以悍勇著稱的蠻軍竟然調頭就跑。

他們跑了,弓箭手也跑,投石軍也跑,游騎、重騎、輕騎全都跟著跑。

方眾妙這一刀徹徹底底閹割了蠻軍的士氣,叫他們陣列大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