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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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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投資

戴雲空走了,沒有帶任何隨身物品,只留下了只字片語。

漆宴的第一反應是報警,但電話撥通之後,他才意識到,他根本不認識“戴雲空”這個人。

確切來說,除了名字之外,他對這個少年一無所知。

出生年月,身份證號,家庭住址,報案所需要提供的信息,他一個都說不出。

他就像是恍惚中的黃粱一夢,突如其來地出現,悄無聲息地離去。

漆宴掏出手機查看除夕夜的照片,看到上面和摟著他媽作鬼臉的英俊少年,驀地笑了。

這樣也好。

他正為難如何跟戴雲空開口解釋自己的困境,他就這麽走了也好。

或許他早就聽信公司的流言,知道自己沒有能力替他解決債務,所以才走得那麽輕易、那麽決絕。

對於戴雲空的選擇,漆宴沒有絲毫怨恨,他只是做了正常人都會做的選擇。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連吃穿用度都需要算計的生活,哪裏來的餘力談真愛。

漆宴很慶幸自己沒有相信那些上頭的愛語,比起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他眼下更需要集中精力應付公司的事。

幸好他沒信。

···

“這間房子看起來倒是不錯,幾間臥室都是朝南的,喲,這邊還有一間健身房嘛。”

周末,須君浩聯系了熟悉的中介帶人來看房,漆宴抱著漣漪站在一邊,任由其他人對房子的裝修結構評頭論足。

“咦,跟你一起住那小子呢?”須君浩看了一圈沒找到戴雲空,疑惑地問向漆宴。

漆宴的呼吸停滯了一秒,聳了聳肩說道:“回他該回的地方了。”

“算了,這樣也好,你一個人出去住,條件什麽還能隨意點。”須君浩說著,目光落在漆宴懷裏的漣漪身上。“不過狗就別帶了吧?”

“什麽意思?”漆宴聞言下意識皺起眉。

“我有個親戚下個月要出國了,他手裏有套老破小,租也租不了幾個錢,麻煩我沒事照應著,這不你剛好要找地方住嘛,我尋思免費給你住半年得了。不過鄰居的老頭特別討厭寵物,你要是住過去,狗就別帶了。”須君浩好心提醒道。

“不行,狗我必須帶走。”

漆宴一秒都沒猶豫,他抱緊漣漪回絕道:“我會找個讓養寵物的單間先住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唉,你自己都混成這副樣子了,它跟著你只會增加你的負擔。”須君浩嘆了口氣提議道:“實在不行我替你找個領養?放心,我找的人絕對靠譜,不會輕易棄養。”

“不用了,我就算混得再慘,也不至於一條狗都養不起。”

漆宴苦澀地笑著,低頭對漣漪說道:“就是漣漪要跟著我過一段時間苦日子了。”

漣漪毛茸茸地趴在漆宴懷裏,小狗什麽都不懂,聽到主人叫它的名字,它激動地伸出舌頭舔向漆宴下巴。

“算了,我也不勸你了。”須君浩見實在攔不住,只能無奈地擺手。

“對了,你的車我也找好買家了,是個職業玩車的,你的車到他手裏絕對不會糟踐。”

“那就好,你辦事我信得過。”漆宴垂下眼,露出一個蒼白無力的笑。

為了改裝謝爾比,他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然而在現實面前,興趣不得不為生存出讓。

須君浩看著他一臉落寞的樣子,低下頭輕點著手機。

只聽漆宴的手機“叮”地響了一聲,他拿起來查看,發現須君浩向他銀行卡裏轉了五萬塊錢。

“你這是幹嘛?”漆宴驚訝地問道。

“嗐!”須君浩不滿在乎地攤了攤手說道:“好哥們有困難,我也不能坐視不理不是?但哥們的情況你也知道,就這五萬塊還是我剛剛從信用卡裏套出來的,你要問為什麽是五萬,因為我只有五萬額度。”

他說完,自己繃不住大笑出聲。

“這錢我不能收。”漆宴嚴肅了表情,“你一個月光族,下個月信用卡還要還款,統統給我,你自己怎麽辦?”

“那就不是你要關心的事兒了,反正這筆錢我又不是送給你的,是借給你的,等你公司賬上有錢了,我可是要連本帶利收回來的。”須君浩故意裝出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說道。

漆宴知道好友這麽說是為了讓自己放寬心,他做了那麽多年律師,見識過無數次沒有借據引發的官司,若是真的有心讓自己還錢,早就掏出單據讓他簽字了。

“謝了兄弟,這次算我欠你的。”漆宴拍了拍他的肩膀,實在不知如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感激。

“別想這些了,先把眼前這關過了。”須君浩鼓勵道。

中介帶著前來租房的客戶轉了一圈,客戶對房子十分滿意。

“房子我很滿意,租金我沒有意見,最快什麽時候可以入住?”來看房子的中年男人爽快地問道。

“呃……”中介詢問的眼神投向漆宴。

漆宴稍作思考說道:“下周就可以,我會盡快搬出去。”

“好,反正我短租半年,合同到時候簽完發給中介。”中年男人大手一揮說道。

送走所有客人後,漆宴一個人留在客廳。

“漣漪啊,我們下周就要從這裏搬出去了。”他抱著漣漪,一步一步地走過房子裏的每一個角落。

他用手指撫摸著房間的墻面,廚房的大理石臺面,書房的桌面,裏面每一個細節都承載著他裝修時的小心思。

回想起當初買下房子時,對美好未來有著無限憧憬的自己,漆宴用力抿緊嘴唇。

不過是暫時墜入低谷罷了,他一定能憑自己的努力走出來。

思及此,他將漣漪舉到面前,貼著他冰涼的鼻子承諾道:“放心吧,就算他不要你了,我也一定會兌現他的承諾,永遠守著你。”

“嗷嗚……”漣漪眨巴著大眼睛,卷起舌頭一口舔向他的鼻子。

···

周末的私事忙完,漆宴很快便投入到新的一周工作中。

他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剛剛創業那會兒,每天都為了新的業務奔波著,只為了挽救公司不容樂觀的形勢。

“漆總,有件事我要跟您溝通一下。”仲婷敲門進來,面色看上去異常凝重。

“什麽?”漆宴疑惑地看向她。

“清海那邊餘總輸了,新任總經理由盛總接手。”仲婷言簡意賅地說道。

漆宴聞言臉色微微一變,越是情況糟糕的時候,倒黴事總是接二連三。

他知道清海的兩個副總不睦已久,盛總一直想把自己的供應商帶入項目,無奈供應商這塊的關系由采購副總餘總掌控,他有心而無力。如今盛總擠掉餘總爬上總經理的位置,第一步就是替換餘總的關系戶,其中自然也包括他們公司。

“現在怎麽說?我們的合同正在執行中,不管盛婁壹怎麽打算,他都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我們剔出去。”漆宴雙手抱胸,眉頭緊擰成川字。

“他的目標當然不是現在。”仲婷說道:“當初餘總為了保證跟我們的長期合作,一次性簽署了五年的合作協議,盛總針對的是接下來協議有效期。”

“他想怎麽做?”漆宴的手握緊成拳,漠然地問道。

“盛總要求我們提供最近三個月的財務報告來證明公司擁有正常履行合約的實力。”仲婷頓了頓說道:“他應該是聽到了一些傳聞。”

“啊哈……”漆宴閉上眼,疲憊地嘆了口氣。

“公司這兩個月的應收應付情況怎麽樣?”他問。

仲婷沒有說話,緩緩搖了搖頭。

麻繩專挑細處斷。

“盛總說這周四他會帶人上門拜訪,讓我們提前準備好財報一起開會討論。”仲婷接著說道。

“呵。”漆宴冷笑一聲,這根本就沒給他們回絕的機會。

“行,知道了,我來應付吧。”他強行打起精神說道。

轉眼來到周四下午,盛婁壹帶著公司的法務團隊出現在漆宴公司,那陣仗一眼望去就知道絕非善茬。

“漆總您好,我們之前有幸在公司見過一面的,您還記得嗎?”盛婁壹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對著漆宴伸出手。

“當然記得,這次盛總榮升總經理,我還沒來得及向您道賀呢。”漆宴禮貌地伸手與之交握。

“大家不要站在門口聊天了,請移步會議室細談。”仲婷熱情招呼道。

眾人剛在會議室裏落座,盛婁壹就迫不及待露出了他的獠牙。

“漆總,我聽說貴公司最近經營上遇到一些困難,我很擔心公司和清海的合作會受到影響。”盛婁壹的手指輕輕扣動著桌面,看起來很期待漆宴如何作答。

“外面關於我們公司的謠言我也聽說了,不過我相信流言止於智者,盛總為那些消息費心,實在不值得。”漆宴的話恰到好處地卡著分寸,給足了盛婁壹面子。

盛婁壹聞言擰了擰眉,他可沒有那麽好打發。

“倒不是我疑心病重,我這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剛接管業務就發生項目爛尾交付不上的事情,我也很難跟股東解釋,還望漆總能見諒。”他噙著笑說道。

“當然,既然盛總要求,我也不會拒絕。”漆宴擺擺手,仲婷將一份份裝訂好的財務報告奉上。

盛婁壹示意手下的人一一查看,隨後幾人交頭接耳了一番。

“漆總。”盛婁壹開口,臉上滿是意味深長的笑容。

“雖然貴公司的財報表明公司運轉沒問題,但短期內股東大量註資,是否證明貴司的業務有巨大的變動呢?”他瞇起眼睛問道。

“盛總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公司拓展業務需要錢,我作為股東投入資金也算風險?”漆宴反唇相譏。

“是拓展資金還是填補空缺,恐怕只有漆總自己心裏清楚。”盛婁壹冷笑。

眼看著兩個人劍拔弩張就要吵起來了,清海的法務突然在盛婁壹耳邊低語了幾句,頓時他的表情更為張狂了。

“漆總,貴司的資產負債率已經遠超我們合同規定的比重了,這點您又打算怎麽解決呢?”盛婁壹咄咄逼人道。

漆宴的呼吸一滯,抵押貸款的問題他確實不好解釋。

“如果貴司不能在兩個月內提供符合我司要求的財務報告,我有權提出終止來年的合同。”盛婁壹露出勝利的笑容。

漆宴的手悄然握緊成拳,他努力思考著如何解決面前的困境。

就在這時,仲婷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仲婷直接接起,換來漆宴詫異的目光。

“您好?已經到了是嗎?我現在出來接你。”仲婷說完,快速掛了電話。

“誰?”漆宴疑惑地問道。

仲婷抿了抿唇,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深意。

“是凡晟的人來談投資的事情,我看時間差不多就約一起了。”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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