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黃金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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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黃金天堂
樓下街市漸漸有了人聲，是當地話的吆喝，夾雜著摩托車引擎的突突響。
宋輕白睜開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雨絲斜織。
“餵，小白臉！”察猜揉著眼睛坐起來，嗓音沙啞，“今天該幹活了，去‘黃金天堂’踩踩點。Mr.崇要的是頌帕的腦袋，它可不會自己掉下來。”
宋輕白點點頭，從防水袋裏抽出那兩套皺巴巴的亞麻襯衫，一件是帶椰樹圖案的亮黃色，另一件則是毫無特色的米白。
他抖開後者，布料粗糙，還帶著廉價香皂的氣味。
換好衣服後，宋輕白將匕首貼身綁在小臂內側，匕首采用的是特殊材質，確保它能順利通過絕大部分的非官方安檢。
察猜又彎下腰在茶幾底部翻找片刻，甩出一張偽造的護照扔給他。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來金新月玩的小開，剛接手家族生意，手頭闊。”察猜說，“我是你找的當地向導，帶你來開開眼。這裏的人耳朵靈得很，少說話。最重要的是，別碰任何離開過自己視線的食物。”
宋輕白翻開護照，照片是他的，名字卻變成了“常安”，職業一欄寫著“進出口貿易”。
他擡頭看了察猜一眼，後者聳聳肩：“Mr.崇安排的，夠貼心吧？”
宋輕白不答，把護照塞進內袋。
……
皮卡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車輪卷起渾濁的泥漿。車窗外的景象從低矮的鐵皮棚屋漸漸過渡到刷著白漆的水泥建築群。
道路盡頭，一棟燈火通明的龐大建築矗立在灰撲撲的背景裏，外墻貼著俗氣的金色瓷磚，入口處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保安。
霓虹燈招牌在雨中閃爍，拼出“Golden Paradise”的字樣，有幾個字母已經不亮了。
察猜把車鑰匙扔給穿紅馬甲的侍者，順手塞過去一張小費。
門口的保安攔下了二人，宋輕白臉上沒什麽表情，把常安的護照遞過去。
保安核對完護照，視線轉而落在宋輕白纏著繃帶的手上，瞇起眼睛問：“怎麽傷的？”
宋輕白沒有開口，他對W國語的了解只停留在能聽懂的階段。
“試槍走火了。”察猜笑嘻嘻地插話，順手塞了一卷鈔票過去，“我家少爺第一次來玩，各位多關照。”
保安滿意地捏了捏鈔票厚度，對視一眼，揮手放行。
穿過玻璃轉門，冷氣裹挾著香水和煙草味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的悶熱潮濕，喧囂將他們淹沒。
輪盤轉動的嘩啦聲、老虎機吐幣的叮當響、賭客們興奮或懊惱的尖叫，各種噪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耳膜發脹的嗡鳴。
宋輕白腳步未停，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幾個制高點的位置站著穿黑西裝的保鏢，耳麥線隱在領口下。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口守著兩個壯漢，腰間鼓鼓囊囊。監控探頭的紅色光點如同潛伏的眼睛，在裝飾繁覆的天花板角落無聲閃爍。
“媽的，真夠氣派。”察猜低聲罵了句，扯了扯緊繃的花襯衫領口，額角滲出細汗。
他顯然不太適應這種場合，眼神有些飄忽。
“籌碼。”宋輕白聲音不高。
察猜反應過來，連忙跑到最近的兌換處，掏出一卷美鈔拍在櫃臺上。穿著低胸裙的女郎遞過來幾摞塑料籌碼，笑容職業化。
宋輕白拿起其中一摞，走向一張離樓梯口不遠的二十一點牌桌。桌邊已經坐了四個人，荷官是個面容刻板的年輕男人。
察猜挨著他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手指有些不安地撚著籌碼邊緣。宋輕白將一枚藍色籌碼推到下註區，動作隨意。
二十一點的規則很簡單，玩家的目標是使手中的牌點數盡量接近21點，但不能超過21點。點數計算方面，2至9牌，按其原點數計算，K、Q、J和10都算作10點，A可以算作1點或11點，可由玩家自行決定。
荷官發牌。
宋輕白拿到一張明牌黑桃9，一張暗牌。他掀開暗牌一角，是張方塊3。
“Hit.（要牌）”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荷官推過來一張牌。是紅心5。
察猜在旁邊看得直吸氣，17點，不算小，但絕不算穩。
莊家的明牌是張黑桃10。
宋輕白指尖在綠色的絨布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示意停牌。
莊家掀開暗牌，是張梅花6。他繼續要牌，翻出一張方塊9——25點，爆牌。
荷官做出宣言，面無表情地將宋輕白下註的籌碼推回，又加了一枚等值的。察猜咧開嘴，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點。
宋輕白將贏來的籌碼疊在原來的註碼上，再次推出。
這一次，莊家明牌是梅花7，暗牌是張方塊4，最後補了張紅心8，19點。
宋輕白的明牌是紅心Q，暗牌是張黑桃A。
Blackjack，即兩張牌的點數相加合共達21點。
輕松贏下雙倍賭註。
他身前的籌碼堆高了一小疊。
幾輪下來，他面前的籌碼已明顯多於同桌其他人。
他的玩法並不花哨，甚至有些保守，只在關鍵點毫不猶豫地要牌或停牌，每一次下註都穩定地加碼，贏了不見喜色，輸了也毫無波瀾。
這種不動聲色的專註和穩定得可怕的運氣，漸漸吸引了周圍一些目光。
“Shit!”
坐宋輕白對面的一個金發男人懊惱地把牌摔在桌上，顯然是又爆點了。
他灌了一大口威士忌，醉醺醺地沖宋輕白揚了揚下巴：“嘿，東方小子，運氣不錯啊？”
宋輕白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得像掠過一片空氣，指尖點了點桌面，示意荷官繼續發牌。
金發男人討了個沒趣，悻悻地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宋輕白敏銳地感到一道審視的目光從高處落下。他捏著新發的牌，沒有立刻去看，而是借著調整坐姿的動作，極其自然地用餘光掃向二樓。
二樓環廊的雕花欄桿旁，站著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肥胖男人。肚子將昂貴的衣料繃得發亮，手指上碩大的寶石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手裏端著一杯酒，目光正饒有興致地投向樓下的牌桌——確切地說，是宋輕白和他面前那堆越來越顯眼的籌碼。
正是這次的目標，頌帕·汶頌。
他身邊站著四個保鏢，戴著墨鏡的那位最為醒目，正是照片裏那個前特種兵。
那人微微側頭，對著頌帕的耳朵低語了幾句。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喧鬧的人群，宋輕白也能感受到那墨鏡後面透出的冰冷視線。
頌帕臉上的肥肉抖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油膩的笑容，點了點頭。
墨鏡保鏢立刻轉身下樓，目標明確地穿過喧鬧的大廳，徑直朝著宋輕白所在之處走來。
察猜正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壓驚，擡眼看到那個小山般的身影逼近，手猛地一抖，杯子裏的水灑了大半在褲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他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看向宋輕白。
高大的身影停在牌桌前，投下的陰影將宋輕白完全籠罩。
墨鏡保鏢微微低頭，聲音低沈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居高臨下地用英文說：“老板請兩位上樓喝一杯。”
宋輕白擡眼，鎮定自若。
“I'm honored.（榮幸）”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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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街市漸漸有了人聲，是當地話的吆喝，夾雜著摩托車引擎的突突響。
宋輕白睜開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雨絲斜織。
“餵，小白臉！”察猜揉著眼睛坐起來，嗓音沙啞，“今天該幹活了，去‘黃金天堂’踩踩點。Mr.崇要的是頌帕的腦袋，它可不會自己掉下來。”
宋輕白點點頭，從防水袋裏抽出那兩套皺巴巴的亞麻襯衫，一件是帶椰樹圖案的亮黃色，另一件則是毫無特色的米白。
他抖開後者，布料粗糙，還帶著廉價香皂的氣味。
換好衣服後，宋輕白將匕首貼身綁在小臂內側，匕首采用的是特殊材質，確保它能順利通過絕大部分的非官方安檢。
察猜又彎下腰在茶幾底部翻找片刻，甩出一張偽造的護照扔給他。
“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來金新月玩的小開，剛接手家族生意，手頭闊。”察猜說，“我是你找的當地向導，帶你來開開眼。這裏的人耳朵靈得很，少說話。最重要的是，別碰任何離開過自己視線的食物。”
宋輕白翻開護照，照片是他的，名字卻變成了“常安”，職業一欄寫著“進出口貿易”。
他擡頭看了察猜一眼，後者聳聳肩：“Mr.崇安排的，夠貼心吧？”
宋輕白不答，把護照塞進內袋。
……
皮卡在泥濘的道路上顛簸，車輪卷起渾濁的泥漿。車窗外的景象從低矮的鐵皮棚屋漸漸過渡到刷著白漆的水泥建築群。
道路盡頭，一棟燈火通明的龐大建築矗立在灰撲撲的背景裏，外墻貼著俗氣的金色瓷磚，入口處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保安。
霓虹燈招牌在雨中閃爍，拼出“Golden Paradise”的字樣，有幾個字母已經不亮了。
察猜把車鑰匙扔給穿紅馬甲的侍者，順手塞過去一張小費。
門口的保安攔下了二人，宋輕白臉上沒什麽表情，把常安的護照遞過去。
保安核對完護照，視線轉而落在宋輕白纏著繃帶的手上，瞇起眼睛問：“怎麽傷的？”
宋輕白沒有開口，他對W國語的了解只停留在能聽懂的階段。
“試槍走火了。”察猜笑嘻嘻地插話，順手塞了一卷鈔票過去，“我家少爺第一次來玩，各位多關照。”
保安滿意地捏了捏鈔票厚度，對視一眼，揮手放行。
穿過玻璃轉門，冷氣裹挾著香水和煙草味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門外的悶熱潮濕，喧囂將他們淹沒。
輪盤轉動的嘩啦聲、老虎機吐幣的叮當響、賭客們興奮或懊惱的尖叫，各種噪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耳膜發脹的嗡鳴。
宋輕白腳步未停，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
幾個制高點的位置站著穿黑西裝的保鏢，耳麥線隱在領口下。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口守著兩個壯漢，腰間鼓鼓囊囊。監控探頭的紅色光點如同潛伏的眼睛，在裝飾繁覆的天花板角落無聲閃爍。
“媽的，真夠氣派。”察猜低聲罵了句，扯了扯緊繃的花襯衫領口，額角滲出細汗。
他顯然不太適應這種場合，眼神有些飄忽。
“籌碼。”宋輕白聲音不高。
察猜反應過來，連忙跑到最近的兌換處，掏出一卷美鈔拍在櫃臺上。穿著低胸裙的女郎遞過來幾摞塑料籌碼，笑容職業化。
宋輕白拿起其中一摞，走向一張離樓梯口不遠的二十一點牌桌。桌邊已經坐了四個人，荷官是個面容刻板的年輕男人。
察猜挨著他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手指有些不安地撚著籌碼邊緣。宋輕白將一枚藍色籌碼推到下註區，動作隨意。
二十一點的規則很簡單，玩家的目標是使手中的牌點數盡量接近21點，但不能超過21點。點數計算方面，2至9牌，按其原點數計算，K、Q、J和10都算作10點，A可以算作1點或11點，可由玩家自行決定。
荷官發牌。
宋輕白拿到一張明牌黑桃9，一張暗牌。他掀開暗牌一角，是張方塊3。
“Hit.（要牌）”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荷官推過來一張牌。是紅心5。
察猜在旁邊看得直吸氣，17點，不算小，但絕不算穩。
莊家的明牌是張黑桃10。
宋輕白指尖在綠色的絨布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示意停牌。
莊家掀開暗牌，是張梅花6。他繼續要牌，翻出一張方塊9——25點，爆牌。
荷官做出宣言，面無表情地將宋輕白下註的籌碼推回，又加了一枚等值的。察猜咧開嘴，緊張感似乎消散了一點。
宋輕白將贏來的籌碼疊在原來的註碼上，再次推出。
這一次，莊家明牌是梅花7，暗牌是張方塊4，最後補了張紅心8，19點。
宋輕白的明牌是紅心Q，暗牌是張黑桃A。
Blackjack，即兩張牌的點數相加合共達21點。
輕松贏下雙倍賭註。
他身前的籌碼堆高了一小疊。
幾輪下來，他面前的籌碼已明顯多於同桌其他人。
他的玩法並不花哨，甚至有些保守，只在關鍵點毫不猶豫地要牌或停牌，每一次下註都穩定地加碼，贏了不見喜色，輸了也毫無波瀾。
這種不動聲色的專註和穩定得可怕的運氣，漸漸吸引了周圍一些目光。
“Shit!”
坐宋輕白對面的一個金發男人懊惱地把牌摔在桌上，顯然是又爆點了。
他灌了一大口威士忌，醉醺醺地沖宋輕白揚了揚下巴：“嘿，東方小子，運氣不錯啊？”
宋輕白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得像掠過一片空氣，指尖點了點桌面，示意荷官繼續發牌。
金發男人討了個沒趣，悻悻地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宋輕白敏銳地感到一道審視的目光從高處落下。他捏著新發的牌，沒有立刻去看，而是借著調整坐姿的動作，極其自然地用餘光掃向二樓。
二樓環廊的雕花欄桿旁，站著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肥胖男人。肚子將昂貴的衣料繃得發亮，手指上碩大的寶石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手裏端著一杯酒，目光正饒有興致地投向樓下的牌桌——確切地說，是宋輕白和他面前那堆越來越顯眼的籌碼。
正是這次的目標，頌帕·汶頌。
他身邊站著四個保鏢，戴著墨鏡的那位最為醒目，正是照片裏那個前特種兵。
那人微微側頭，對著頌帕的耳朵低語了幾句。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喧鬧的人群，宋輕白也能感受到那墨鏡後面透出的冰冷視線。
頌帕臉上的肥肉抖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油膩的笑容，點了點頭。
墨鏡保鏢立刻轉身下樓，目標明確地穿過喧鬧的大廳，徑直朝著宋輕白所在之處走來。
察猜正拿起杯子想喝口水壓驚，擡眼看到那個小山般的身影逼近，手猛地一抖，杯子裏的水灑了大半在褲子上，留下深色的水漬。
他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看向宋輕白。
高大的身影停在牌桌前，投下的陰影將宋輕白完全籠罩。
墨鏡保鏢微微低頭，聲音低沈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居高臨下地用英文說：“老板請兩位上樓喝一杯。”
宋輕白擡眼，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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