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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五十五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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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五次人生

◎論網絡噴子◎

【0歲】

出生。

哇哇大哭, 被誇很健康。

【1歲】

奧羅拉是個普通的孩子。

和其他所有幼童一樣,此時此刻,她的腦子裏只有吃飯、睡覺這些再簡單不過的基本需求。

【2歲】

奧羅拉表現得很聰明。

她學說話很快,學走路很快, 學什麽都快——就好像憑空比別人多出一段記憶似的。

但她總愛發呆。

【3歲】

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奧羅拉總覺得不對勁。

她小小的腦袋暫時還不足以支撐自己進行更覆雜的思考, 但她仍然堅定地認為,這整個世界都不對勁。

……又或者只是我不對勁?

奧羅拉又在發呆。

【5歲】

人生中第一次接觸所謂漫畫書。

路過書店時, 她鬼使神差停下腳步, 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五彩斑斕的封面,扯著母親珍妮特的衣角喊道:“這個……我想要。”

珍妮特很是意外:“噢, 漫畫?你對這個感興趣嗎,寶貝?”

奧羅拉重覆道:“漫畫?”

珍妮特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對,就是一些畫在紙上的故事, 讓我瞧瞧,你最喜歡的是……”

“那本黑色封面的。”

奧羅拉下意識回答。

話音剛落, 她當即一楞。

為什麽她會這麽篤定自己喜歡……

“蝙蝠俠?”

“……對, 就是它, 蝙蝠俠。”

【6歲】

奧羅拉擁有了滿滿一櫃子漫畫書。

但她仍不覺得滿足。

她總在想, 或許自己需要的並不是這些東西, 而是一些更真實、更熟悉、更……

更什麽呢?

奧羅拉想不明白。

她唯有繼續翻閱一本又一本漫畫,試圖找到自己所尋求的答案。

【7歲】

奧羅拉有意識地搜集一切關於超級英雄的信息。

漫畫、動畫、電影……

她一個不落。

她總覺得, 那些畫本上的角色格外熟悉,就仿佛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和他們經歷過無數緊張刺激的冒險。

“我們寶貝夢想當超級英雄嗎?”

珍妮特笑著摸摸她的腦袋。

奧羅拉卻嚴肅點頭:“沒錯。”

——她總覺得, 這才是自己應有的人生。

【8歲】

超級英雄的體系實在太過龐大, 即使奧羅拉幾乎在全部空閑時間都撲在上邊, 她也做不到短時間內補全所有故事。

但就她的閱讀量來看, 儼然已經成為了一名資深的超級英雄粉絲。

“又來買最新刊了?”

樓下漫畫書店老板笑呵呵地和她搭話。

奧羅拉點點頭,掏出零用錢買走了新出的全部漫畫,所幸,她小金庫足夠豐厚,還經得起這種折騰。

耳邊傳來路人的小聲討論。

“我聽說這期正義聯盟又團滅了?”

“老套路了,”另一個人嗤之以鼻,“最多不超過三期,接下來要麽超人大發神威,要麽蝙蝠俠絕地求生,再或者某個角色突然爆發甚至突兀地天降奇兵……”

“然後反派方也掏出秘密武器?雙方接著纏鬥,最後草草收場,等著下一波大事件。”

“該死的DC……”

“別忘了連著漫威一起罵。”

“放心,美漫一家親,我懂的,不會落下它。”

奧羅拉若有所思。

【10歲】

互聯網真奇妙。

奧羅拉結識了一個網友。

對方疑似DC死忠黑粉,日常對其進行各種辱罵,所發表的言論十條裏有九條都是在向DC人身攻擊。

而奧羅拉註意到他卻不是因為這個。

而是因為對方的網名,至尊小超人。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個稱號格外熟悉,就好像在哪聽說過一樣……

“我遲早會去編輯部找他們麻煩!”

至尊小超人忿忿不平地敲字。

奧羅拉慢吞吞地回他:“你想幹什麽?”

至尊小超人說:“學習隔壁前輩的優良傳統,和編輯們進行一些友好協商。”

奧羅拉想了想:“隔壁哪位前輩?”

至尊小超人回答:“喪鐘他表弟①。”

奧羅拉:“……”

噢,就是那個打破第四面墻,知道自己是漫畫角色的角色。

她勸:“現實中殺人犯法。”

至尊小超人說:“我就是法律。”

奧羅拉肅然起敬。

她又勸:“要不然你還是先和DC友善商量一下自己的訴求?否則就算你把編輯部殺幹凈也沒用,他們還能換上下一批。”

這位嗜血網友嗤之以鼻:“來一批我砍一批。”

“你只是網名裏有個‘超人’,不代表你是真的超人,”奧羅拉深覺對面疑似有點毛病,“難不成你真心認為全世界都拿你沒辦法?”

至尊小超人:“事實如此。”

奧羅拉:“……”

行吧,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至尊小超人又開始拉攏她:“你可以作為我的隊友,和我一起完成這項事業。”

奧羅拉婉拒:“你是超人,我可不是,我只是個普通的漫迷而已。”

“噢……是嗎,亡靈?”

至尊小超人意味深長地敲下這個代號。

然而奧羅拉只覺得莫名其妙。

“什麽亡靈?誰是亡靈?”她滿頭問號,“你自己cosplay超人就算了,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給我也安排上身份?”

至尊小超人:“……”

他冷靜地問:“你真的不記得了?”

奧羅拉反問:“我該記得什麽?”

“……”

下一刻,至尊小超人的頭像灰了。

【12歲】

其實有時候,嗜血網友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參考性。

比如現在。

奧羅拉翻閱漫畫,在看到待蝙蝠俠如親子的老管家死在閃點世界線的蝙蝠俠托馬斯·韋恩手下時,一時間真的難忍把整個DC編輯部全炸上天的沖動。

遲遲未能真刀真槍和編輯部幹上一架的至尊小超人又來游說她:“你還是堅持之前的想法?”

奧羅拉禮貌回覆:“我是普通人,關於這點我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

“普通人?”

至尊小超人隔著網線嘲諷道:“那你采購的那些開刃蝙蝠鏢算什麽?”

“算周邊。”

“卡裏棍?”

“周邊。”

“預訂的鉤爪槍?”

“這種現實中沒有意義的東西有什麽討論的必要?都說了是周邊。”

奧羅拉敲字回覆。

至尊小超人卻十分固執己見。

“即使不為其他一切,你總該考慮考慮那個能要你命的詛咒吧?”他像是騙術奇差的神棍一樣,連奧羅拉面都沒見上但張口就判定她有血光之災,“你不想活到十八歲?”

然而奧羅拉比他更倔:“我年年體檢,每個醫生都說我身體健康、體壯如牛,謝謝。我相信科學。”

她想了想,補充道:“另外,我覺得你也需要體檢……最好是心理方面。”

“……”

至尊小超人的頭像又灰了。

【13歲】

事實上,奧羅拉並非全無觸動。

她心裏清楚,面對現今世界的一切事物,她都像是隔了一層薄紗,如同濺入水中的一滴油,看似相同,卻遲遲無法真正融入其中。

然而,那些漫畫卻不一樣。

奧羅拉能在超級英雄的故事裏找到自己的位置,就仿佛……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歸宿。

奧羅拉想了很久。

她最終做出一個決定——

【14歲】

“我要去應聘成為DC編輯部的畫手。”

至尊小超人敲過來一個問號。

奧羅拉繼續闡述自己的理想:“這叫深入敵後、打入內部。比起你那種血流成河的方案,很明顯,我的才更具有現實性。”

至尊小超人的對話框沈默了好一會兒。

良久,他才發來信息:“你想做什麽?”

奧羅拉納悶:“這還用問?當然是重鑄超英榮光,給所有角色一個happy ending。”

至尊小超人一針見血:“你想畫一個完美大結局?”

奧羅拉承認:“對。”

“不可能。平行宇宙也就算了,你說主宇宙?哼,”至尊小超人嗤笑道,“你這是在砸所有人的飯碗。相較於你的異想天開,看來還是我的方案更有可操作性。”

二人菜雞互啄半天。

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

最後至尊小超人說:“我們見個面吧。”

奧羅拉十分警惕:“不見。你想在屠殺DC編輯部之前拿我當試手對象?放棄吧,我是不會上當的。”

對面發來一串暴躁的亂碼。

至尊小超人的頭像再次灰掉。

【15歲】

奧羅拉面見嗜血網友。

在她的想象中,對方理應是個不修邊幅的暴躁青年,又或者是滿臉陰郁的標準宅男,然而,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個黑發藍眼、相貌堂堂的小夥子……

“至尊小超人?”她再次確認道。

對方點頭:“是我。”

奧羅拉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他一遍。

至尊小超人有些不耐煩:“別看了,這張臉你還沒看夠?”

奧羅拉疑惑:“我們見過?”

至尊小超人冷笑:“看看你手上的漫畫書,難不成你不覺得我和封面上的那個人物長得一模一樣?”

奧羅拉忍不住低頭。

她還真的對比了一下嗜血網友和……

“不是蝙蝠俠那本,是超人。”對方立刻糾正道。

好吧。奧羅拉點頭。

她看了又看,反覆對比,須臾,她擡起頭,誠實道:“沒看出來。”

至尊小超人又是一陣冷笑。

奧羅拉敲桌子:“別笑了,說正事。”

至尊小超人雙手抱胸:“你之前說想從我口中知曉真相?很好,我可以告訴你,真相就是我是漫畫角色,你也是,我們都是被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物。”

“這裏是始源世界,是一切的開端與結束,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盡頭。”

奧羅拉心頭吊起的大石轟然墜地。

她隱隱有所預感,但真相撲面而來時,一時間仍然品不出心底什麽滋味,於是她開口道:“但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而這就是悲劇來源。”

至尊小超人說:“我們的一切舉動、一切故事、一切慘痛經歷,都只是創作者的一個設定而已。”

奧羅拉沈默片刻。

她回憶起曾經的交談,於是又問:“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我缺少了一些記憶?”

至尊小超人答道:“我們曾經見過。但你卻對我沒有任何印象,這難道不奇怪嗎?”

奧羅拉承認他是對的。

前提是他所言非虛。

至尊小超人又說:“我的力量已經逐漸恢覆了,很快,我就能打破維度墻,離開這個世界,回到我應該去的地方——”

“而你也一樣,亡靈。”

他說:“在此之前,你最好先解決掉自己的詛咒。”

奧羅拉問:“怎麽解決?”

“我再說一遍,這裏是始源世界,你是高緯度存在,”至尊小超人敲了敲桌面,“詛咒?這只是一個設定,你可以改寫它。”

“……包括其他一切?”

“包括其他一切。”

【作者有話說】

一口氣補完結局,不然斷斷續續顯得太謎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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