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5 ? 好久不見

關燈
65   好久不見

◎遇見巨猙獰之王◎

天空中忽然滑過一片巨大的陰影, 就好像暴雨來臨前逼近的積雨雲。

照明擡頭望去,吃了一驚,她急忙叫道:“救護車!小心!”

救護車剛剛轉身, 就被狠狠地撞飛了。

他撞在了對面的金屬墻上, 伏在地上,倒地不起。

有一個巨大的生物幾乎是通過這個逃生艙出口擠了進來,把原本狹小的出口硬生生撞大了一圈, 留下一個破洞。

這是照明所見過最大的生物。

直到真正站在一個野獸形態的巨猙獰面前,照明才明白數據板中那些建構的圖像有多單薄。

巨猙獰降落在了艙室內,它踏在地板上,激起爪下金屬的一陣震顫。

兩人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巨猙獰就以那種睥睨一切的眼神掃視了照明一眼。

接著,它用爪子抓住了倒在地上的救護車,然後一甩尾巴, 振翅從平臺出口飛了出去。

發生了什麽?

她不應該只是站在原地——

照明來不及想更多, 直覺促使她做出了下面的行動;在這只巨猙獰飛出去的時候,她縱身一躍抓住了它的尾巴, 被帶著一起飛向了廣闊的天空。

——————

巨猙獰將救護車甩到了報應號的外部甲板上。

伴隨著庫庫哢哢七七的變形聲,他迅速變形為兩足形態。

一個非常高大的機子站在了救護車的面前。

他有著金褐色的塗裝,尖銳的肩部護甲和利爪,背生雙翅,一雙光學鏡散發著憤怒的光芒。

照明目測他的體型比威震天還要高大幾分。

“汽車人。”他憤怒地說著,大步向前,直奔救護車。

救護車認出了這個巨猙獰, 他艱難地發聲道:“沖雲霄。”

沖雲霄怒吼道:“恐怕你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逃走了, 汽車人!因為我不會讓殺死我族人的兇手輕易離開!”

照明踉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借著松手後的慣性, 雖然連滾帶爬, 卻毫不猶豫地撲到救護車前方,雙臂張開,非常堅定地擋在了救護車的身前。

“我不知道你是誰,”她擡頭看著沖雲霄,“但請不要傷害他。他是個醫生,救過很多人,是個真正的好人。”

救護車皺起眉頭,咕噥道:“別犯傻了,快走。他不會聽你說這些的。”

“好人?你該看看他的同伴是多麽殘忍地屠殺了我的同族!”

沖雲霄低下頭,逼視著照明。

看到她機體上沒有任何陣營標志,他暴躁地一揮手:“讓開,這是我對汽車人的覆仇。你還有機會離開,但如果你再執意擋路,就別怪我把你一起碾碎!”

他變回了野獸形態,僅僅一掃尾,照明就像一粒灰塵似的被拍打到了旁邊。

幾乎是同時,救護車被巨猙獰牢牢踩在了爪子下方。

他的護甲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沖擊,單單是按壓的力量,就讓救護車的車窗裂開了。

他呻吟了一聲。大概是主系統的線路受到了某種損傷,他的發聲器一時間失靈卡殼了。

低沈的咆哮從巨猙獰的巨口中傳出:“有什麽遺言嗎?”

透過裝甲之間的縫隙,照明能清楚地看見火焰的光芒已經在沖雲霄的胸腹部位凝聚,她知道這是巨猙獰一族即將噴吐火球的信號。

他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動手了,而那個火球絕對能把救護車熔化成一灘金屬。

照明叫道:“如果你希望為你的同伴覆仇,你不應該殺救護車!是威震天想要除掉你們,汽車人只是威震天的棋子罷了!”

火焰暫時暗淡了下來。沖雲霄變回了兩足形態,轉向他刻意忽視的機子:“什麽?你是什麽意思?!”

救護車虛弱地擡起頭,咳出一口能量液:“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那根本不是一場意外……那是威震天的陰謀。他故意讓我們發現了那些巨猙獰實驗體,然後……利用我們的震驚和憤怒,引爆了那個地方。”

被背叛的滋味想必並不好受,沖雲霄反而更加憤怒了。

他上前一步,僅僅用一只手,就掐住了救護車的頸部,將他高高舉起:“我怎麽才能知道,這不是你為活命而說的謊話?”

救護車出奇地冷靜。

他用嘶啞卻堅定的聲音回答:“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真像他們說的那樣,只會咆哮、聽命於人,那你現在大可以給我個痛快。可如果你不只是個被利用的野獸,那就用你的火種去分析判斷,而不是他們告訴你的一面之詞!”

沖雲霄半信半疑,回想著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紅蜘蛛大驚小怪的匯報,威震天嘴角邊的微笑,以及自己趕到現場,卻發現一切都為時已晚,只剩下倒塌的巖石碎片、四處橫流的培養液和自己同族的哀嚎。

或許在現場的汽車人確實是直接兇手,但如果他們也只是借刀殺人中的一把刀呢?

就像自己對於威震天一樣。只是一個好用的工具。

“對了,還有,我這裏還有視頻證據。”角落裏的照明舉手,沖雲霄和救護車都看向了她。

照明想要投影視頻時,卻發現自己的肩炮還被封著,於是她只好只打開了擴音器:“條件限制,只有聲音。但我想,這也足夠了。”

盡管只有聲音,但根據聲紋,依然能識別出這是從誰的發聲器裏說出的話語。

這稱不上鐵證如山,但目前的證據,已足夠讓沖雲霄分辨哪一個事實是假象,哪一個才是真實。

沖雲霄的手放松了,救護車從他的手中滑落,倒在地上置換著氣體。

他帶著點茫然,像是問救護車,又像是在質問並不在場的霸天虎領袖:“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創造我們的君主反而想要毀滅我們?”

和傀拉比起來,沖雲霄出人意料的單純。

照明松了一口氣,救護車的性命是暫時保住了。

茫然了片刻,沖雲霄朝著照明走去,似乎想要細細查問。

救護車抹去了嘴角邊的能量液,剛要解釋,一個身影就如子彈般朝著這裏沖了過來!

這個機子狠狠地借著慣性,撞在了沖雲霄的身上,把沖雲霄撞離了照明。

兩人戰在一塊,打成了紅色和金褐色的兩團殘影。

照明趕緊扶起救護車。

一種熟悉的波動從火種深處傳來,此刻一直以來顯得非常遙遠微弱的火種鏈接,此刻清晰可感。

沖雲霄的動作迅猛淩厲,另一個機子的動作則更加靈活而具有技巧性;在短暫的扭打後,她猛然後撤,一個翻身後,她落在了照明和救護車身前。

“傀拉!”照明又驚又喜,“你來了。”

傀拉輕笑一聲,沒有回頭,警惕地註視著沖雲霄:“我會永遠為你而來。我很想你。但讓我們把這些話留到之後再說吧,這個大得誇張的機子是怎麽回事?你受傷了嗎?”

“我沒有受傷,但是救護車——”

救護車站直了身體:“我沒事,還能再打幾個虎子。其他汽車人呢?他們也來了嗎?”

“是啊,醫生。我相信他們正奔向報應號上的各個角落,搜尋你的蹤影,只是我先到一步。我猜我可能沒有太遵守命令。”

救護車試圖連接汽車人通訊,令人欣喜的是,這回他連接上了。

[找到救護車了。]

救護車看了傀拉一眼。他確實有些意外,汽車人居然把她也接入了頻道。

[我是救護車。有人能聽到嗎?]

基地那邊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是救護車!他沒事!太好了!]

[我就知道!]

通訊沈寂片刻,然後阿爾茜那邊傳來激光槍的射擊聲,她用那種順口一提的語氣問:[那個小霸天虎也沒事吧?]

傀拉眼神微微一動,柔和下來。

[她也沒事。多謝關心。現在她和我在一起。]

[情況緊急,擎天柱,聽我說……]

救護車將目前的緊急情況向眾人解釋了一番:[我們必須盡快行動!威震天企圖用終極之鎖將地球數字化,一並統治兩個世界!]

通訊中傳來擎天柱的聲音:[放心吧,老朋友。我們一定會阻止威震天的陰謀。]

傀拉道:“醫生,如果你還走得動,他們需要你。這裏交給我們。”

救護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保重。”

他說完,變形成救護車,朝著戰友的坐標開去。

沖雲霄並不在意救護車的離去,他打量著對面的機子。

那相似的機體構造,以及一種野獸的直覺,讓他清晰地確認了傀拉的身份。

“你是巨猙獰。”自己的另一個存活於世的族人,另一個能與他平等對話的個體。

“有什麽問題嗎?你也是巨猙獰。”

發現同族的欣喜,讓沖雲霄決定暫時不計較傀拉沒禮貌的態度。

他收起了戰鬥的姿態,驕傲地站直了機體,試圖表現出友好的尊重:“你錯了。我是沖雲霄。巨猙獰一族的首領,你的君王。”

傀拉噗嗤一聲,在沖雲霄的瞪視中露出一個非常惹人憤怒的微笑:“可是我可不記得我臣服於你過。”

武力是沖雲霄解決問題的絕大多數方式,現在他面對傀拉的不敬,毫無意外地再次決定以武力解決問題。

剛好他也想試試這位同族的力量。

在幾番對打過後,沖雲霄察覺了有些奇怪的地方,就是一時間無法確定是什麽。這個巨猙獰明顯打不過他,但是為什麽不……

他發射出一發能量炮,吼道:“面對真正的敵人的時候要用野獸形態。為什麽不變形?”

“不關你的事!”

傀拉和沖雲霄對了一拳,沖雲霄絲毫未動,傀拉卻因為這一拳帶來的沖擊力向後滑了數米,單膝跪地穩住身體。

沖雲霄短暫地忘記了想要覆仇的怒火。

長久以來對於同類的渴望,讓他難得多說了幾句話,與傀拉進一步溝通:“你不該用這種腔調說話。你不該用那種眼神看我。”

“你是我的同類。你的存在,證明我不再是孤軍奮戰,我們的強大種族,即將迎來再次繁榮昌盛的曙光。”

傀拉的光學鏡中閃過一絲煩躁。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是你的族人。”

她踩了一腳平臺的邊緣,縱身躲過沖雲霄噴出的一股火焰。

沖雲霄怒道:“你怎麽敢這樣說?我們的族群被殘忍屠殺、再次滅絕!你難道不了解霸天虎的陰謀嗎?你難道不渴望覆仇嗎?”

傀拉在戰鬥中見縫插針反擊,像是聽到了一個無聊的故事:“是嗎?你想要找人助拳?那你找錯人了。因為我根本、完全、一丁點都不在乎。”

在看清沖雲霄後,對於另一個巨猙獰的存在,她也短暫訝異過。

但她實在無法像沖雲霄那樣,對自己的種族具有如此天然的歸屬感。

這實在太可笑了。

因為不管是人類還是賽博坦人,只要是自詡有智慧的物種,都喜歡將自己劃分於某個群體之中,執著於給自己貼上標簽,好像自己因此就具有了某些歸屬感,或者因此就高人一等。

因為不同的種族、不同的變形形態、不同的出身階層和出生地,所有的這些,都是導致個體相異的因素。

這些差異本身並沒有問題。

可惜的是,太多智慧生命一旦劃清了不同這個界限,就急於決定誰該被排斥、誰該被毀滅。

她的種族只是她被囚禁、被實驗的理由。

當她受困於實驗室裏的時候,那個所謂的“巨猙獰首領”在哪?

有人把手放在了傀拉的手臂上。

照明的磁場輕柔地貼了過來,她還順便在火種鏈接中蹭了傀拉幾下,安靜的、堅定的支持感穩定地流入芯間。

這很奇怪,如此簡單的舉動,便能讓傀拉不再被過去的陰影所糾纏。

照明認真道:“別把憤怒浪費在我們身上。你想為他們覆仇是嗎?那現在真正該面對的,是那個讓你們走向滅絕的人。”

傀拉的光學鏡中仍帶著敵意和不耐,但她收起了武器,擺明了不想再進行這場無謂的戰鬥。

沖雲霄這才正視照明。

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那麽桀驁不馴的同族,這一刻卻像是安靜了下來。她不願意服從自己,但她乖乖地聽從了一個弱小的地面單位的建議。

但她說得對,這場戰鬥本無必要。

他深深地看了傀拉一眼,說:“總有一天,你會承認你是誰。”

說罷,沖雲霄變了形,猛然振翅掠起,一路朝著報應號的艦橋沖去,那是威震天所在之處。

隨著他一路前進,射擊聲和打鬥碰撞聲也逐漸遠去。

外部甲板上只留下照明和傀拉。

傀拉沖著沖雲霄的背影翻了翻光學鏡,帶著點不高興說:“真是莫名其妙。”

她轉過身,將雙手搭在照明的雙肩,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好久不見。”

“嚴格來說,只過去了兩個周期。”

看到傀拉撅起嘴,照明忍不住微笑了。

她踮起腳,快速地在傀拉的嘴角上落下一個輕吻,然後飛速拉起傀拉的手:“我們走吧。”

傀拉被照明牽著向前走,另一只手輕觸自己剛剛被照明親吻過的部位,光學鏡中閃過一絲頑皮的光芒。

“一個吻遠遠不夠。如果不是在戰場上……想象一下我們現在可以幹什麽。”

這句話的細微暗示,讓照明的思緒毫不費力地飄到了數個周期前的火種融合,隨之而來的是救護車和伊迪斯的猜測。

她應該現在告訴傀拉嗎?

照明猶豫著:“傀拉,我有件事要說……”

通訊裏突然傳來一陣噪音。

傀拉按住音頻接收器, 將註意力放到汽車人的通訊上:“等等,通訊裏好像在說什麽。”

飛過山懊惱的聲音傳來:[救護車,我們正在接近你的位置!不過,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煙幕:[先說好消息。]

救護車:[先說壞消息。]

這句話同時得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回覆。

[好吧,那就先說壞消息。]煙幕順從了。

[壞消息是,我們剛剛遭遇了紅蜘蛛的小隊,那個名叫澤卡萊亞的霸天虎在混亂中逃跑了!]

傀拉難得發言道:[交給我吧。]

向汽車人們確認之後,她切下通訊,問照明:“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麽事?”

不,或許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不想讓傀拉的作戰受到幹擾,照明決定等證實後再告訴傀拉這件事。

她說:“沒什麽。發生什麽事了?”

“說來話長,但路上我可以慢慢和你說。”傀拉向前走了幾步,仍然牽著照明的手。

她回頭粲然一笑:“想不想一起去給黑騎士她們應有的教訓?”

——————

報應號上許久沒有亂成這樣了。

這艘軍艦之前一直被偽裝力場所保護,叫汽車人無法定位它的位置。

但汽車人俘虜了澤卡萊亞後,她計算出了報應號航行軌跡和現今的停留點。

之後,擎天柱利用飛行背包飛到報應號、並破解了它的偽裝力場。

在這些有利因素的幫助之下,領袖衛隊的剩餘成員得以利用陸地橋,順利地進入了報應號內部。

報應號的位置終於浮出水面。這場進入報應號的突襲戰,不僅僅是關乎援救俘虜,更是一場汽車人的全面反攻。

隨著威震天的終極計劃逐步展開,汽車人不得不全員出動,只在基地留下富勒特工和三位人類少年負責聯絡與應急防禦。

在這種局勢下,將澤卡萊亞繼續留在基地不僅無法確保人類的安全,更可能在突襲中造成內部混亂。

她的情報仍然有著潛在價值,於是領袖衛隊幹脆帶著澤卡萊亞同行。

只是在他們兵分三路進行戰鬥之後,還是被澤卡萊亞抓住了機會,趁機逃跑了。

汽車人的來襲在不久之後就被霸天虎發現,一時間,幾乎沒有不在如火如荼地開展戰鬥的地方。

傀拉和照明一邊穿梭於紛亂的戰鬥之間,一邊交換彼此的經歷;雙方都驚訝於在短短的兩個周期內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傀拉問:“你覺得澤卡萊亞會去哪裏?我有她之前的定位,但估計她現在已經解開了所有她身上的束縛和定位裝置。”

照明思索了片刻,光學鏡一亮:“我不知道黑騎士被關押在什麽地方。但我想我知道,她們最想要的是什麽。”

“震蕩波根據她的記憶文件搭建好了平臺。如果澤卡萊亞成功找到了黑騎士,她一定會想要帶走那個的。她怎麽甘心自己籌謀多年的計劃,最後的結局是為他人所用呢?”

她擡頭,恰好和傀拉對視,兩人異口同聲:“那個能夠追蹤火種源信號的實驗平臺裝置。”

【作者有話說】

註:巨猙獰的英文是predacon,沖雲霄自立為巨猙獰一族的君王,他名字的英文為predaking。

註2:callback一下第八章的視頻。補強一下原作邏輯,感覺有證據會更加可信一點,雖然也()

我來啦!本來還可以更早一點的,但想了二十分鐘標題,對於標題徹底江郎才盡了。還在糾結如何處理小波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