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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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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罪孽深重。

“情?”賀臨雪被他埋進懷裏, 說話甕聲甕氣的:“什麽情?”

隋燁沈默了半響,無法確定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敢想不敢說:“我也不知道。”

他怕賀臨雪因為自己的話而推開自己, 怕更嚴重的後果。但出乎意料的,賀臨雪沒有再說話, 也沒有推開隋燁, 他就被隋燁這樣擁著,兩人保持著無言的沈默, 沒有一絲尷尬。

賀臨雪剛才那種如同即將開閘的洪水般的負面情緒神奇的平覆了下來。

隋燁感受到賀臨雪不再發出微弱的顫抖, 他猶豫了一下,放開了賀臨雪。但從內心深處, 他莫名有種想一直相擁下去的沖動。

賀臨雪道:“先上車吧。”

隋燁哦了一聲, 跟在賀臨雪後面上了車,方哲一路開回了賀臨雪的家。

賀臨雪剛到家,就去衛生間裏洗了個澡, 隋燁怕再出現上次的情況, 時不時敲門問一下賀臨雪的情況,直到賀臨雪完完整整的從廁所出來才松口氣。

賀臨雪披著浴袍, 從房間裏拿出了一件衣服給隋燁,隋燁拿著衣服,心裏有點失落。

原來叫他來公寓,真的只是為了取衣服?

他拿著衣服不知道是該告別還是該怎麽樣,賀臨雪又道:“是新的,你去洗澡。”

隋燁一楞,看著手中的衣服,看起來是一套深藍色的男士睡衣。

“啊?”

“應該是你的尺寸。”賀臨雪道:“別誤會,只是怕那天在你家的突發狀況, 所以讓人準備了一套,畢竟我能穿上你的衣服,但是你穿不上我的衣服吧?我可不想看到一個裸男在我家裏跑來跑去。”

隋燁看著手中睡衣,嘴角勾了勾,沒有多說什麽。他去衛生間洗了個澡,等出來的時候,賀臨雪窩在沙發上,手裏拿了一杯加了冰的澄澈液體,隋燁問道:“這是什麽?”

賀臨雪抿了一口,擡眸瞥了眼隋燁:“威士忌。”

“沒喝過。”隋燁在賀臨雪旁邊坐下:“什麽味道?”

賀臨雪道:“你想試試嗎?”

隋燁猶豫了一下:“那我也去倒一杯?”

他正要起身去酒櫃邊給自己也倒一杯,賀臨雪卻拉住他的衣角,朝他這邊靠了過來,還沒來得及反應,賀臨雪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後吻了上來,用舌頭撬開了他的牙齒,唇齒交纏間,冰冷卻又嗆口的酒液流入口中。

一吻畢,熱辣的酒液灌入喉間,嗆的隋燁咳嗽了兩聲,賀臨雪看著隋燁的模樣,晃了晃酒杯:“喝不慣?我聞到你身上的酒味,以為你很能喝。”

隋燁有些不好意思:“平時都是喝啤的,沒怎麽試過。”

“那今天.....”賀臨雪擡眸看向隋燁的眼睛:“是跟女生一起喝的嗎?”

隋燁楞了一下。

不等隋燁回答,賀臨雪又道:“她是誰?”

“你看到了?”隋燁很快反應過來,想來應該是賀臨雪比自己早得多看到的自己,並且看到了自己跟蘇宜在一起的場面。

聽到賀臨雪的話,隋燁心裏有種莫名的情緒在滋生,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他對上賀臨雪的眼睛道:“是跟一個女生一起喝的,不過你什麽時候對我跟誰在一起喝酒感興趣了?”

“我對你的私生活並不感興趣。”賀臨雪停頓了一下:“但是......”

他的潔癖絕對不能允許隋燁出現身體上的背叛。

但真正賀臨雪更加感到不舒服的是,即使是出於約定的不能身體背叛的條款,他也不該以這樣的方式問出來,就好像在迫切的通過得到一個答案的方式來尋求安全感。

即使隋燁真的與其他人發生了關系,難道他會傻到承認嗎?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安排人私下調查隋燁有沒有背著他違背合約,得到確切的證據後,如果他真的違背合約,再結束關系,給與他違背合約的懲罰。

直接詢問,是那些因為感情而困惑、迷茫、心生嫉妒的人才能做出來的事。

包括他父親在內,他家裏的男人出軌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其他人選擇隱忍,只要給夠錢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那位前三叔母,當年不知道三叔背景,奔著愛情嫁給三叔的前三叔母,在看到三叔手機發來的暧昧消息後,選擇了歇斯底裏的逼問。

結局自然是三叔的矢口否認,兩個人三天一吵,五天一鬧,最後這位前三叔母選擇離婚。

這位前三叔母當年傻到簽了婚前協議,在沒有抓到三叔的出軌證據後,只拿到一點跟三叔所有財產比起來並不算多的補償。

賀家人大概都天生冷血,都只覺得這位三叔母沒事找事。

但賀家人吃癟是他最喜歡看到的事,只有他向這位前三叔母表示了可以無償提供最頂尖的偵探跟律師團隊,可以把自己這位將賀家人自私冷血本質發揮到極致的三叔剝層皮下來,足以讓她後半生過上最優渥無憂的日子。

那個女人卻拒絕了。

賀臨雪記得自己當時問她,自己完全可以從三叔那裏敲出來一筆讓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到時候她甚至可以用這些錢養無數個比那個中年發福的三叔帥氣的多的男人,每天換著玩都可以,為什麽不要。

那個女人只是笑了下,說自己可以養活自己,簽證也辦好了,只想快點辦完這些就出國,不想浪費精力在爛人身上。

賀臨雪只覺得她傻。

但這個女人卻只是笑著看著他。

“我一直都覺得你們賀家人都又自私又冷漠,包括我生下的那兩個,而你是最冷漠的那個,沒想到原來你才是最不像賀家人的一個,我知道你覺得我傻,但是如果你以後遇到喜歡的人就懂了,愛一個人的時候是不受控制的,哪怕你是最理智的人,也會被這種感情支配,但一旦你對一個愛過的人徹底失望,就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完全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瓜葛。”

“真是可怕的感情。”

“是啊,很可怕,會把你變得不像你,會促使你幹出驚天動地的蠢事,而且也許越理智的人,就越容易失控,就好像一根緊緊繃著的弦,繃的太緊太久,反而越容易斷。”那個女人當時的眼神稱得上有點慈愛:“生在賀家不是你的錯,我希望你不要因為賀家,因為我的經歷,而讓你畏懼感情,也希望你能遇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畢竟一個人的路還是太難走了。”

“即使已經在愛情上吃了苦,還要勸我去吃這份苦。”賀臨雪當時只是嘲諷的笑了下:“你不覺得自己有點太愚蠢了嗎?”

直到今天,他還是覺得她蠢。

賠上了半生,憑什麽不要自己應該拿的?

這明明是應得的。

沈溺於愛情,心生嫉妒,因為戀人背叛而痛苦糾結,生不如死,做出一些別人看來很可笑的事,竟然還相信愛情,反過來勸他尋找愛情,只有被感情支配的蠢貨才能做出這種事。

但他卻像那些沈溺於愛情,遭到背叛的蠢貨一樣去追問隋燁有沒有背叛自己。

太可笑了。

賀臨雪快速清醒了過來。

想到曾經的往事,賀臨雪對上隋燁的視線:“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的約定是在關系存在期間,你應該對我保持絕對的忠誠。”

隋燁笑了下:“可是我沒記錯的話,是身體上保持忠誠吧,當時說的是,你不在乎我精神上喜歡誰,賀總對於這些合同條例應該比我這個普通打工人熟悉的多吧?怎麽連這個也記錯了?”

“也就是說。”賀臨雪並沒有直接回答隋燁的話,他開口,是肯定句而不是問句:“你喜歡她。”

隋燁停頓了一下:“如果我真的喜歡她呢?”

並沒有違背你定下的合約,卻又喜歡上別人,你會怎麽樣呢?

聽到隋燁並不否定的回答,賀臨雪心裏突然湧上一種煩躁的情緒,就算隋燁喜歡上其他人,按照當初的約定,只要他不與對方建立實質性關系,就不算違反約定。

這段關系的界定從一開始就很明確,隋燁只要滿足他的身體欲望就好。

但是他還是覺得惡心。

賀臨雪自認是個理智的人,在大部分情況下,他都能迅速做出對自己有益的決斷,不會優柔寡斷。

他最討厭的就是如同油脂般黏膩又難以洗凈的關系。

但此刻,他卻罕見的遲疑了一下。

看著賀臨雪沒有立刻回答自己,渴望想要得到賀臨雪回答的隋燁將頭埋在賀臨雪頸間笑了下,他貪戀般嗅了下來自於賀臨雪身上,獨特而冰冷的氣味,開口道:“賀臨雪,總是能把我說的啞口無言的你,也有回答不上來我的問題的一天嗎?”

他不等賀臨雪說話,又回答了賀臨雪剛才的問題:“我騙你的。”

隋燁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有點讓人發癢,賀臨雪閃躲了一下,隋燁卻抱住他的腰,不讓他躲開,把他箍在自己的懷裏,賀臨雪沒有再躲,低頭看向隋燁的腦袋:“什麽?”

“我說。”隋燁擡頭看向賀臨雪:“我騙你的,我不喜歡她,她是我好哥們的女朋友,他放假了跟女朋友來玩,今天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吃的飯,我是第一次見他女朋友,而且,我也沒有喜歡其他人,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聽到隋燁的話,賀臨雪微楞了一下,剛才縈繞在心頭那種惡心感,仿佛被風吹過一般,在剎那間就消散了。

但同時,那種不安跟困惑更深了。

因為一個人的幾句話而被調動情緒,這不應該是在他身上發生的事。

尤其,對方只是一個剛從象牙塔裏出來,為人做事都帶著幾分青澀的年輕男孩。

賀臨雪將其歸咎為酒後的失序,然後試圖將一切重新歸回正規。

"你沒必要跟我解釋這些。"他將剛才那些情緒都掩了下去,變回了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賀臨雪。

“嗯,沒必要,你又不在乎。”隋燁在賀臨雪脖子上輕輕咬了一下,然後放開了他:“但我就是想,賀臨雪,你知道嗎,我那個哥們以前特別直,就是有女生在他面前哭了,他都會說你眼睛是不是進沙子的程度,然後嘴上嚷嚷著女人影響自己拔刀的人,我們都覺得他是要註孤生,但是他才剛上大學多久啊,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他最怕麻煩,也不喜歡旅游,結果這次旅游是他全程做的攻略,他喜歡吃辣,他女朋友吃不了太辣的,吃飯他一個辣菜都沒點。”

賀臨雪道:“你想說什麽?”

隋燁笑了下:“所以我剛才就在想,是什麽讓他改變這麽大,就跟完全變了個人一樣,是他女朋友嗎?愛情能改變一個人嗎?”

“無聊的想法。”賀臨雪用指尖扶了下剛才被隋燁弄歪的鏡框,語氣冰冷而理智:“與其說是愛情改變了他,倒不如說是欲望驅使。沒猜錯的話,你這位朋友最多也只談了幾個月,剛上大學的年紀,也許半年都不到?甚至相愛的過程也不過是覺得對方還不錯可以交往,緊接著一方在追求的過程中用點小恩小惠,另一方被這種廉價好意感動,欣然接受,這種快餐式戀愛,如果欲望褪去,又或是他們一輩子不能發生關系,他還能一如既往對女朋友好嗎?世人只不過是把欲望美化、錯認成了愛情,如果你口中能改變一個人的愛情真的存在,我想世界上就沒有會分手的情侶,也沒有相看兩生厭後的出軌了吧?”

“你還真是......”隋燁一楞,對賀臨雪這段關於愛情的見解終究是沒能說出什麽評價來,他話鋒一轉:“所以你覺得世界上沒有愛情嗎?”

賀臨雪沈默了幾秒:“也許有,但寥寥無幾,以幾率來說,發生在你我身邊的概率,幾乎為零。”

隋燁也沈默了,良久才道:“我不知道我這位朋友跟他女朋友是不是真愛,我也不敢斷言他們一定能談一輩子不分手,但是,既然我無法斷言,那你又怎麽能斷言發生在你我身上的概率為零?你這輩子還很長不是嗎?”

“我無法斷言別人的人生,但我了解自己。”賀臨雪站起身:“我不會愛上任何人,何談真愛。”

不知為何,一股挫敗感席卷了隋燁,他沈聲道:“其實我覺得自己也變了,我不知道這種改變因何而來,為什麽會變,但的確是在遇到你之後發生的改變。”

隋燁擡頭看向賀臨雪,目光灼灼:“那你呢,賀臨雪,你變了嗎?”

“你想說什麽?”賀臨雪道:“你愛上我了?所以改變了?”

賀臨雪的話讓隋燁覺得自己有點愚蠢,他不想變成賀臨雪眼裏徹頭徹尾的蠢貨,他迅速否定掉了這個問題,嘴角費力的拉扯出一個弧度:“不,沒有,我只是......有感而發,我怎麽可能愛上你,我是直男,怎麽可能愛上男人。”

賀臨雪沒有深究隋燁到底是不是直男的問題,他走到酒櫃前用手指夾了兩瓶酒出來,再從冰箱裏取了幾瓶飲料,又在島臺前將幾種液體倒進雪克壺裏搖了幾下。

隋燁沒有得到賀臨雪的回答,有些失落的趴在沙發上,看著賀臨雪的調酒,覺得賀臨雪連調酒的動作都出奇的優雅漂亮。

過了會兒,賀臨雪將一杯加了冰的水藍色雞尾酒放到他面前:“喝不慣純酒的話,試試這個。”

隋燁嘗了一口,薄荷味帶著一點酒味,加上冰塊,呈現出一種清冽的口感,就像平時冷冰冰的賀臨雪,隋燁道:“這酒叫什麽?”

“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

“嗯。”賀臨雪道:“以前自己調出來的,所以沒起名字。”

“你自己調的?”

賀臨雪靠在沙發上,撐著腦袋看隋燁喝酒:“有一段時間很喜歡喝酒,純酒喝膩了,就使了下調酒,自己配了幾種,懶得起名字,後來懶得再調,就繼續喝純酒了,不過也不是我獨創,類似的配方搜一下應該也一大堆,味道怎麽樣?”

隋燁點頭:“好喝,我喜歡。”

賀臨雪道:“那你來取個名字吧。”

“我?”

“嗯,喜歡的話,就自己起個名吧。”

“可是我不擅長起名。”隋燁看著藍色的液體,糾結了一會兒,憋出了幾個字:“就叫...硫酸銅吧。”

“硫酸銅?”

“雖然我確實不會起名。”隋燁嗯了一聲:“但它長得真的有點像硫酸銅,我們老師上課的時候做過這個實驗,說起來你調酒的樣子還挺像做實驗的。”

“看來你對自己的認知沒有錯。”賀臨雪被隋燁的取名方式逗得勾了下唇角:“確實是直男式取名。

隋燁想起陳煜今天跟他說的話,若有所思道:“賀臨雪,直男會變彎嗎?”

“你問我?這應該問你自己吧。”賀臨雪看向隋燁:“不過,我記得有人說自己直的不能再直,這輩子絕對不可能彎。”

“我就隨口一問,我當然是不可能彎。”隋燁一頓:“只是還沒有跟女人做過,跟男人卻做的得心應手起來,道心不堅也很正常吧。”

“最好是,不然我還真是罪孽深重。”

隋燁撲過去將賀臨雪壓在沙發上咬牙道:“賀大總裁,都睡過好幾次了,現在才來細數罪孽懺悔有點晚了吧?”

“你覺得我是會懺悔的人嗎?”賀臨雪勾住隋燁的脖頸:“老實說,比起沈浸在良心上的譴責裏,我還是更喜歡身體上的歡愉,所以,即使罪孽深重,我也不會後悔。”

賀臨雪仰頭,在隋燁喉結上輕吻了一下:“現在,讓我感受一下你能給我帶來的歡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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