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缺失的臂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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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缺失的臂彎
宜林縣開發區將興建大型垃圾焚燒發電項目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水潭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民情洶湧！不明真相的群眾拉起白底黑字的巨大橫幅——“抵制垃圾焚燒，保宜林凈土！”，蜂蛹上街頭。震天的口號聲此起彼伏：“宜林不是垃圾場！”“宜林人民團結起來！”“垃圾焚燒滾出宜林！”聚集人群聲勢浩大，場面似乎要失控。
縣政府領導班子緊急召開全體會議。黃金星縣長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愁”字，聲音凝重：“事件已經驚動了市政府！形勢嚴峻，大家說說，現在該怎麽辦？”
身著警服的副縣長林武軒率先發言：“我的意見是，立刻對外公告，暫停項目！否則群眾工作難以開展！目前他們還算克制，我們定性為非法集會，但還是不能強行清場，只能派警力沿途警戒維持秩序。但這樣拖下去，局面恐怕會失控！”他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緊迫感。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領導立刻附和：“我同意林縣長的意見。這個項目對宜林生態縣來說，確實敏感。我作為土生土長的宜林人，在情感上也很難接受。當初討論項目時，我就表達過類似的擔憂。”他的話引起了在場不少人的共鳴。
“是啊，這項目確實......”其他領導紛紛搖頭嘆息，欲言又止，會議室裏彌漫著沈重的氣氛。
黃金星的目光投向淩曉風。只見他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急促敲擊著桌面，左手勉強支撐著似乎隨時要垂下的腦袋，眼窩深陷，疲憊不堪，眼神裏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黃金星深吸一口氣，似乎準備做出最終決定。就在這時，淩曉風猛地擡起頭，聲音如同沈寂火山驟然噴發，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響徹會議室：“黃縣長！各位領導！項目不能取消！取消絕非上策！”
這斬釘截鐵的話語，像一道刺目的強光，讓在場所有人為之一震！
那位白發老領導最快穩住心神，目光銳利地看向淩曉風：“那淩縣長認為，何為上策？”
“做通群眾工作！讓群眾理解並接受這個項目！”淩曉風的話擲地有聲，卻如同驚雷，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做群眾工作？怎麽做？！”林武軒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淩縣長，你親自去現場做？我穿著這身警服都心裏打鼓！”
“是！我去！”淩曉風斬釘截鐵，眼神堅毅如磐石。
黃金星眉頭緊鎖，沈聲道：“淩縣長，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黃縣長，我絕非意氣用事！”淩曉風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而有力，“作為主管招商工作的副縣長，由我去向群眾解釋項目情況，名正言順，也更能體現縣政府的誠意！這個如果是個鍋，不該由林縣長來背，更不能讓整個縣政府領導班子來背！這個項目，是經過市裏專家充分調研論證的，也是我們縣領導班子深思熟慮、集體決策的結果！它對宜林未來經濟發展的巨大推動作用，我們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幹事創業，遇到困難就退縮，這絕不是我們應有的擔當！黃縣長您常教導我們，有困難，就要迎難而上！現在，就是迎難而上的時候！”
黃金星凝視著淩曉風，緩緩點了點頭。林武軒臉上露出一絲覆雜的笑容，接口道：“既然淩縣長有這份擔當和決心，我支持讓他去試試！”
淩曉風緊繃的神經稍松，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感謝林縣長支持！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務實，“我在現場做工作的時候，還請林縣長安排2名......不，4名便衣在我身旁，以備不時之需......”
“放心！”林武軒拍著胸脯保證，“安全保衛工作絕對到位！但淩縣長，你也務必審時度勢，一旦勢頭不對，立刻撤回來！安全第一！”
剛走出會議室，淩曉風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岳母”。剛才在會議室裏那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勢瞬間消散，他趕緊接通，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帶著對方無法察覺的慌亂：“媽！菲菲怎麽樣了？”
“你還知道關心菲菲？！”電話那頭蔣母的怒火幾乎要沖破聽筒，“曉風，媽平時不說你，但這個時候，天大的事你也得給我回來！”
“媽，我......我這邊真走不開！群眾鬧起來了，情況緊急，不處理會出大亂子的......”淩曉風急急解釋。
“你怕群眾出亂子，就不怕菲菲和孩子出事？！”蔣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是這個意思！媽，菲菲現在什麽情況？”淩曉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還是剖了。母子平安！”
聽到“平安”二字，淩曉風懸著的心落下一半，但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他，聲音幹澀：“是......男孩嗎？”
“是。”
“菲菲她還好嗎？”
“好？剛推進產房就哭著要你回來！現在能怎麽樣？累得睡著了！”
“讓我跟菲菲說句話吧......”
“算了，別吵她了，讓她好好睡會兒。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我......處理完這邊的事，還得去......”
“行！那你忙你的大事吧！”蔣母怒氣沖沖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忙音，淩曉風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巨大的疲憊和愧疚感好像要將他吞噬。妻子在最需要他陪伴的時刻，他不在身邊。兒子降臨人世的第一聲啼哭，他未能用臂彎擁抱回應。這份缺失，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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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林縣開發區將興建大型垃圾焚燒發電項目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水潭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民情洶湧！不明真相的群眾拉起白底黑字的巨大橫幅——“抵制垃圾焚燒，保宜林凈土！”，蜂蛹上街頭。震天的口號聲此起彼伏：“宜林不是垃圾場！”“宜林人民團結起來！”“垃圾焚燒滾出宜林！”聚集人群聲勢浩大，場面似乎要失控。
縣政府領導班子緊急召開全體會議。黃金星縣長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愁”字，聲音凝重：“事件已經驚動了市政府！形勢嚴峻，大家說說，現在該怎麽辦？”
身著警服的副縣長林武軒率先發言：“我的意見是，立刻對外公告，暫停項目！否則群眾工作難以開展！目前他們還算克制，我們定性為非法集會，但還是不能強行清場，只能派警力沿途警戒維持秩序。但這樣拖下去，局面恐怕會失控！”他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緊迫感。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領導立刻附和：“我同意林縣長的意見。這個項目對宜林生態縣來說，確實敏感。我作為土生土長的宜林人，在情感上也很難接受。當初討論項目時，我就表達過類似的擔憂。”他的話引起了在場不少人的共鳴。
“是啊，這項目確實......”其他領導紛紛搖頭嘆息，欲言又止，會議室裏彌漫著沈重的氣氛。
黃金星的目光投向淩曉風。只見他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急促敲擊著桌面，左手勉強支撐著似乎隨時要垂下的腦袋，眼窩深陷，疲憊不堪，眼神裏都是濃得化不開的憂慮。
黃金星深吸一口氣，似乎準備做出最終決定。就在這時，淩曉風猛地擡起頭，聲音如同沈寂火山驟然噴發，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響徹會議室：“黃縣長！各位領導！項目不能取消！取消絕非上策！”
這斬釘截鐵的話語，像一道刺目的強光，讓在場所有人為之一震！
那位白發老領導最快穩住心神，目光銳利地看向淩曉風：“那淩縣長認為，何為上策？”
“做通群眾工作！讓群眾理解並接受這個項目！”淩曉風的話擲地有聲，卻如同驚雷，震得眾人心頭一顫。
“做群眾工作？怎麽做？！”林武軒聲音拔高，帶著難以置信，“淩縣長，你親自去現場做？我穿著這身警服都心裏打鼓！”
“是！我去！”淩曉風斬釘截鐵，眼神堅毅如磐石。
黃金星眉頭緊鎖，沈聲道：“淩縣長，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黃縣長，我絕非意氣用事！”淩曉風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而有力，“作為主管招商工作的副縣長，由我去向群眾解釋項目情況，名正言順，也更能體現縣政府的誠意！這個如果是個鍋，不該由林縣長來背，更不能讓整個縣政府領導班子來背！這個項目，是經過市裏專家充分調研論證的，也是我們縣領導班子深思熟慮、集體決策的結果！它對宜林未來經濟發展的巨大推動作用，我們每個人都心知肚明！幹事創業，遇到困難就退縮，這絕不是我們應有的擔當！黃縣長您常教導我們，有困難，就要迎難而上！現在，就是迎難而上的時候！”
黃金星凝視著淩曉風，緩緩點了點頭。林武軒臉上露出一絲覆雜的笑容，接口道：“既然淩縣長有這份擔當和決心，我支持讓他去試試！”
淩曉風緊繃的神經稍松，露出一絲感激的笑容：“感謝林縣長支持！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務實，“我在現場做工作的時候，還請林縣長安排2名......不，4名便衣在我身旁，以備不時之需......”
“放心！”林武軒拍著胸脯保證，“安全保衛工作絕對到位！但淩縣長，你也務必審時度勢，一旦勢頭不對，立刻撤回來！安全第一！”
剛走出會議室，淩曉風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岳母”。剛才在會議室裏那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氣勢瞬間消散，他趕緊接通，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帶著對方無法察覺的慌亂：“媽！菲菲怎麽樣了？”
“你還知道關心菲菲？！”電話那頭蔣母的怒火幾乎要沖破聽筒，“曉風，媽平時不說你，但這個時候，天大的事你也得給我回來！”
“媽，我......我這邊真走不開！群眾鬧起來了，情況緊急，不處理會出大亂子的......”淩曉風急急解釋。
“你怕群眾出亂子，就不怕菲菲和孩子出事？！”蔣母的聲音帶著哭腔。
“不是這個意思！媽，菲菲現在什麽情況？”淩曉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後還是剖了。母子平安！”
聽到“平安”二字，淩曉風懸著的心落下一半，但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他，聲音幹澀：“是......男孩嗎？”
“是。”
“菲菲她還好嗎？”
“好？剛推進產房就哭著要你回來！現在能怎麽樣？累得睡著了！”
“讓我跟菲菲說句話吧......”
“算了，別吵她了，讓她好好睡會兒。你什麽時候能回來？”
“我......處理完這邊的事，還得去......”
“行！那你忙你的大事吧！”蔣母怒氣沖沖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忙音，淩曉風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巨大的疲憊和愧疚感好像要將他吞噬。妻子在最需要他陪伴的時刻，他不在身邊。兒子降臨人世的第一聲啼哭，他未能用臂彎擁抱回應。這份缺失，像一塊沈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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