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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感情不是晉升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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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感情不是晉升籌碼

隔天,劉虹霞在辦公室見到李雨婷,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壓低聲音問:“怎麽樣雨婷?昨天和陳公子見面,感覺如何?”

李雨婷略顯遲疑:“嗯,劉主任,我感覺......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啊?!不會吧!”劉虹霞驚訝得差點拔高聲調,又趕緊壓下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陳公子那樣的條件你都看不上?雨婷啊,你這眼光......再這麽挑下去,真要把終身大事耽誤了!”

“不是眼光的問題,劉主任。”李雨婷語氣平靜但堅定,“是性格,完全是兩類人,相處不來。”

“咳!你們年輕人啊,張口閉口就是感覺、緣分!”劉虹霞一副過來人的口吻,“等你到了我這年紀就明白了!你看我家那位,窩囊廢一個,半點上進心沒有,混到現在才撈個副處待遇。可回頭想想呢?也有好處!家裏大事小事全聽我的,洗衣做飯全包,要不然,我哪有這閑工夫替你們操這份心!”

李雨婷心裏直翻白眼:“誰求您操這份閑心了!您願意將就,我李雨婷可絕不湊合!”但她面上只沈默著。

見李雨婷不接話,劉虹霞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急,放緩語氣勸道:“雨婷啊,陳公子是真對你有好感,不然我也不會撮合。你就試著交往看看嘛,總沒壞處的!”

“交個普通朋友,可以。”李雨婷清晰地劃出界限,“但交往,不行。我們真的不合適。我也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她態度明確,該給的面子給了,人情債已還清,無需再糾纏。

劉虹霞皺緊眉頭,深吸了口氣,臉上浮現出那種經典的、對“現在的年輕人”完全無法理解的困惑表情!

“劉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手頭還有個急件要處理。”李雨婷說完,轉身就走。劉虹霞在身後徒勞地揚手挽留,李雨婷卻頭也不回。

本以為事情就此了結,不料兩天後,陳文韜局長竟親自打電話召李雨婷去他辦公室!

李雨婷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出乎意料地,一向威嚴的陳局長臉上竟帶著一絲平時罕見的、近乎和藹的笑容:“坐吧,別站著說話。”

李雨婷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坐下。她知道,站著,這場關於“私事”的談話就無法平等進行。

“聽說,你前兩天和行之一起吃了個飯?”陳文韜開門見山,明知故問。

“是的,局長。是劉主任安排的。”李雨婷特意點出劉虹霞,用意不言自明。

陳文韜直接承認:“是我讓她安排的!”他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父親的無奈,“不瞞你說,這小子快把他媽急出病來了!三十好幾的人了,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半點不上心。我們托人介紹了好幾個,他見一面就說不滿意!問他到底要什麽樣的,又悶葫蘆似的說不出個所以然!前段時間還跟他媽大吵一架,嚷嚷著讓她別管!這能不管嗎?一點正形沒有!整天就窩在家裏搗鼓他那些電路圖!”

聽著陳局長這平日不可見、充滿煙火氣的抱怨,李雨婷差點沒繃住笑。這楞小子倒也有點意思!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陳文韜繼續訴苦:“他們娘倆冷戰,夾在中間最難做人的是我!他媽氣不順了,全撒我頭上!”這位平日裏在單位說一不二的局長,此刻竟也露出一絲懼內的窘迫。

想到陳局長在家裏的“待遇”,李雨婷再沒忍住,幸災樂禍地笑出了聲。

這放肆的笑聲讓陳文韜眉頭一擰,額頭上瞬間聚起一個模糊的“王”字。李雨婷心頭一凜,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陳文韜瞪了她一眼,才接著說:“我總不能老受這窩囊氣吧?只好放下架子去找那小子談,問他到底想要個什麽樣的?你猜他怎麽說?”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李雨婷,“他說,要找就找像你們單位李雨婷那樣的!”

“啊?!”李雨婷猝不及防,驚得張大了嘴,這怎麽可能?!

“別那麽驚訝!”陳文韜板著臉,“我當時聽他說,反應跟你一樣!”他正色道,“還記得上年局裏組織的那場全市法制系統文藝匯演嗎?邀請了家屬觀看。你是主持人之一。這小子說,當時就被你在臺上的機敏反應給迷住了,一見鐘情!之後就一直念念不忘。所以,我才讓劉虹霞找你了解情況。”

原來如此!這答案雖在意料之外,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李雨婷沈默片刻,斟酌著開口:“陳局長,非常感謝您和陳公子的厚愛。但是,我和陳公子性格差異確實很大。他沈靜內斂,我,比較外向直接......”

“這不正好嗎?互補啊!”陳文韜立刻接話,“我看挺好!”

“局長,性格差異太大,將來相處恐怕會很困難......”

“可以先試著交往看看嘛!真不合適,當然也不能勉強!”

“局長,感情的事,我認為......如果明知不適合,就最好不要抱著嘗試的心態去開始,那樣對雙方都不好。”李雨婷態度依然謹慎而堅定。

陳文韜陷入短暫的沈默,眼神中掠過一絲疲憊和愧疚。“我就這麽一個兒子。早年只顧著忙工作、幹事業,從小到大,對他關心不夠。他性格這麽內向,可能......跟我這當爹的失職有關。”他嘆了口氣,語氣低沈下來,“不過這小子還算爭氣,讀書沒讓我們操過心,一路讀到博士畢業。我也不是自誇,行之這孩子,跟那些仗著爹媽胡來的官二代不一樣,他品行端正,是個老實孩子。”他看向李雨婷,目光帶著懇切,“我知道你性格開朗,有主見,能力強。讓虹霞找你,也是覺得你這樣的性格,或許能和行之互補。他太內向,不善交際,我一直想幫他改變這點。可孩子大了,我這當爹的想管,常常是有心無力。如果你願意試著和行之多接觸接觸,我保證絕不幹涉你們,更不會強求結果。只是希望......你能在某些方面,幫他打開一點心扉。”

聽著陳文韜這番掏心窩子的話,李雨婷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被觸動了。沈甸甸的、帶著愧疚的父愛,是她這個自幼缺失父母關愛的孩子內心深處最渴望的,也是觸動她脆弱情感的源頭。

“在局裏年輕女幹部裏,你的能力是拔尖的,我一直很看好你。”陳文韜最後補充道,語氣恢覆了慣常的掌控感,“如果你和行之能交往,不用說,我自然會對你......另眼相看。”

這最後一句話,徹底壞了事!李雨婷骨子裏就不是那種拿感情當晉升籌碼的俗物!方才那一絲因同情而起的柔軟瞬間凍結。她硬邦邦地回道:“陳局長,我理解並尊重您作為父親的苦心。但感情的事,容不得半點模糊和交易。希望您能諒解。”

陳文韜一楞,又不死心道:“那......先交個朋友總行吧?”

“交朋友當然可以。”李雨婷界限分明,“但普通朋友的交往,和帶著其他目的的交往,性質完全不同。如果明知不適合卻要勉強朝著戀愛方向發展,最終只會徒增煩惱,對誰都沒有好處。”

陳文韜眉頭緊鎖,久居上位的威壓感瞬間彌漫開來。然而,即便是習慣了一錘定音的單位一把手,在兒女私情上也終究無法強按牛頭喝水。他沈聲道:“昨晚我還問過行之,他對你印象很好,是真喜歡!而且,我們家行之的條件擺在這裏!你不也單著嗎?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近期的感情波折已讓李雨婷心力交瘁,實在不願再橫生枝節。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局長,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什麽?!”陳文韜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起身,“劉虹霞不是說你還單身嗎?!”

“這......我是單身沒錯,劉主任沒撒謊。”李雨婷意識到自己情急失言,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但有喜歡的人,這也是事實。所以......”

“劉虹霞怎麽辦事的!你怎麽不早跟她說明白?!”陳文韜的暴躁脾氣瞬間爆發,那強大的氣場幾乎將李雨婷淹沒,“行了!出去吧!這事到此為止!”

李雨婷強作鎮定:“是,局長。那我先出去了。”

剛拉開辦公室厚重的門,就撞見劉虹霞正一臉陰沈地守在門口,眼神充滿了責備和不滿。李雨婷視若無睹,徑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李雨婷胸中憋悶得幾乎炸開。偌大的世界,竟找不到一處能讓她安安靜靜容身的角落!她想起了深愛她的奶奶,不能讓老人家再為自己憂心。她想起了曾經愛過的任其然,這個混蛋,已不值得再費一絲心神。最後,那個她不敢多想卻又揮之不去的身影,——淩曉風,悄然占據了她的整個心房。淩曉風那雙讓人意亂情迷的眼睛,對一直努力假裝堅強的她,充滿誘惑力和殺傷力。

為了擺脫這紛擾,離開南州的日子裏,李雨婷獨自踏上了西藏的土地。她看到了高原上獵獵飄動的五色風馬旗,連接著凡塵與信仰;遇見了物質清貧卻笑容燦爛、內心豐盈的藏族同胞;目睹了磕著長頭、用身體丈量信仰之路的虔誠朝聖者,衣衫沾滿塵土,眼神卻無比澄澈;還有那刺破蒼穹的皚皚雪峰、仿佛觸手可及的湛藍天幕、悠然游蕩的潔白流雲......那片遠離塵囂的凈土,似乎也濾去了塵世的煩惱。

失戀的痛楚,往往源於對逝去美好的難以割舍。然而,對於那段與任其然毫無留戀價值的感情,李雨婷只覺得解脫。真正促使她遠赴那片聖潔之地尋求寧靜的,是那個猝不及防突然闖入她心底的人——淩曉風。

不,並非完全“突然”。她心底似乎也漸漸清晰:淩曉風的身影,從未真正離開她的心間。再深深思索,當年若不是對他隱秘的不滿,她至少不會輕率地接受任其然那份並不牢靠的感情。而那個與淩曉風緊緊相擁的瞬間,那份悸動與沈溺,怎麽會是“一時沖動”能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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