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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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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初醒

聞言,她神色痛苦地垂下眼簾望著手裏的鳳紋玉佩,不得不信了他所說的一切,心口不禁傳來一陣絞痛。

原來她很早之前就遇見了他,原來他無法忘懷的羽姐姐竟然就是她自己,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眼見著她痛苦的神情,他的內心不禁燃起一個報覆她的念頭。

他不想再一次看見她那陌生而疏離的目光,他不允許她再一次忘記他,他要讓她永遠記住他,永遠都無法忘記他帶給她的傷痛。

他掩去眼裏的悲傷,神色冷漠地緩緩對她說道:“藍輕流,自從你我重逢開始,我便從未想過與你有以後,我為你慶生,在你受傷期間照顧你,答應與你成婚,這一切其實都是假的。”

她神色悲傷地望著他輕聲問道:“為什麽?”

他滿眼嘲諷地說道:“你居然問我為什麽?藍輕流,你自己不清楚嗎?”

她擡起手輕輕抱住他,語氣悲痛地在他耳邊低聲問道:“凈漠,你告訴我,我以前究竟做錯了什麽,以後我改,可好?”

她不想失去他,明明她都快要娶他為夫了,為何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滿眼絕情地推開她,冷言道:“你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再出現在我面前。藍輕流,如果你的子微沒有死,今日的你可還會選擇娶我?”

他借著醉意,第一次當著她的面提及了楊子微。

“子微?我們之間的事與他有何關系?”她滿眼疑惑地問道。

子微不就是一個曾負責打掃過她院子的侍從嗎?她連他長什麽樣都不記得,為何要提起他?

見她還不肯承認,他冷笑了下,眼露一絲怨恨地說道:“他曾經是你的未婚夫郎,你說有沒有關系?當年你就對我欺瞞了他的存在,如今你還想再繼續欺瞞下去嗎?”

聽到他說這話,她的腦海裏不禁想起了當初陸敏得知她並不認識子微時,陸敏那詫異而憤怒的表情。

這不禁令她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我不記得他。”她思緒混亂地輕輕搖了搖頭。

子微怎麽會是她的未婚夫郎?

“前幾日你在睡夢裏還喊著他的名字,你竟然說不記得他,你自己信嗎?”他眼露怒氣地望著她質問道。

她滿眼不可置信地垂著眼簾回想著以前的事,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子微這個人。

難道她當年服用忘情丹是為了忘記子微?

可是既然忘了,她為何還會夢見他?又為何她會對自己做過的夢連一丁點的印象都沒有呢?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神情憂傷地說道:“凈漠,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他用力甩開了她的手,眼露恨意地凝望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藍輕流,你可知當年我們曾有過一個孩子的。”

聽到這話,她滿眼震驚地望著他,他眼裏的恨意令她心痛萬分,隨後眼眶微紅地低聲問道:“那孩子呢?”

他擡起手輕輕撫摸著小腹,滿眼悲痛地說道:“他只在我肚子裏呆了一個多月就沒了。要不是欣雅恰好路過救了我,及時帶我去看了大夫,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有孩子了。”

聞言,她滿眼心痛而愧疚地留下幾滴眼淚,聲音有些顫抖地道歉道:“對不起,凈漠,我……”

他滿眼怨恨地說道:“當年你偷偷餵我吃避子丹,得知我有孕了後疑心我背叛了你,甚至還對我動了殺心,我的滿腔真心換來的卻是你的欺瞞與傷害。藍輕流,你可知這些年我有多恨你?”

她神情悲痛地望著他,身形不穩地後退了幾步。

難怪那日她與他提及避子丹,他會那般激動。

原來當年她做了那麽多傷害他的事。

她眼露一絲絕望地笑了笑,輕聲問道:“凈漠,如何才能不恨我?”

她明白她與他回不去了,一切都是她的錯,他該恨她的。

她想彌補她曾犯下的錯,只要他不再恨她,他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他冷笑了聲,絕情地說道:“你欠我的孩子一條命,你死了,我的恨或許就沒了。”

他故意對她說了最傷人的狠話,他以為讓她也嘗嘗他曾經承受過的痛苦,他的心就會好受很多。

可是當他瞧見她傷心而絕望的眼淚時,他並沒有報覆她後的快感,反而心口的疼痛越加劇烈。

他眼眶泛紅地轉過身背對著她,不想再瞧見她心碎的眼淚。

“你走吧,往後我們不必再見了。”他語氣冷淡地說道。

她神情難過地低頭望著手裏的蓮花和田玉手串,站在那兒沈默了會兒後滿眼愧疚地輕聲說道:“好,我不會再打擾你。”

她眼眶微紅地望了眼他絕情的背影後,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了。

她安靜地走在無人的街上,往日裏與他相處的幸福畫面一幕幕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裏,令她的心痛到有些喘不上氣了。

此時,埋伏在屋頂上許久的十名黑衣殺手殺氣騰騰地提劍飛向她,她身邊的五名暗衛立馬現身擋在她面前。

她停下腳步,心不在焉地望著十名殺手換了個陣型圍困著五名暗衛,但暗衛的武功不凡,沒多久就找到了對方的破綻。

就在殺手們即將處於劣勢時,陸敏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上朝她射來許多只利箭,她憑借著踏雪無痕地輕功輕松躲開了。

陸敏眼見著刺殺將再次失敗,於是滿眼憤恨地拔劍飛身而下。

“陸敏,你的命還真大啊。”她神情覆雜地說道。

陸敏冷哼了聲,滿眼嫉恨地望著她說道:“藍輕流,我與你之間也該有個了結了,當年子微選了你,背棄了我,不過是因為你是藍家的大小姐,你以為他真的愛你嗎?你如今捧在手心裏的蘇凈漠也不過是在報覆你當年對他的拋棄。你還不知道吧?你跟蘇凈漠還有過一個孩子呢。”

“你如何知道這些的?”她神色悲痛地問道。

“江櫻命人暗中留意你多年,這些事自然清楚。”陸敏見她並未覺得驚訝,瞬間滿眼高興地笑道:“看來你都知道了,哈哈哈,藍輕流,很心痛吧?你曾愛過的兩個男人沒有一個對你是真心的,你還真是可憐,哈哈哈......”

陸敏刺耳的笑聲令她再也聽不下去,她暗運內力一掌打向陸敏,陸敏慌忙閃身避開,不敢與她正面較量,隨即滿臉陰狠地繼續刺激她道:“藍輕流,當年在琉城我本有機會殺了你的,可惜蘇凈漠替你擋了一箭,也不知蘇凈漠可曾後悔當初拼死救了你?”

聞言,她不禁滿眼悲痛地分了神,努力回想著當年的事,可腦海裏卻還是沒有一丁點關於當年與凈漠之間的回憶。

究竟是因為她服用了忘情丹連帶著將他一同忘了,還是當年的自己並未對他有過半分真心,所以才會不記得他呢?

可是像他這般獨特的男子,又曾與她發生過那麽多事,她不該對他一丁點記憶都沒有的。

她能送他鳳紋玉佩就已經說明當年的她必定是對他動了真心的,只是她最終還是負了他。

陸敏見她分了神,立馬添油加醋地繼續說道:“可憐蘇凈漠一片癡心,為了救你連命都差點沒了,最後卻落了個被你拋棄、痛失腹中之子的下場,我要是他啊,恨不得殺了你這個負心人洩憤。”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與陸敏交著手,想起剛才他對自己說的那番絕情的話,內心不禁一陣絞痛。

她不僅欠了他孩子一條命,她還欠了他一條命。

此時,她內心的愧疚與痛苦達到了鼎峰,眼瞧著陸敏的劍向她刺來,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他說的那句“你死了,我的恨或許就沒了”。

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欠了他的,她若是死了,他的恨就消了,他也不會那麽痛苦了吧?

想至此,她沒有躲,而是異常平靜地閉上了雙眼。

“小姐......”不遠處的暗衛見她有危險慌忙朝她迅速跑來,可還是晚了。

當陸敏的劍狠狠刺進她的心口時,她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解脫的淡笑。

她多希望能聽見他再喊自己一聲“羽姐姐”,因為那時的他一定是最愛她的時候。

她很想回到從前,很想好好珍惜他,不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可惜這一切都已成了她的奢望了。

陸敏望著手裏的血劍,眼露一絲詫異,隨後滿眼興奮地大笑了起來,但很快就被趕來的暗衛一劍刺穿了心口,倒地死去了。

暗衛滿眼焦急地接住她倒下的身軀,不敢拔出她心口的劍,隨後迅速抱起她,運輕功飛回藍府找許大夫救人。

餘下的暗衛殺了剩下的殺手後也迅速運輕功尾隨其後。

她的耳邊很快傳來了許多雜亂的聲響,有人餵她喝了極難喝的苦藥,隨後心口傳來一陣劇痛,她十分費力地睜開了雙眼,恍惚間好似瞧見了他的臉龐。

真好,死前還能再見到他。

她淡淡笑了笑,隨後毫無眷戀地閉上了雙眸。

沒多久,她的耳邊傳來動聽的水流聲與鳥叫聲,她渾身疲憊地在一處湖邊醒來,不遠處站著那名白衣女子。

她瞬間又想起了前幾次在夢裏發生的一切,聯想起這幾日發生的事,她神情憂傷地猜測道:“你曾說這裏的世界是一場夢,也就是說真正的我還沒有死,而是處於昏迷中,對嗎?”

白衣女子語氣惆悵地答道:“不錯,這一切都因你的執念而生,你想與他重頭來過,卻不知很多事根本無力改變,最終也不過是大夢一場,再經歷一次苦痛罷了。”

“那要如何離開這兒?”她神色無奈地問道。

“這就要問你的心了。”女子神情覆雜地答道。

“什麽意思?”她眼露不解地問道。

“心死人則死,心活人則活。”女子輕聲解釋道。

她眼露悲痛地笑了笑,沈默不語了。

回想起她這一生的經歷,可謂是痛苦多過於快樂。

她得到過最溫暖的至親之愛,也嘗過失去至親的錐心之痛。

她見過人心的極善,卻也見過更多人心的極惡。

她有一個交心的好友,卻不曾真正坦誠自己的身世過往。

她救過一些人,卻也殺過數不勝數的人。

她雖非極惡之徒,卻終是滿手血腥,殺念過重,所以她才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心愛之人吧。

這樣的人生當真無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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