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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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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田玉簪

“蘇姐姐,剛才那女子是誰啊?”柳清竹輕聲問道。

“她是我鋪子裏的客人。”蘇凈漠笑著答道。

柳清竹瞧了眼蘇凈漠手裏的狐貍花燈,笑著打趣道:“普通的客人可不會在中秋節的晚上約你出來,還送你花燈,她喜歡你啊?”

“別胡說。”蘇凈漠立馬轉移話題道:“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柳清竹神情故作嚴肅地說道:“當然有事,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回府詳聊吧?”

蘇凈漠以為刺殺之事有了線索,便爽快地跟著柳清竹去了藍府,可到了藍府後,見府裏正演著皮影戲,下人們歡聲笑語地放著孔明燈玩,這才發現自己被柳清竹騙了。

蘇凈漠神情有些不悅地對柳清竹說道:“既然無事,我先回去了。”

柳清竹立馬拉住他的胳膊好言相勸道:“好姐姐,來都來了,就一起看會兒皮影戲吧。”

“清竹,我……”蘇凈漠話還沒說完就被柳清竹輕輕推著來到了戲臺之下。

藍輕流見蘇凈漠來了,立馬神情愉悅地說道:“凈漠來了,快過來坐,這出皮影戲可有趣了,你肯定喜歡。”

蘇凈漠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被柳清竹輕輕推著坐在了藍輕流的身邊,而柳清竹又坐在了蘇凈漠的身邊。

蘇凈漠將手裏的花燈放在了桌上。

藍輕流望了幾眼花燈,淺笑著問道:“去街上逛了?”

蘇凈漠輕輕“恩”了聲,隨後認真地看起了皮影戲。

柳清竹見氣氛有些沈悶,於是輕聲問道:“姐姐,演到哪一出啦?”

藍輕流一邊為蘇凈漠倒了杯茶一邊講解著故事最開始的橋段,隨後三人饒有興趣地一同看著皮影戲。

藍輕流見蘇凈漠時不時地被臺上的表演逗笑,不禁心情不錯地為蘇凈漠剝了個橘子遞給他。

蘇凈漠沈默地望了眼她,卻沒有接過橘子。

藍輕流靠近蘇凈漠身邊笑著輕聲問道:“不愛吃橘子嗎?那我給你削個蘋果?”

蘇凈漠立馬從她手裏接過橘子,客氣地說道:“多謝。”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吃了幾囊橘子。

“你願意來,我很開心。”藍輕流笑著說道。

蘇凈漠沒法說自己其實是被清竹騙來的,只好輕聲說道:“我不能呆太久,母親與師父還等著我回去呢。”

“那就陪我看完這出皮影戲,可好?”藍輕流詢問道。

蘇凈漠輕輕點了點頭,見桌上擺放著許多糕點水果,卻唯獨沒有中秋必吃的月餅,不禁心生好奇地問道:“你們中秋不吃月餅嗎?”

聞言,藍輕流不禁眼露懷念地解釋說道:“記得小時候每到中秋我和清竹的爹爹都會親自給我們做月餅吃,那月餅的味道跟外面買的不一樣,很特別,後來我爹娘與清竹的爹爹相繼走了,我們再也沒有吃到過那麽好吃的月餅了,所以每年中秋我們就不再吃月餅了。”

柳清竹也甚是懷念地說道:“那時候我還小,到了中秋就哭鬧著要吃爹爹做的月餅,娘親讓廚子嘗試了許多食材都沒能做出那個味道。”

說起這個,藍輕流不禁想起了一些柳清竹小時候的趣事,於是輕笑著說道:“凈漠,你是不知道,清竹小時候哭鬧起來誰都哄不好,我們又不舍得打罵,只好輪流哄著,每次他都是哭累了自己睡著了才安靜下來。”

蘇凈漠望了眼柳清竹不禁笑了起來。

“姐姐,你怎麽還揭人短呢。”柳清竹不樂意地瞥了眼藍輕流。

蘇凈漠笑著笑著不小心嗆到了,不禁咳了起來。

藍輕流慌忙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緩解著他的不適,見他不再咳了後倒了杯茶遞給他,他輕輕接過茶喝了口。

“可好些了?”藍輕流關心地問道。

“好多了。”蘇凈漠輕聲答道。

柳清竹望了眼二人後掩嘴笑了笑,輕聲說道:“哎呀,我記得吩咐廚房做了玫瑰糕,我去催催。”

話畢,柳清竹不等二人反應就小跑著走了。

蘇凈漠見戲臺之下只剩他與藍輕流了,神情有些不自在地瞧了眼藍輕流後裝作認真地繼續看著臺上的皮影戲。

藍輕流滿眼溫柔地靠近蘇凈漠耳邊輕聲說道:“送你一個禮物。”

說話間,天空中燃起了絢麗的煙花,掩去了藍輕流的聲音,二人紛紛擡頭望向夜空,藍輕流見蘇凈漠正沈浸於欣賞美麗的煙花,便輕笑著從衣袖裏拿出一只精美的玉簪,隨後滿眼柔情地將玉簪插在了蘇凈漠的發髻上。

蘇凈漠瞬間楞住,神情慌亂地迎上了藍輕流的鳳眼,又迅速避開了她溫柔的目光,擡手摸了摸發髻。

藍輕流立馬握住他的手輕聲阻止道:“別摘。”

蘇凈漠沈默地垂下手,無意間瞧見了藍輕流的手指上有幾道細長的傷痕,不禁滿眼疑惑地關心道:“你手指上怎麽有傷?”

“雕刻玉簪時不小心劃傷的。”藍輕流如實答道。

這幾日在府裏閑來無事便想著雕刻個玉簪送他作為中秋禮物,但玉簪雕刻起來實在艱難,好在府中庫房裏收藏著不少和田玉,她廢掉好幾塊和田玉才雕刻出這一只最讓她滿意的玉簪。

聞言,蘇凈漠千瘡百孔的心不禁被一股熟悉的溫暖縈繞著。

她總是這樣,能在不經意間令他心動不已。

藍輕流神情溫柔而真摯地說道:“凈漠,上次的事是我不好,沒有考慮你的感受,我會給你時間慢慢考慮清楚,無論多久我都會等的,在你未考慮清楚之前我們就以朋友的方式相處,好嗎?”

蘇凈漠眉宇微蹙地沈默了會兒後輕聲答道:“好。”

只要她不再逼他承認自己對她的感情,以朋友的方式相處或許也能減少幾分內心的痛苦吧。

藍輕流見他答應了,不禁高興地笑了。

她相信時間久了,她定能慢慢撫平他內心的傷痛,讓他逐漸願意接受自己的感情。

皮影戲結束後,蘇凈漠見天色不早了,便輕聲說道:“我該回去了。”

“也好,那你路上小心。”藍輕流語氣溫柔地叮囑道。

蘇凈漠拿起桌上的狐貍花燈,正打算轉身離去,突然想起張欣涯跟他提起的事,於是神情認真地對藍輕流說道:“原本經營藥鋪的高老板有一株天山雪蓮,但前段時間被一個蒙面女子買走了,那女子極可能是血劍宮的人,若是能找到那女子,應該就能知曉一些血劍宮宮主的事了。”

“你是從何處得知此消息的?”藍輕流眉宇微蹙地輕聲問道。

“欣涯告訴我的。”蘇凈漠隨後將張欣涯如何得知的事情經過跟藍輕流說了一遍。

藍輕流聽完後不禁更加確定了張欣涯故意接近蘇凈漠的目的不單純。

暗衛日夜監視著張欣涯的一舉一動,張欣涯的確與藥鋪老板們喝過好幾次酒,但在酒桌上無人提起天山雪蓮的事,今日張欣涯故意找借口跟凈漠提起,應該是想通過凈漠探知她是否已經得到了天山雪蓮解了毒,以便為下一步行動做準備。

這才認識多久,凈漠竟然已經跟張欣涯熟悉到叫人家名字了,這個張欣涯的手段真不簡單啊,但眼下她無憑無據地沒法讓凈漠相信張欣涯有問題,何況她們的關系才有些緩和,她不想因為別人再與凈漠有任何的不快。

藍輕流委婉地提醒道:“凈漠,近期你盡量少與她來往。”

蘇凈漠疑惑不解地問道:“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麽誤會?她不是壞人,不會害我的。”

藍輕流輕聲解釋道:“我不是懷疑她,只是血劍宮的人已經盯上了你我,她若經常與你來往,難保血劍宮的人也會盯上她,所以為了不牽連無辜之人,你們除了正常的生意往來,私下盡量不要多見面。”

蘇凈漠這才讚同地說道:“我知道了。”隨後他提著花燈離開了藍府。

雖然蘇凈漠身邊也有好幾個暗衛日夜保護著,但藍輕流還是派了一個暗衛一路暗中護送他回府,等暗衛回來向她稟告說他已經安全回了蘇府後她才放心了。

蘇凈漠回府後,和他母親與師父一共吃了些月餅,賞了會兒月,說了會兒話後便回房間休息了。

他取下發髻上她送的玉簪,玉簪是由最上等的和田玉打造而成,簪子頂端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蘭花,簪身是竹節的形狀,上面還刻著幾個小字,他仔細瞧了瞧,發現上面刻著一句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想到這只簪子是她親手為他雕刻的,他的心在這一刻瞬間感到一絲不可抑制的心動,他輕輕撫摸著簪身上的那幾個字,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但沒多久他的笑容僵住,眼眶微微泛紅,幾滴眼淚從他的眼眶裏滴落到玉簪上。

他慌忙輕輕擦去玉簪上的眼淚,隨後左手將玉簪小心地握在掌心裏,擡起右手擦幹了臉上的淚痕。

“我該怎麽辦?”他神情悲痛地喃喃自語道。

愛她嗎?他做不到,當年的事如同一根鋒利的刺深深紮在了他的心上,無法拔除,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晚她絕情的話與冷漠的神情。

恨她嗎?他似乎也快做不到了。

這些時日,他對她的愛與恨時常折磨著他的心,他就連逃都逃不了,只能生生受著內心的煎熬,夜夜不得安寢,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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