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洗了個澡隨便填了點東西,就倒頭大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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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把自己全部心思投入到孩子身上,事無巨細,男人帶孩子則比較糙,也就不會眼裏只看到孩子其他啥都瞧不見。

而且這世道女人就是要帶孩子的,更是容易讓女子有所傾斜。

而且生過孩子的都知道,孩子出生之後,自己所有註意力莫名就往孩子上靠,很容易對丈夫就視而不見,甚至還有些人會排斥。

夫妻相處是相互的,若女子過於註重孩子或者其他事,忘了丈夫,那麽丈夫也就會轉移註意力,有了其他的想法。

類似的話高氏已經不止說了一次,蔡家兩姐妹知道其中利害,都認真聽了。

“娘,我生完孩子確實很多心思不一樣了,以後你們記得提醒我,莫要讓我一頭走到黑。”

蔡小雪道,雖然才剛生下來,這種體會並沒有那麽深刻,但是也已經有了些苗頭。

她之前很是信任自己的夫婿,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

結果今天他抱了抱孩子,不過是稍稍姿勢不對,她就急得不行,覺得很是不靠譜,生怕他一會不小心把孩子給摔了,充滿了不信任。

若不是婆婆說不會抱也要練一練,他們曹家人不講究抱子不抱孫,父子關系好就得從小親近。

她這才硬是壓下心中的擔憂,沒有說些什麽。

原本還不覺得如何,可現在經過娘親的提醒,頓時覺得不妥來。

“你有這個心思就不用愁,你的奶不管夠不夠,周歲之後就必須要斷奶。

欣姐兒還好,榮哥兒別餵太久了。”

陽城稍微富足的人家,都流行餵奶的時間很長,經常兩三歲還在喝奶。

有些富貴人家甚至五六歲還和奶媽的奶,許久才會斷。

可高氏覺得餵奶不宜時間太長,會讓當娘的註意力都在娃娃身上。

時間太長也容易讓孩子特容易膩歪,女孩子還罷了男孩子就不成了。

蔡小滿笑了起來:“娘,你又在說歪理了。”

“怎麽就是歪理了!這是我多年觀察得來的結果。”

高氏瞪了她一眼,“咱們巷子哪家有孩子,怎麽養的、養成啥樣的我最是清楚,吃奶時間太長的孩子就是容易嬌氣。”

這個結論是否科學,作為兩輩子都還沒有結婚生子的蔡小滿來說並不清楚,可看高氏這麽認真也就不好多說些什麽,對於這個她沒有任何發言權。

母女三個人又說了一會話就出去了,蔡小雪現在更需要休息。

她們在這裏頭,她就忍不住要說話,如此晚上餵奶會扛不住的。

“娘,小滿。”

曹雲騰看他們走出來,連忙招呼道,整個人春風得意。

雖然這次鄉試並沒有考過,可他並沒有太多失落,都在意料之中。

而且從中也學到了不少東西,讓他更有方向。

現在又做了父親,一下子兒女雙全,這榮耀真是比什麽都強。

“女人剛生完孩子,這脾氣容易陰晴不定,若是小雪有什麽做不好的地方,你還要多擔待些。”

高氏道。

曹雲騰笑道:“娘,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們娘三的。”

“月子裏孩子比較鬧騰,先委屈你住偏房,方便竹蕓照顧。”

高氏知道有錢人家那丫鬟就是睡在床榻上方便伺候的,可高氏不樂意。

她也很清楚蔡小雪肯定也不喜歡,只是不好提起,這惡人就由她來當。

竹蕓雖然現在還是個小丫頭,可沒過兩年就會長大,到時候可就不方便了。

高氏之前還叮囑蔡小雪多看著竹蕓,莫要讓她起不該有的心思。

不是她心思多,實在是想起蔡小蓮姐妹兩,讓她沒法掉以輕心。

她這女婿一表人才,即便他自個沒別的心思,也擔心有丫頭爬床。

雖說妾室還是上不了臺面的奴婢,可到底有了情分還是不同。

現在瞧著竹蕓是個好的,所以更不能有一點長歪的可能,否則就得傷兩份心了。

曹雲騰微微楞了楞,看高氏的表情,並不像單純說這事的模樣,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深意。

“晚上會讓婆子守著。”

高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在曹家吃了頓飯就一同回去了,洗三的那天再過來。

小花兒生下來的事好,並沒有辦那洗三禮,所以蔡小滿還沒有見過。

等到那天的時候,也去瞧了熱鬧。

洗三禮是非常重要的儀式,也非常的講究。

盆裏裝著水以及一些銀錢,被稱之為“添盆”,裏頭的銀錢越多,說明越總重視。

因為是兩個孩子,這銀錢就是雙份了,此外還會添加桂圓、荔枝、紅棗、花生等喜果。

收生姥姥拿起棒槌在盆裏攪和,一邊道那吉利刺:“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著弟弟跑,姐姐帶著妹妹鬧。

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嚕都來啦!”

若是別人家是不會加上女孩子,這年頭大部分人還是盼兒子的。

可曹家不一樣,成天盼著女娃娃,所以收生姥姥才會專門添加上。

兩個孩子被撥了精光,輕輕往水裏一放,被涼著了就哇哇大哭起來。

尤其那榮哥兒,之前就不喜歡開始掙紮,這麽一來更是委屈極了,恨不得將房頂都給哭塌了。

“哈哈哈,瞧著聲音響亮的,一看就是倍兒健康的。”

“瞧著模樣聲響,跟他爹一模一樣,以後肯定能跟他爹一般能幹。”

“姐兒也是你個好的,接了她娘。

一胎就湊了個好字,真是太令人羨慕了。”

收生姥姥聽見這動靜也很高興,這叫響盆,聲越大越吉利。

又繼續有條不紊的繼續,因為同時進行,兩人一邊念叨祝詞,一邊洗。

因為只是個儀式,所以倒也沒有那麽仔細,又怕孩子涼著,所以速度很快。

等儀式結束以後,那已婚還沒有孩子的婦人,紛紛跑上前搶那些喜果,就想著能沾沾喜氣。

這一天曹家非常的熱鬧,從兩個孩子出生開始,曹家人就在外頭施粥,到現在都沒有停下,就是想要多積累功德。

洗三禮人還少些,等到了滿月的時候,曹家前所未有的盛況,那麽大的院子都快沒地方落腳了。

除了曹家人現在不一樣了,尤其是曹雲騰考上了秀才,還與今年的解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顧懷瑾中舉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般宴請賓客,反倒是閉門,誰也不見。

這讓不少人想要走這關系的,沒有了門路。

蔡家是魚顧懷瑾最親近的,可畢竟只是市井小民。

蔡小虎還是個孩子,平常也不會經常出席那些聚會,更是難以找到機會。

這不,就把目光盯在曹雲騰孩子的滿月酒上,本就看重曹家,還有可能宴會上遇到顧懷瑾,可謂一箭雙雕。

如此一來,不少人都願意賞臉。

還有一些人也是想沾沾喜氣,龍鳳胎啊,多難得一見。

這就使得這一日非常熱鬧,曹家還大擺流水席,只要來的就有得吃。

那錢撒得叫個歡,成了陽城一大盛事。

顧懷瑾在曹家與之前謝絕見客的冷淡模樣並不同,態度雖然不至於熱忱,可溫文爾雅,很是健談。

不用強調什麽,所有人都清楚,顧懷瑾與曹家關系密切,更是高看了曹家幾分。

如今所有人都已經知道,顧懷瑾不僅奪得解元,還是名士晉江居士的門生,前途無量。

哪怕是官員都得禮讓幾分,都想要攀上這條線。

晉江居士之前不問朝政,可自從新皇登基,親自登門拜訪,如今已經出山。

雖在朝中沒有具體職位,可誰也不敢小覷。

晉江居士性格古怪,非常不好接近,現在有個契機,全都蜂擁而至。

也是因為如此,顧懷瑾才會閉門不接客,不耐煩理這些關系。

如今朝中形勢不明,萬事皆要小心。

大家見他這般沈得住氣,也明白態度不可直白,否則必是會吃閉門羹。

所以宴會上雖刻意討好,卻不會太過讓他喧賓奪主。

“懷瑾和以前真是不同了。”

高氏看到一群人圍在顧懷瑾身邊,身份皆是不低,可態度恭維,不由感嘆道。

蔡小滿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看著那人在一群人中寵辱不驚、風姿綽約,整個人如同籠罩在光芒之下,心底不由漏了一拍。

明明是從小一塊長大,那模樣都該看膩了,可依然會心跳加速。

顧懷瑾正聽人言語,就感受到一道目光,順勢望去見到主人,微微一笑。

蔡小滿臉一紅,眼神瞟到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

都這麽熟悉了,還臉紅個什麽勁兒!

可沒一會目光又忍不住追隨過去,那個人很適合這樣的舞臺,被人簇擁,更顯風華。

心底又甚為得意,這樣優秀的人是我的!

不過她很快就沒工夫多看一眼,因為大家夥都知道她是顧懷瑾的未婚妻。

為了她顧懷瑾還舉了主考李大人的求親,好奇之餘也想要親近。

雖未婚娶,就開始夫人外交。

蔡小滿花式被誇,就差不多跟天上下凡的仙女差不多了。

第二日,蔡小滿將這些話當做笑話跟顧懷瑾提了。

“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多優點,這些貴婦人真是太會扯淡了。”

蔡小滿笑道。

顧懷瑾卻是認真道:“你本就這般優秀。”

蔡小滿被這麽一誇,反倒是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頭轉移話題:“我昨天還收到好多邀請,都是沖著你來的。

你看看哪些是你想要交好的,我也好知道該如何做。”

“無需理會,一切如同從前一般即可。”

顧懷瑾頓了頓,又道:“除非你喜歡。”

蔡小滿明白他顧慮什麽,道:“你不用擔心我,和他們相處也並不勉強。

以後你是要入朝為官的,總要建立自己的人脈。”

顧懷瑾的父親雖已沈冤昭雪,可真正害他枉死的人依然逍遙法外,不過是像當初他父親那樣,失去了一些蝦兵蟹將。

不管是私仇,還是心中抱負,顧懷瑾都會繼續往上爬的。

官場從不是一個人行走的地方,必須要有自己的人脈。

“我能處理好,無需擔憂。”

顧懷瑾看她還想說些什麽,又道:“現在還有幾年逍遙日子,需好好珍惜。

等你嫁給我之後,這些事就多了,避無可避。”

蔡小滿點了點頭,現在沒成婚拒了也就拒了。

正好趁著這段日子,去找人學學規矩。

她前世今生都是個小屁民,生活自由自在的,沒有那麽多講究。

可進入上層圈子就不同了,行為舉止都有嚴格的要求。

在正經場所裏大大咧咧依照自己的喜好行事,大家不會覺得個性,只會排擠。

她自己無所謂,卻不能讓人笑話顧懷瑾。

如今外頭都有人為顧懷瑾可惜,覺得過早定下婚事,他們這樣的人家根本配不上。

雖然有個蔡小虎撐著,可還是不夠的。

明明沒見過她,就開始詆毀她是粗鄙之人。

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蔡小滿聽到那些話,頓時鬥志昂揚。

☆、第 113 章

蔡小滿將自己想要學規矩的事告知高氏, 希望她能幫自己找到合適的人,高氏感慨萬分。

“到底是長大了,從前最是不守規矩, 如今竟是主動要去學了。”

“我明年就要及笄了,總不能還像小孩子那般任性。”

蔡小滿笑道,“以後也不知如何, 可多學總是沒錯的。”

她並不是那混不吝的,基本的禮儀還是要學的, 而且宜早不宜晚。

這是一種習慣,臨時學總是容易不經意露餡。

“這話說得在理,我之前就怕你又在這上頭犯擰, 覺得這種事沒有必要,做自己的就好。

如今你自己想通, 也省得我多說。”

高氏欣慰道, “只是要學就得正經好好學, 不能找那些半吊子,省得到時候白費功夫還惹了笑話。”

“娘,你認識人嗎?”

高氏搖了搖頭:“真要學最好找京城來的那些老嬤嬤, 她們知道京城的各種規矩, 以後才好接人待物。

這種老嬤嬤是個眼高的, 咱們這種人家只怕她們瞧不上。”

蔡小滿也明白這禮, 跟著這些老嬤嬤不僅要學習各種禮儀, 她們還會把京城大致情況告訴你。

若是那些靈通的,還會把各家關系, 各種愛好等等一一告知,這可都是非常厲害的信息資源。

有了這些才知道以後如何行事,而不會跟楞頭青一般亂撞。

顧懷瑾中舉之後,就與她談過,以後怕是要紮根京城。

天子腳下雖人才濟濟,卻也是機會最多的地方。

若是想要有所作為,是必須留在京城。

從京城去地方不難,可反過來卻如同登天。

只有那些家族勢力足夠硬的,才會下到地方刷資歷。

雖然這也是個不錯的升遷方式,可所花費的時間精力卻要比留在京城多得多。

朝中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明日如何。

很可能一去不覆返,再也難以回到軸心來。

所以不少人寧可賴在京城暫時無所事事,也不肯挪到其他地方。

再者,他的老師在那裏,從前又是京中長大,雖落難時無幾人搭把手,可搭建人脈還是比其他地方容易得多。

所以蔡小滿也要做好背井離鄉的準備,蔡家人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希望晚點成婚。

否則一旦成婚以後,再想要相見,就非常的困難了。

從陽城到京城,走水路順利的話也要十天功夫。

若是冬天運河還會被凍住,有幾處地方還很險,若遇風雨天氣還得耽擱數日。

若是旱路,安全的地方需要的時間更長,想要走捷徑就得過那些有匪徒出現之地。

這一來一回基本至少要做好折騰一個月的準備,十分艱難。

蔡小滿也猜到不容易,所以才想著提前準備,否則等到節骨眼上找人,更容易出岔子。

“我讓瘦猴幫我多打聽,若實在不成,就先找個差不多的,以後去了京城再說。”

“曹家那邊我也去打個招呼,不光你,你姐姐也得學起來。”

高氏打定主意道,曹雲騰也是個能幹的,蔡小雪以後也要接觸很多官太太官小姐,總得學點規矩,才不會被人笑話。

曹家就鬧了不少笑話,所以很多人覺得他們上不得臺面。

高氏心底想著,不僅僅是姐妹兩,他們全家也都不能馬虎,否則以後蔡小虎有出息,他們就拖後腿了。

陽城教導規矩的老嬤嬤並不少,可水平參差不齊。

高氏給曹嬸兒遞消息,曹嬸兒嘆道:“我大哥大嫂之前也尋過人,可那些有本事的老嬤嬤全都被那些富貴人家請了去,根本不會輕易教導其他人。”

這裏的階級分明,對於跨階級的‘暴發戶’非常瞧不上。

為了讓自己高高在上,能瞧到笑話,根本不願意對方能融入進來。

所以一般發家起來的,和那種所謂世家根本沒法比,行為舉止間,總是透著粗鄙,讓人覺得上不了臺面。

而那種哪怕現在已經落魄的世家則不同,即便後人再無能,也還是會被人敬重。

因為他們的傳承,是淺淺幾代混得好的人家比不上的。

新貴總是比較艱難,呈現在方方面面。

“那就沒有其他法子了?”高氏愁道,她可不想以後蔡小滿嫁過去會舉步艱難。

她雖然是個心大的,卻也不是個木頭。

況且有些事,是靠婦人提的。

若是讓人瞧不起,無人願意結交,這就是實際上的不妙了。

“咱們這種人家,能做到這般已經很是不易了,想要跟那些世代為官的人家一樣,哪裏有這麽容易。”

高氏卻是不信:“話是這麽說,我就不信這個理。

那些老嬤嬤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只要能找到她們在意的東西,我就不信不會幫忙。”

這話曹嬸兒本只是聽聽,若是這般容易搭上關系,她大哥大嫂也不會被人一直嘲笑不懂規矩了。

可是沒有想到高氏還真找到了路子,竟是請了個從宮裏出來的老嬤嬤教導規矩!

不過這功勞不是高氏的,而是悶不吭聲的蔡老根。

蔡老根早在兩年前,就不再走街串巷攬那粗活,而是專心研究細活。

他的手藝現在已經比從前還要好了,可謂達到如火純青的地步。

這門手藝雖然幾十年前就開始興起,可真正能做好的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蔡老根絕對是其中翹首。

他的成名源於為一名居士修補紫砂壺,原本破碎不堪幾乎等同於廢品,因為實在喜歡才托人找能工巧匠修補。

找著找著就找到了蔡老根的頭上,蔡老根利用金、銀、銅鋦出一枝梅花將紫砂壺又重新連接起來,那破損之處不僅沒有礙眼,還極具美感,宛若刻意裝飾一般。

那居士極為喜歡,遇到人就顯擺,使得蔡老根頓時聲名鵲起,又成了陽城裏‘鋦活秀’第一人。

有些老人還想起來蔡老根,當年蔡老根的手藝就已經非常精湛,只是聽說好像受傷了這才不再鋦碗。

不少人都惋惜不已,一代大師就這般隕落。

沒有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竟是又出現了!手藝不僅沒有退步,還比從前更加講究。

蔡老根起初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名聲會引來禍端,畢竟當年他是被迫換行。

可事實證明他多想了,那些公子哥根本發洩之後早就拋到了腦後。

更別說這麽多年過去,哪還記得這些事。

說來也是巧了,高氏和蔡小滿這邊正想著去找教導嬤嬤,蔡老根就接到一個活兒,那人的姑姑就是宮裏出來的嬤嬤。

因為從宮裏出來年紀就大了,自個又是個心高氣傲的就沒有婚娶,由自己的侄兒養著。

這侄兒因為這老嬤嬤委實得了不少方便,如今不大不小也是個九品小官。

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個機會,就想著拿點什麽特別的玩意討好上峰。

那上峰口味刁鉆,並不是那麽好巴結的。

他知道上峰是個好喝茶的,便是想送一個上等紫砂壺,可這種禮不知道多少人送過,並不稀罕,根本沒啥作用。

有一天一個屬下提起了這鋦秀活,讓他頓時眼前一亮,就找到了蔡老根。

蔡老根現在吃了以前的教訓,不查明底細是不會輕易接活兒,尤其原本就是好東西沒壞的,更是要謹慎。

否則遇到那些不講理的,又重蹈覆轍。

這一查,就發現巧了。

蔡老根直接提了這要求,若是從前對方不一定會搭理。

可現在他們家不一樣了,有個秀才兒子,一個秀才女婿一個舉人女婿,他想不想接活還真沒法勉強。

不僅沒法勉強,不少人還舔著臉想要攀上關系,那地位和從前截然不同。

原本頂級匠人就被人尊重,如此更是得求著了。

那人消失了幾天之後,再出現便是同意了這個交易。

不過得鋦好了之後,才開始教導。

“爹,要不還是算了吧?”蔡小滿聽到這件事,心裏有點發怵。

那紫砂壺可不一般,非常的珍貴。

蔡老根平常多以修補不小心破損的好物件為主,這些活兒風險不大,所以接得比較勤,讓蔡小滿瞧了不少好東西,也知道了一些行情。

蔡老根連眼皮都沒擡:“你就這麽不信任你爹的手藝?”

“當然不是!”蔡小滿連忙道,“只是用黃豆撐破,誰也不知道會裂成什麽樣子,若是碎得厲害,就算是神仙也沒法弄得好看啊。”

修補於蔡老根來說並不難,可若是基礎太差,修補之後美感不足,那這壺的價值就會往下跌而不是往上漲了。

“你這丫頭還是太小瞧我了。”

蔡老根不悅道。

蔡小滿百口莫辯,不是小瞧就是害怕為了自己的事,讓他老爹又遭遇不好的事。

畢竟於她而言學那些並不是必需品,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爹……”

“甭廢話了,我已經接下了,做人就得將信用。”

蔡小滿知道她老爹一旦決定就不會改變,支吾半天猜到:“爹,讓您操心了。”

蔡老根直接把她轟了出去,並告知所有人,壺鋦好之前誰也不見,平日送飯只放在門邊即可,莫要打擾他的清靜。

“娘,您說能成不?”蔡小滿忐忑道。

“你爹不是那莽撞的人,他心底有分寸。

再不濟,咱們花點錢賠個壺就是,這壺雖好也不是絕品。

這點事就把你嚇成這樣,以後可怎麽做好官太太?”

蔡小滿聞言,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蔡老根不愧是行家,又有之前那麽多玩意的鍛煉,這個活於他而言並不算什麽。

那壺鋦完之後,比之前漂亮得多,也難怪有些人沈迷於此。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紫砂壺的主人譚昌東見到這壺的時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讚嘆的話完全停不下來。

之前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有了這麽個精致的物件,不愁上峰不心動。

這可比他想象中還要好得多,超出了他的預期。

蔡老根見自己的作品被肯定,心底也很高興,卻依然沒有忘了最重要的事:“之前咱們談的事……”

“我必是不會食言,只是如今我姑姑還在教導其他人,等結束的時候已經臨近過年,過年後再來如何?”

“好,就這麽說定了。”

譚昌東認真道:“我可事先說好了,我這姑姑非常的嚴厲,別說你們只是普通百姓,就是那達官貴族她都也會公事公辦。

不瞞你說,當初她連那縣主千金都能訓哭了。

你們若是扛不住,可莫要說我們故意刁難。”

蔡老根自是沒有異議:“到時候需要什麽,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

“到時候我姑姑會把所需要東西的單子送過來,你們照著上頭買就是了。

到時候只教導你兩個女兒,其他人莫要再來。”

事情定下,讓蔡家人也舒了一口氣。

“沒有想到這麽順利,還以為一年半載也不會有消息,都做好找個差不多的人教導了。”

高氏有些恍惚,之前覺得難以完成的任務,沒有想到這麽輕易就成了。

秦氏笑道:“咱們家都是有福氣的,辦啥事都順順當當的。”

“話雖如此,可這種話還是莫要說了,省得老天爺覺得咱們太得意,把好運氣都給收回去了。”

高氏板著臉道,可嘴角的笑意透露了此時的好心情。

想什麽就成什麽,這可不是福氣沖天嗎。

興許是太過得意,過年之後,蔡小滿就得到了一個不怎麽好的消息。

“什麽?!你要去京城了?你不是今年不參加春闈嗎,而且現在過去未免也太趕了點吧。”

蔡小滿驚詫不已,完全沒有想到顧懷瑾說走就走。

顧懷瑾中舉之後並不打算直接參加春闈,而是想要再沈澱幾年,更有把握之後再進行。

他的老師說他現在的水平,雖然有可能會考上,名次卻是不會太好,若一個不好還很有可能只落得一個同進士。

雖然也是進士,可比起正經進士還是差距非常大的。

同進士沒有機會入翰林,很容易被派出去。

還覺得他若是再過一陣子,興許有可能列入三甲,那待遇與後頭的進士也更是不同了,會少走很多彎路。

之前顧懷瑾說好,還會繼續留在陽城待一年,等明年入秋會趕赴京城。

這時候天氣正好,不冷不熱的,上路也就沒有這麽難受。

京城開銷大,太早過去壓力會很大,而且各種宴席聚會也不少,還不好推托,到時候會影響功課。

他留在陽城,這裏也有不少名士可以教導他,還有不少優秀之人共同探討學問,與老師的信件不斷,更能潛心看書。

沒有想到,這才多久就變了。

顧懷瑾一臉歉意,道:“臨時有變,老師命我提前過去。”

“不能再等等嗎?如今北邊運河還凍著,那船只不能直接到京城。

旱路太過於顛簸,這幾年比之前更加不安全。”

“我如今是舉人,可以坐著官府的車去京城,所以比較安全。”

顧懷瑾解釋道。

舉人進京參加會試,不僅可以到衙門領一筆路費,還可以沿途坐著公家的車船。

若是偏遠的地方,還準許到那驛站領驛馬上京,途中還可以高挑一面黃旗,上書“奉旨會試”四個大字,一路前行,不容易被人攔截。

蔡小滿還想說些什麽,卻總也說不出口,心裏亂成一團,完全沒有想到會突然有這麽一出。

“怎麽就這麽突然呢?”

顧懷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事實上之前老師就讓他過去,可他想著若是去了就難以回來。

再次見面,只怕要等到兩年以後,他們成親的時候。

自從來到陽城,他與蔡小滿幾乎天天都會在一起,原以為一直這般下去,可如今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就分別不說,還要再等兩年才能成婚。

“早知道我之前就把你娶了,也省得這般。”

顧懷瑾嘆道。

蔡小滿心情十分低落,已經不想去思考其中的不可行性,心裏頭好像空了一塊,難受極了。

顧懷瑾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不管如何都是他食言了,才讓蔡小滿一時難以接受。

“我會經常書信回來的。”

他久久才喃喃道,若非強忍著,真想帶著蔡小滿一同進京。

民間書信往來很是不靠譜,價格昂貴不說,還經常許久未能到到達,有時候還會掉件。

異地戀從來都是最考驗人的,前世通訊交通發呆,很多異地戀都會漸行漸遠漸無書,更別提現在。

蔡小滿知道這件事已經定下,無法再改,也很清楚糾結無意義,這也是對兩人感情的考驗。

可不管怎麽說服自己,想到要分開,心裏就難受得厲害。

許久她才開口道:“為了防止信件丟失不清楚,每一封信上咱們編號。

就按照之前古書裏學的那數字,這樣就知道信件是不是缺了。”

“好。”

“你到了京城,可不準亂來。

若是有了異心,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蔡小滿瞪著眼睛道。

“好。”

顧懷瑾應下,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開口:“你也不能變心。”

蔡小滿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註意事項以及各種不準,沒一會眼眶就紅了起來。

“怎麽就這麽快,讓我一點準備也沒有!你那老師真是太討厭了,辦事一點都不靠譜!”

顧懷瑾將蔡小滿摟入懷中:“我絕不會負你,待我兩年之後金榜題名,一定會回來娶你。”

“不能金榜題名,也得如期歸來,否則我可是不會等你的。”

“好。”

蔡小滿回到家,眼眶紅紅的把大家嚇了一跳。

“小滿,你這是怎麽了?被誰欺負了嗎?”高氏不可思議道,心裏暗想有誰這麽大膽竟然敢欺負她家閨女,還欺負到了。

蔡小虎一聽這話,也跳了過來:“姐,是不是顧大哥欺負你了?你不要因為他是個舉人就憋著,我才不怕他!”

“不是,你們別瞎猜。”

蔡小滿將顧懷瑾要離開的事說給大家聽,頓時一片靜默。

高氏喃喃開口:“怎麽就這麽突然。”

“可不是嗎!”蔡小滿越想越委屈,雖然很清楚去到京城於他更好,可心底還是會不痛快。

“本也得如此。”

蔡老根緩緩開口,“之前我就覺得留在陽城並不妥當,別人都想法子提前去京城,在那裏更加方便。

而且懷瑾還是京城長大,那裏還有他的老師,他卻要留在陽城,都是因為你的緣故。”

他其實並不太讚同這個決定,只不過也不會幹預罷了。

如今這般,他倒是覺得不錯。

否則耽誤一年多,於誰都不是好事。

“你這老頭子,盡是會說戳心的話。

閨女都這麽難受了,也不知道安慰安慰。”

“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不過是兩年功夫而已。

以後嫁過去了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不著急那麽一時半會兒。”

高氏依然不滿道:“話是這麽說,看他若是去了京城,沒人看著不會就變心了吧?這種事可是沒少見。”

“若是這種人,那閨女沒嫁過去不是更好?這件事已經這樣了,還不如想想該讓他帶什麽去。

他那寡母是個不頂事的,置辦路上用的還得咱們來。”

大家夥雖然會抱怨幾句,可該做的卻沒少。

還勸蔡小滿也莫要老是拉著個臉,省得顧懷瑾去了京城心裏更加不好受。

蔡小滿害怕想到分別,尤其想到身邊少了一個人,心裏更是難受。

之前蔡小雪出嫁,她就花了好一陣子才適應的。

如今還隔得這麽遠,就更加難受了。

於是她強迫自己去研究該讓顧懷瑾帶什麽吃的上路。

不僅容易烹飪味道好,還得耐放。

路上雖然也有不少驛站提供食宿,可路上的吃食還是比較難以入口的。

如今天氣尚冷,倒也還算方便,東西沒有那麽容易壞。

那一天終於到來,顧懷瑾看到蔡小滿準備的一堆東西,心底更酸了。

蔡小滿這些天一直拼命的做各種吃食,結果堆積起來就跟一座小山一樣。

明知道很不好攜帶,可拒絕的話根本說不出口。

他最後只在擠出一句話:“小滿,等我回來。”

☆、第 114 章

看到大門上的鎖頭, 蔡小滿楞了楞,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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