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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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顧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林予安像一只被擼順了毛的貓，軟綿綿地蜷在意大利真皮沙發裏，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緋紅。
嘴唇微腫，眼神迷蒙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裏還在慢悠悠地回放著，剛才那個激烈又纏綿的吻，以及顧凜頂著那對粉紅貓耳吻他時，那強烈的，幾乎要摧毀他所有理智的反差沖擊力。
顧凜則恢覆了表面上的從容，雖然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貓耳，依舊歪斜地扣著，與他一身高定西裝和冷峻氣場形成毀滅性的反差。
他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微微淩亂的襯衫袖口。
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團慵懶的人影身上，深藍色的眼眸裏是尚未完全退去的饜足，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就在這暧昧的，慵懶的，仿佛時間都慢下來的寧靜時刻——
辦公室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長輩的威勢和……顯而易見的怒火。
“顧凜！你秘書說你……”一個保養得宜，穿著昂貴套裙，氣場強大的中年美婦人，踩著尖細的高跟鞋，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正是顧凜的母親，蘇明瑜。
她的話音，在看清辦公室內景象的瞬間，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哢嚓”一聲，硬生生剪斷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明瑜保養得宜的臉上，那精心描繪的柳眉高高挑起，塗著口紅的嘴唇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一雙與顧凜極為相似，卻更顯淩厲精明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視著沙發方向——
她看到了什麽？
她那引以為傲，從小到大冷靜自持，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堪稱商業機器般精準完美的兒子顧凜，此刻……
頭頂上，竟然戴著一個粉紅色的，毛茸茸的，還帶著小鈴鐺的貓耳發箍？！
而且，他正站在沙發邊，微微俯身，一只手還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親昵？
而沙發上那個……
蘇明瑜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釘在那個蜷縮著的，穿著普通白襯衫和西褲，臉頰緋紅，眼神迷蒙，嘴唇紅腫的年輕男人身上！
林予安！！！
宋雅琴對這個兒子的秘書並不陌生。
但她萬萬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是這種關系？！
“你們……你們在幹什麽？！”蘇明瑜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精心維持的優雅從容瞬間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憤怒和鄙夷。
這聲尖叫如同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熄了林予安所有的旖旎和迷糊！
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驚惶的蒼白。
他下意識地想離顧凜遠一點，身體卻僵硬得動彈不得，只能手足無措地看向門口怒火中燒的蘇明瑜，又慌亂地看向身邊的顧凜，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蛋了，竟然有種被捉奸在床的羞恥感。
顧凜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在母親闖入的瞬間，他眼底那點殘餘的溫柔瞬間凍結，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山雨欲來的風暴。
他緩緩直起身，動作沈穩得可怕，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摘掉頭頂那個，可笑的貓耳發箍。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如同最堅實的壁壘，不動聲色地將林予安擋在了自己身後，直面母親幾乎要噴火的視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冰錐，帶著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母親，”顧凜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像重錘敲在凝滯的空氣裏，“進來前，請敲門。”
這平淡的一句提醒，無異於火上澆油！
“敲門？！”蘇明瑜踩著高跟鞋幾步沖到辦公桌前，“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冰冷的桌面上，震得那個無辜的貓爪鼠標墊都跳了一下。
“顧凜！你還有臉讓我敲門？！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副樣子！看看這個……”
她顫抖的手指，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直直地戳向被顧凜擋在身後的林予安，“看看這個下賤的東西！你們……你們剛才在做什麽齷齪事？！啊？！”
“下賤的東西”幾個字，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林予安的耳朵裏。
他身體劇烈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但他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擡起頭，直視著蘇明瑜那雙充滿鄙夷的眼睛。
他可以接受顧凜母親的審視甚至挑剔，但絕不能接受這種人格上的侮辱！
“蘇女士，”林予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請您註意言辭！”
“註意言辭？！”蘇明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上下打量著林予安，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垃圾，充滿了刻薄和輕蔑，“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註意言辭？一個靠賣弄臉蛋、嘩眾取寵直播的下九流！一個不知用了什麽下作手段爬上我兒子床的男婊子！顧家的門楣，也是你這種貨色能玷汙的？！”
每一個字都惡毒至極，像淬了劇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林予安身上。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夠了！”
一聲冰冷到極致，帶著雷霆之怒的低吼，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辦公室裏炸響！
顧凜動了。
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凜冽的寒意，瞬間將林予安完全籠罩在自己身後。
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如同實質，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此刻如同極地寒冰，冰冷、銳利、翻湧著駭人的風暴，直直地鎖定在蘇明瑜身上。
“蘇明瑜。”顧凜的聲音不再是低沈，而是淬了冰渣般的冷硬，他甚至沒有稱呼“母親”，而是直呼其名！
這代表著他此刻的憤怒已經沖破了某種界限。
“收回你的話。向林予安道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明瑜被兒子這前所未有的態度，和直呼其名的稱呼震得一楞。
隨即是更深的怒火和被忤逆的羞惱：“顧凜！你瘋了？！你為了這麽個玩意兒跟我翻臉？！讓我給他道歉？他也配？！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這種不知廉恥、妄想攀高枝的下賤東西，就休想進我顧家的門！你立刻給我把他開了！讓他滾！滾得越遠越好！”
“妄想攀高枝？”顧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他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壓迫得蘇明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顧家？呵。”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充滿了諷刺。“在你眼裏，顧家或許是高枝。在我顧凜眼裏，他林予安，是光。”
他的目光越過蘇明瑜，仿佛穿透了那些世俗的偏見和所謂的門第，牢牢鎖在身後那個臉色慘白，微微發抖的身影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辦公室，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宣告：
“是我，顧凜，處心積慮，想把他留在我身邊。”
“是我，放不下他，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
“是我，顧凜，離不開他林予安。”
“不是他攀附顧家，是我顧凜，離不開他的光！”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蘇明瑜那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眼神冰冷如刀鋒：
“至於他配不配？”
“我說他配，他就配。”
“顧家的門楣？我顧凜就是顧家的門楣！我要誰進，誰就能進！”
“你同意，或者不同意，”顧凜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決絕，“都改變不了任何事實。林予安，會是我的伴侶，是我顧凜認定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現在，”顧凜的視線掃過母親慘白的臉，語氣恢覆冰冷的公式化，“請你離開我的辦公室。如果你還想維持我們之間最基本的體面，就永遠不要再用剛才那種侮辱性的詞匯，出現在林予安面前。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壓迫力。
蘇明瑜被兒子這番毫不留情，甚至帶著強烈警告意味的話語徹底震懵了！
她從未見過顧凜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地維護一個人！
那冰冷的眼神，那直呼其名的稱呼，那“離不開他”的宣言……
都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認知上。
她看著兒子身後那個依舊臉色蒼白，卻因為顧凜那番話而微微挺直了脊背的年輕人，再看看兒子那不容置喙的、如同守護珍寶的猛獸般的姿態……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被背叛的憤怒湧上心頭，卻又被顧凜那冰冷的眼神，壓得不敢再發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屈辱和憤恨的冷哼。
她狠狠瞪了林予安一眼，那眼神依舊淬著毒，但終究沒敢再罵出更難聽的話。
她猛地轉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噠噠”聲，帶著一身的怒火和狼狽，摔門而去！
“砰——！”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林予安心頭又是一顫。
辦公室裏瞬間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中央空調低沈的送風聲，和林予安自己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氣聲。
剛才那場風暴來得太快太猛烈，蘇明瑜那些惡毒的辱罵像刀子一樣刻在他心上，而顧凜那番石破天驚的維護宣言，又像滾燙的巖漿，瞬間將他冰冷的心包裹、融化……
巨大的情緒落差讓他一時無法適應，身體還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顧凜看著母親離開的方向，眼神冰冷依舊，直到那高跟鞋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周身那股駭人的戾氣才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無聲落淚的林予安身上。
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泛起尖銳的疼。
他走上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
小心翼翼地，像觸碰一件稀世珍寶，輕輕拂去林予安臉頰上的淚珠。
指尖傳來的濕意和冰涼，讓顧凜的眉頭緊緊鎖起。
林予安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別碰我……”
他還沈浸在剛才的羞辱和巨大的情緒沖擊裏，像個受傷的小獸，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保護自己。
顧凜的手頓在半空，沒有強行觸碰，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裏，充滿了無奈，心疼，還有一絲……罕見的無措。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冰冷的外殼應對所有，唯獨在面對林予安的眼淚時，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手段都顯得那麽笨拙。
他沈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低沈地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不起。”
林予安低著頭，沒說話，眼淚掉得更兇了。
這句“對不起”，讓他更委屈了。
又不是顧凜的錯，為什麽要他道歉？
“不是替她道歉，”顧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低沈而清晰，“是為我讓你經歷了這些。”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是我沒有處理好，讓你受了委屈。那些話……別往心裏去。她說的每一個字，都不代表我的想法，更不代表事實。”
他嘗試著再次伸出手，這次沒有去碰林予安的臉，而是輕輕握住了他冰涼微顫的手。
林予安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卻沒有再躲開。
顧凜感受到指尖傳來的輕微抗拒和順從，心中一軟，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對方的手背，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他拉著林予安，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予安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顧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堵得難受。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個讓林予安驚愕的舉動。
他擡手，將那個一直歪戴在自己頭頂，顯得滑稽又可愛的粉紅貓耳發箍，取了下來。
然後，在林予安愕然的目光中，他動作極其笨拙卻又異常認真地，將這個還帶著他體溫的發箍，輕輕戴在了林予安的頭上。
毛茸茸的觸感落在發頂，帶著顧凜的氣息。
林予安楞住了，掛著淚珠的睫毛顫了顫。
顧凜看著林予安戴著貓耳，哭得眼睛紅紅鼻尖也紅紅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戳了戳其中一個貓耳朵尖，聲音低沈，帶著點別扭的哄勸：“戴著，好看。”頓了頓，又補充道，“比戴在我頭上好看。”
這笨拙的，帶著明顯討好意味的舉動，瞬間打破了林予安心裏的冰層。
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笑了出來。
“你……你幹嘛……”林予安一邊哭一邊笑，聲音哽咽，擡手想摘掉貓耳。
“別摘。”顧凜按住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卻異常柔軟，“戴著。我喜歡看。”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猶豫，輕輕捧起林予安濕漉漉的臉頰，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顧凜深邃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林予安狼狽又可憐的模樣，也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歉意和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林予安，”顧凜的聲音低沈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予安心上，“看著我。”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你是我認定的伴侶，是我顧凜的光。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可以改變這一點。我媽不行，所謂的門楣不行，全世界的眼光都不行。”
“今天她說的那些話，我會讓她付出代價。”顧凜的眼神瞬間冷厲了一瞬，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溫柔，“而你，只需要記住，在我這裏，你永遠是最好的，是獨一無二的林予安，是我的安小喵。懂嗎？”
林予安看著顧凜那雙盛滿了自己倒影的、無比認真的眼睛，他用力地點點頭，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屈辱的淚水，而是失而覆得般的安心和感動。
“嗯……”他哽咽著應了一聲，主動撲進了顧凜懷裏，緊緊抱住他精壯的腰身，把臉埋在他帶著冷冽木質香氣的胸膛。
顧凜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臂，將這個渾身發抖的小太陽緊緊擁入懷中。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林予安戴著貓耳的發頂，感受著懷中人細微的顫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保護欲和心疼占據了他整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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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林予安像一只被擼順了毛的貓，軟綿綿地蜷在意大利真皮沙發裏，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緋紅。
嘴唇微腫，眼神迷蒙地望著天花板，腦子裏還在慢悠悠地回放著，剛才那個激烈又纏綿的吻，以及顧凜頂著那對粉紅貓耳吻他時，那強烈的，幾乎要摧毀他所有理智的反差沖擊力。
顧凜則恢覆了表面上的從容，雖然頭頂那對毛茸茸的貓耳，依舊歪斜地扣著，與他一身高定西裝和冷峻氣場形成毀滅性的反差。
他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著，微微淩亂的襯衫袖口。
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團慵懶的人影身上，深藍色的眼眸裏是尚未完全退去的饜足，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就在這暧昧的，慵懶的，仿佛時間都慢下來的寧靜時刻——
辦公室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沒有敲門，沒有通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長輩的威勢和……顯而易見的怒火。
“顧凜！你秘書說你……”一個保養得宜，穿著昂貴套裙，氣場強大的中年美婦人，踩著尖細的高跟鞋，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正是顧凜的母親，蘇明瑜。
她的話音，在看清辦公室內景象的瞬間，如同被一把無形的剪刀，“哢嚓”一聲，硬生生剪斷了！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蘇明瑜保養得宜的臉上，那精心描繪的柳眉高高挑起，塗著口紅的嘴唇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一雙與顧凜極為相似，卻更顯淩厲精明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視著沙發方向——
她看到了什麽？
她那引以為傲，從小到大冷靜自持，從未有過半分逾矩，堪稱商業機器般精準完美的兒子顧凜，此刻……
頭頂上，竟然戴著一個粉紅色的，毛茸茸的，還帶著小鈴鐺的貓耳發箍？！
而且，他正站在沙發邊，微微俯身，一只手還搭在沙發扶手上，姿態是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親昵？
而沙發上那個……
蘇明瑜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釘在那個蜷縮著的，穿著普通白襯衫和西褲，臉頰緋紅，眼神迷蒙，嘴唇紅腫的年輕男人身上！
林予安！！！
宋雅琴對這個兒子的秘書並不陌生。
但她萬萬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是這種關系？！
“你們……你們在幹什麽？！”蘇明瑜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精心維持的優雅從容瞬間崩塌，只剩下赤裸裸的憤怒和鄙夷。
這聲尖叫如同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熄了林予安所有的旖旎和迷糊！
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幹幹凈凈，只剩下驚惶的蒼白。
他下意識地想離顧凜遠一點，身體卻僵硬得動彈不得，只能手足無措地看向門口怒火中燒的蘇明瑜，又慌亂地看向身邊的顧凜，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完蛋了，竟然有種被捉奸在床的羞恥感。
顧凜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在母親闖入的瞬間，他眼底那點殘餘的溫柔瞬間凍結，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山雨欲來的風暴。
他緩緩直起身，動作沈穩得可怕，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摘掉頭頂那個，可笑的貓耳發箍。
他轉過身，高大的身軀如同最堅實的壁壘，不動聲色地將林予安擋在了自己身後，直面母親幾乎要噴火的視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冰錐，帶著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母親，”顧凜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像重錘敲在凝滯的空氣裏，“進來前，請敲門。”
這平淡的一句提醒，無異於火上澆油！
“敲門？！”蘇明瑜踩著高跟鞋幾步沖到辦公桌前，“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冰冷的桌面上，震得那個無辜的貓爪鼠標墊都跳了一下。
“顧凜！你還有臉讓我敲門？！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副樣子！看看這個……”
她顫抖的手指，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憤怒，直直地戳向被顧凜擋在身後的林予安，“看看這個下賤的東西！你們……你們剛才在做什麽齷齪事？！啊？！”
“下賤的東西”幾個字，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林予安的耳朵裏。
他身體劇烈地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但他死死咬著下唇，強迫自己擡起頭，直視著蘇明瑜那雙充滿鄙夷的眼睛。
他可以接受顧凜母親的審視甚至挑剔，但絕不能接受這種人格上的侮辱！
“蘇女士，”林予安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請您註意言辭！”
“註意言辭？！”蘇明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上下打量著林予安，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垃圾，充滿了刻薄和輕蔑，“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讓我註意言辭？一個靠賣弄臉蛋、嘩眾取寵直播的下九流！一個不知用了什麽下作手段爬上我兒子床的男婊子！顧家的門楣，也是你這種貨色能玷汙的？！”
每一個字都惡毒至極，像淬了劇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林予安身上。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夠了！”
一聲冰冷到極致，帶著雷霆之怒的低吼，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在辦公室裏炸響！
顧凜動了。
他一步踏前，高大的身影帶著凜冽的寒意，瞬間將林予安完全籠罩在自己身後。
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如同實質，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驟降！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此刻如同極地寒冰，冰冷、銳利、翻湧著駭人的風暴，直直地鎖定在蘇明瑜身上。
“蘇明瑜。”顧凜的聲音不再是低沈，而是淬了冰渣般的冷硬，他甚至沒有稱呼“母親”，而是直呼其名！
這代表著他此刻的憤怒已經沖破了某種界限。
“收回你的話。向林予安道歉。”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蘇明瑜被兒子這前所未有的態度，和直呼其名的稱呼震得一楞。
隨即是更深的怒火和被忤逆的羞惱：“顧凜！你瘋了？！你為了這麽個玩意兒跟我翻臉？！讓我給他道歉？他也配？！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一天，這種不知廉恥、妄想攀高枝的下賤東西，就休想進我顧家的門！你立刻給我把他開了！讓他滾！滾得越遠越好！”
“妄想攀高枝？”顧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他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氣場壓迫得蘇明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顧家？呵。”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充滿了諷刺。“在你眼裏，顧家或許是高枝。在我顧凜眼裏，他林予安，是光。”
他的目光越過蘇明瑜，仿佛穿透了那些世俗的偏見和所謂的門第，牢牢鎖在身後那個臉色慘白，微微發抖的身影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響徹在寂靜的辦公室，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宣告：
“是我，顧凜，處心積慮，想把他留在我身邊。”
“是我，放不下他，見不得他受一點委屈。”
“是我，顧凜，離不開他林予安。”
“不是他攀附顧家，是我顧凜，離不開他的光！”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蘇明瑜那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上，眼神冰冷如刀鋒：
“至於他配不配？”
“我說他配，他就配。”
“顧家的門楣？我顧凜就是顧家的門楣！我要誰進，誰就能進！”
“你同意，或者不同意，”顧凜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強大自信，和不容置疑的決絕，“都改變不了任何事實。林予安，會是我的伴侶，是我顧凜認定的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現在，”顧凜的視線掃過母親慘白的臉，語氣恢覆冰冷的公式化，“請你離開我的辦公室。如果你還想維持我們之間最基本的體面，就永遠不要再用剛才那種侮辱性的詞匯，出現在林予安面前。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話語都更具壓迫力。
蘇明瑜被兒子這番毫不留情，甚至帶著強烈警告意味的話語徹底震懵了！
她從未見過顧凜如此失態，如此……不顧一切地維護一個人！
那冰冷的眼神，那直呼其名的稱呼，那“離不開他”的宣言……
都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認知上。
她看著兒子身後那個依舊臉色蒼白，卻因為顧凜那番話而微微挺直了脊背的年輕人，再看看兒子那不容置喙的、如同守護珍寶的猛獸般的姿態……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被背叛的憤怒湧上心頭，卻又被顧凜那冰冷的眼神，壓得不敢再發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屈辱和憤恨的冷哼。
她狠狠瞪了林予安一眼，那眼神依舊淬著毒，但終究沒敢再罵出更難聽的話。
她猛地轉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噠噠”聲，帶著一身的怒火和狼狽，摔門而去！
“砰——！”巨大的關門聲，震得林予安心頭又是一顫。
辦公室裏瞬間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中央空調低沈的送風聲，和林予安自己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氣聲。
剛才那場風暴來得太快太猛烈，蘇明瑜那些惡毒的辱罵像刀子一樣刻在他心上，而顧凜那番石破天驚的維護宣言，又像滾燙的巖漿，瞬間將他冰冷的心包裹、融化……
巨大的情緒落差讓他一時無法適應，身體還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眼淚終於還是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顧凜看著母親離開的方向，眼神冰冷依舊，直到那高跟鞋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周身那股駭人的戾氣才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無聲落淚的林予安身上。
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泛起尖銳的疼。
他走上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出手，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輕柔。
小心翼翼地，像觸碰一件稀世珍寶，輕輕拂去林予安臉頰上的淚珠。
指尖傳來的濕意和冰涼，讓顧凜的眉頭緊緊鎖起。
林予安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委屈：“別碰我……”
他還沈浸在剛才的羞辱和巨大的情緒沖擊裏，像個受傷的小獸，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保護自己。
顧凜的手頓在半空，沒有強行觸碰，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裏，充滿了無奈，心疼，還有一絲……罕見的無措。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用冰冷的外殼應對所有，唯獨在面對林予安的眼淚時，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和手段都顯得那麽笨拙。
他沈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低沈地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對不起。”
林予安低著頭，沒說話，眼淚掉得更兇了。
這句“對不起”，讓他更委屈了。
又不是顧凜的錯，為什麽要他道歉？
“不是替她道歉，”顧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低沈而清晰，“是為我讓你經歷了這些。”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是我沒有處理好，讓你受了委屈。那些話……別往心裏去。她說的每一個字，都不代表我的想法，更不代表事實。”
他嘗試著再次伸出手，這次沒有去碰林予安的臉，而是輕輕握住了他冰涼微顫的手。
林予安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卻沒有再躲開。
顧凜感受到指尖傳來的輕微抗拒和順從，心中一軟，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對方的手背，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他拉著林予安，走到沙發邊坐下。
林予安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顧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堵得難受。
他想了想，做出了一個讓林予安驚愕的舉動。
他擡手，將那個一直歪戴在自己頭頂，顯得滑稽又可愛的粉紅貓耳發箍，取了下來。
然後，在林予安愕然的目光中，他動作極其笨拙卻又異常認真地，將這個還帶著他體溫的發箍，輕輕戴在了林予安的頭上。
毛茸茸的觸感落在發頂，帶著顧凜的氣息。
林予安楞住了，掛著淚珠的睫毛顫了顫。
顧凜看著林予安戴著貓耳，哭得眼睛紅紅鼻尖也紅紅的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戳了戳其中一個貓耳朵尖，聲音低沈，帶著點別扭的哄勸：“戴著，好看。”頓了頓，又補充道，“比戴在我頭上好看。”
這笨拙的，帶著明顯討好意味的舉動，瞬間打破了林予安心裏的冰層。
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笑了出來。
“你……你幹嘛……”林予安一邊哭一邊笑，聲音哽咽，擡手想摘掉貓耳。
“別摘。”顧凜按住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眼神卻異常柔軟，“戴著。我喜歡看。”
他伸出手，這次沒有猶豫，輕輕捧起林予安濕漉漉的臉頰，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顧凜深邃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林予安狼狽又可憐的模樣，也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歉意和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林予安，”顧凜的聲音低沈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林予安心上，“看著我。”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你是我認定的伴侶，是我顧凜的光。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可以改變這一點。我媽不行，所謂的門楣不行，全世界的眼光都不行。”
“今天她說的那些話，我會讓她付出代價。”顧凜的眼神瞬間冷厲了一瞬，隨即又化為更深的溫柔，“而你，只需要記住，在我這裏，你永遠是最好的，是獨一無二的林予安，是我的安小喵。懂嗎？”
林予安看著顧凜那雙盛滿了自己倒影的、無比認真的眼睛，他用力地點點頭，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屈辱的淚水，而是失而覆得般的安心和感動。
“嗯……”他哽咽著應了一聲，主動撲進了顧凜懷裏，緊緊抱住他精壯的腰身，把臉埋在他帶著冷冽木質香氣的胸膛。
顧凜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臂，將這個渾身發抖的小太陽緊緊擁入懷中。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林予安戴著貓耳的發頂，感受著懷中人細微的顫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保護欲和心疼占據了他整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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