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關燈
【5】

居然有這麽離奇的夢?應念嶺皺了皺眉,他確實第一次聽說。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眼前的小方弋江的狀態不太對勁,應念嶺覺得比起他熟悉的那個氣質宛若翩翩公子的方弋江,眼前這個有些、有些偏執了?應念嶺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甚至他更想用的詞不是偏執,而是瘋魔。

“我確實和未來的你相處得很不錯,你幫了我很多,我們是朋友。”既然這樣,應念嶺也就攤牌了。至於那句配不配得上的,是小方弋江自己杜撰出來的吧?方弋江明顯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吧?

但想到他臨走前方弋江說的那句“我現在反而很慶幸,還好當時搬過去住了,不然我也不會有機會遇到你”,應念嶺又有些不確定了。

突然,小方弋江用食指輕輕抵住應念嶺的嘴唇上,是一個阻止的姿勢,而且對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而言,親密得有些過頭了。應念嶺心裏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是他,我是我。”小方弋江不願意接受應念嶺口中用一個籠統的“你”字將他和五年後的自己一概而論,“而且,我不止把你當朋友。”

說完頓了一下,雖然不想主動提起那個應念嶺更熟悉的自己,可為了不讓剛見面的應念嶺因為他此時的直白而對他產生抗拒心理,小方弋江吝嗇地添了一句,“他也不止。”把未來的自己也一起拉下水。

應念嶺覺得問題有點大條了。首先,他不認識小方弋江,只是為了幫助未來的他才來到過去,可現在這個小方弋江比起這件事明顯對他更感興趣;

其次,這個情況太不對勁了,很像時空錯亂,而且他還和這個世界的世界法則斷了聯系;

最後,既然方弋江能托夢回過去,為什麽不直接警告他有人會影響到他的仕途,反而只提到了自己,是未來的他經歷了什麽新的更大的變故嗎?

一瞬間,應念嶺心裏就劃過很多個想法。

但現在一時半會兒他也沒法回去探究真相,只好在小方弋江熱情的邀請下先留在這裏。

“那我怎麽稱呼你?”應念嶺在床尾坐下,被小方弋江直勾勾地盯了半晌後,主動開口問道。

“你怎麽叫他的?”小方弋江跟著坐在應念嶺一尺內的位置。

“懷瑾。”應念嶺嗆了一下然後說道,還有些不適應自己的朋友頂著一張縮小版的臉用這種羞中帶怯的眼神望著他。

“沒事吧?是不是風太大了?”小方弋江先是緊張兮兮地拿被子給應念嶺蓋住,又懊惱地環顧了一眼房間內漏風的洞。這些年他完全把時間花在攻讀學業、提升自己上了,難免有些顧及不到身外之物,此刻倒是有些後悔了。

看到應念嶺搖了搖頭示意沒事後,小方弋江才接著說:“那念嶺哥叫我阿瑾吧,好嗎?”

真的有必要分那麽清嗎?應念嶺的這個疑問在那雙飽含期待的雙眸裏咽了回去。算了,現在的懷瑾還是個孩子。愛幼,他要愛幼。

“好,阿瑾。”應念嶺滿足他的小心願。

日夜期盼、朝思暮想終於見面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喊著獨屬於他的稱呼,小方弋江欣喜地克制著抿出一個小梨渦作為回應。

兩人和衣而臥。

“你要小心那個李集勳和一個人,那個人會偷了你的文章後打著你的名號賣給李集勳,然後攜款而逃,李集勳會把賬都算在你頭上,傳出很多對你名譽不利的謠言。”應念嶺邊閉眼平躺著,邊強行忽視身上那陣存在感強烈的視線說出道,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小方弋江面對他側躺,聽著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關心,感到內心如潺潺流水般不絕如縷的喜悅,興奮地點點頭,又想起應念嶺已經閉上眼了看不到,連嗯了好幾聲作回應。

“念嶺哥,那你來了,還走嗎?”小方弋江試探性地問出最在意的問題。

應念嶺覺得這沒什麽需要隱瞞的,小方弋江也遲早會知道,於是坦誠地說道:“嗯,我只能留在這裏三天。”

小方弋江呼吸一窒。三天?他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嘴上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捂住。

應念嶺明明沒有睜開眼睛,可行動卻依舊自如,精準地捂住小方弋江的嘴後命令道:“你該睡覺了。”

小方弋江順從地點點頭,感受到手掌有要移開的痕跡,他快速地親了一口這掌心,成功後瞇著眼像偷腥成功的小貓。

哇塞,懷瑾莫非真的變態了嗎?這個行為正常嗎?不正常吧。應念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剛才他對小方弋江的初判斷沒有出錯。

導致這不對勁的線索還太少,應念嶺決定順其自然,船到橋頭自然直。

一夜無夢,第二天小方弋江還是像往常一樣按時去湘豐院了,讓本以為要對孩子實行勸學的應念嶺松了口氣,依舊是那個好學的懷瑾嘛,還好還好。

當天晚上回來後的小方弋江也表現得十分正常,沒有再纏著應念嶺說些黏黏糊糊的話,也沒有做出一些看起來像變丨態的行為了,反而帶來了一個好消息:湘豐院的事情他都已經解決了,要特別感謝阿嶺呢。

應念嶺樂見其成,此時還略微稚嫩的小蛇已經稍稍放下了防備心。雖然有點疑惑為什麽昨天小方弋江還執著地只肯叫念嶺哥,今天就改口叫阿嶺了,不過想到或許他這正是一天一個想法的年紀,應念嶺就把自己給輕松說服了。

毫無防備地吃下了很豐盛的、據說是小方弋江特意給他準備的飯。

然後等應念嶺再恢覆意識的時候,他已經不在那個破舊的小屋了。

手上、腳上、腰上,身上各處都綁住了鎖鏈,眼睛上遮了一層黑色的眼罩,雖然和皮膚接觸的內層都用柔軟的厚布條包裹住了,不會產生任何不適感,但從未有過這樣受制於人的經歷的應念嶺還是久違地生氣了。

他只微微動了動,就聽到:

“阿嶺這是,醒了嗎?”方弋江溫溫柔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不對,應念嶺發現他突然用不了靈力了,這繩子有問題!

“方弋江,解開。”應念嶺冷聲說道,從見面以來,第一次直呼方弋江的大名。

對面人似乎呼吸不穩了一瞬,然後聲音才繼續傳來,這次比剛才更稚嫩一些:“念嶺哥,你別生氣。”

兩個方弋江?應念嶺這兩天心裏隱隱的不對勁此刻真的應驗了。

“怎麽回事?”失去了視覺,應念嶺的聽覺變得更加靈敏,他明明只聽到了一個人的呼吸聲。

“唔,”方弋江出聲給他解惑,“小孩子不懂事,老是冒出來打擾我們倆的二人世界,我已經讓他陷入休眠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了一股詭異的溫柔。

應念嶺還在嘗試悄悄掙脫繩子,嘴上不停說著話想轉移方弋江的註意力:“我是問你,你是怎麽回事?你為什麽也會回到五年前?”

方弋江似乎很受用,哼笑一聲道:“阿嶺這是在關心我嗎?”

然後又用一種低落的語調說道:“我都是為了阿嶺啊。”

“為了我?”這句話把應念嶺和繩子的搏鬥都嚇停了,他難以置信地反問道。搞錯了吧,這應該是我的臺詞啊?不是我為了幫你回到了五年前嗎?

“嗯哼。”方弋江的腳步聲響起,整個人離應念嶺越來越近,邊走邊說道:“阿嶺不妨猜猜看,我有多久沒有見到你了?”

“……兩天?”應念嶺看不見面前的形勢,只能根據方弋江發出聲音的位置來大致判斷二人的距離,此刻他感覺方弋江就像站在他面前一樣。

果然,被眼罩遮住一部分的高挺的鼻尖處傳來微微的痛感,方弋江懲罰似的輕輕用牙齒咬了他一口,才說道:“兩天?不是哦,我已經快三百年沒有見到阿嶺了呢。”

多、多少?應念嶺覺得他該不會是耳朵也出毛病了吧,要麽就是腦子,“你腦子壞了?胡說什麽呢?”

方弋江低低笑了兩聲,又親密地撫上那淡色的唇,來回摩挲地把它變紅,“真的呀。阿嶺,從你和世界法則做了交易那刻起,到現在,我已經經歷了兩百多年了。”

回想起那一天,方弋江依舊後悔地牙齒發抖。他把當時的事一點一點地說給應念嶺聽。

——時間回到方弋江視角的兩百多年前:

他躺在床上睡著,卻突然感到了一陣心悸與不安。夢到應念嶺變成了一條小蛇,在草原上愜意地緩慢擺尾,方弋江就跟上去想追上他。明明應念嶺的動作看起來很慢,但方弋江無論如何都追不上。夢裏的無力感把他從睡夢中驚醒,方弋江下意識往旁邊一撈,想碰碰那個剛在他夢裏囂張完的人,卻只摸到了一床冰冷。

無一不昭示著應念嶺早已不知所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