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陳景鑠對孟行雲的脾氣一直都很好，很少冷著臉，然而這一次仿佛觸及到了他某一個怒點，可以說是勃然大怒。

等著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片狼藉。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許，不許再拜佛。”

孟行雲站在一片殘骸當中，攆著佛珠：“陛下可以限制我的行動，但限制不了我的內心。”

佛堂可以砸，但那顆向神靈祈禱的心不會改變。

他希望姜子真能夠平平安安，甚至都不會為自己去祈禱。

孟行雲明白，無論有沒有記憶自己都註定現在的這片深淵當中，他可以在這邊深淵當中活著，也可以在這片深淵當中死去，沒有第三條路。

人活得這麽透徹，生死都接受，反而病了。

病得很突然。

某一天突然就困倦的不得了，一天有大半的時間都在沈睡。

太醫診治不出疾病，太醫院的那幫人傷一通，最後得出了結論——是無藥可醫的絕癥。

陳景鑠聽著太醫三言兩語總結出來的病情，眉頭狠狠的一擰：“朕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你們是不是就只會推卸責任？”

太醫們瑟瑟發抖，最後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陛下不妨廣招天下名醫。看看旁人是否有解決的辦法。”

反正就算是將這群飯桶拖下去處死，也是無法子的。

皇帝最終還是選擇了張貼告示，遍尋天下名醫。然而無論誰來看，都只是無功而返。

一日覆一日的下去，孟行雲的身體越發虛弱，他一天有二十個時辰都在睡，醒來的時候匆匆吃兩口東西，就疲倦不堪。

太醫把脈，說照這個情勢下去，人很有可能撐不過三個月。

孟行雲對於自己將要面臨死亡的事情看得很淡：“陛下不用再給我費心了，既然太醫們都查不出病癥，就說明我這不是病，而是命，命不可與天爭。陛下不如多去批覆幾分奏折吧。”

陳景鑠嘴角微微抽搐：“你也曾說過，我命由我不由天。”

孟行雲淡淡的笑了：“陛下，我說了，我不記得。”

陳景鑠固執的說：“你不記得，我就一遍一遍的講給你。你那個時候生了很重的病，是深中劇毒，太醫也說你要挺不過去。可你活了下來，還借著自己生病布了個局，引著那幫人進了圈套，然後死的很慘。”

“我聽上去可真強大。”不是任何人都能像這樣，從生死邊緣走出來，就想著怎麽殺人。

陳景鑠輕輕地笑了笑：“是呀，你可是攝政王，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也是天子。”

孟行雲沈沈地睡了過去，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陳景鑠出了門，吩咐大總管將佛堂重新建起來。

如果真的生命，是因為他冒犯了神靈？

陛下跪在佛前，長跪不起，對滿天神靈說：“是我冒犯了諸位，有什麽災難請降臨在我身上吧。”

陳明喆與他而言是失而覆得的珍寶，不能再丟。若真的要降罪，就只沖著他一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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