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從冊封大典後，宮裏就多了許多關於孟行雲的傳言。

有人說他就是攝政王陳明喆，也有人說真正的攝政王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他是假的。

孟行雲沒有過往的記憶，他不清楚自己是誰。

在面對陳景鑠時，特別溫柔恭順。

陳景鑠坐在床榻上，看著他。

這張傾世無雙的臉，他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來。

和記憶裏一模一樣，但又完全不一樣。

原來一個人缺少了記憶，竟會如此的讓人覺得陌生。

他凝視的目光太久，讓孟行雲不安：“陛下。”

陳景鑠：“你寫一帖字給我瞧瞧。”

孟行雲微怔，皇帝在試探他？

他壓下心頭微妙的惶恐，走到案臺前拿筆在宣紙上隨意寫了一首詩，然後拿給陳景鑠看。

陳景鑠看著熟悉的字體，心口微微疼痛：“你的書法真是一絕。”

孟行雲也不過是憑借本能罷了，想了想，恭維一句：“都是陛下教得好。”

陳景鑠笑了：“說什麽傻話，我的書法都是你教的。這首詩也不錯，文采斐然，是哪個大家所作？”

“我作的。”

陳景鑠沈默了，攝政王少時師從內閣首輔張柏如，老先生官場沈浮幾十載，輔佐過三代帝王。

攝政王跟著這樣一位帝師，學的不是文章詩詞，學的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力手腕。

他作不出來這樣的詩。

見他遲遲不語，孟行雲心裏一陣發涼：“陛下，這首詩有問題嗎？”

陳景鑠搖頭：“這首詩很好，沒問題。”

他擺了擺手，“我累了，劉德全，送皇貴君回宮。”

在回宮的路上，孟行雲問得直白：“陛下不高興，為什麽？”

大總管稍作猶豫就說了：“蕷舄您以前不擅長作詩。”

“原來是這樣啊。他也聽到那些傳言了吧，說我並非真正的攝政王。

他在懷疑我，所以才有這一出試探吧。如果我不是攝政王，他會殺了我嗎？”

“不管您是不是攝政王，只要陛下愛您，您就沒有性命之憂。”

孟行雲笑了笑，眉目間的憂色更重了。

大總管將人送到宮殿正門，離開前忍不住提點：“關於您的種種傳言和那位脫不了關系，您得防著一點。”

“夏貴君？我沒得罪他吧。”

“您和他仇恨大著呢，夏貴君原先是在陛下跟前伺候的小宮人，深得陛下喜愛，但您很討厭他。

您一直想處置他，奈何陛下護他護得緊。後來，不知怎的一回事，他把趙太妃撞落胎了，落下來一個成型的喁稀団。男嬰。

趙太妃懷的是先皇遺腹子，您得給人一個交代，便下令將他杖斃。”

孟行雲很驚訝：“那他怎麽沒死？”

大總管搖頭道：“這得問您了，當初您喝下毒酒後，王爺府被人一把火燒掉。陛下派人救火時，在府邸大門口發現了本該死去的夏貴君……”

孟行雲向大總管道了謝，恍恍惚惚地回到寢宮，腦海裏還盤旋著大總管的話。

“夏貴君遭受過酷刑，身子骨壞了，失去了生育能力。您不爭，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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