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姜子真心底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的說：“沒有，攝政王含笑飲鴆酒，只說了一句話——好苦。”

陳景鑠舔了舔舌尖，仿佛嘗到了那股苦澀的味道，緩緩的合上眼睛，不讓人看見他眼中的情緒。

“再多講一些。”

姜子真以憐憫的視線望著陛下，像是抽調一般，將那畫面整個展現在眼前：

“三年前，那一日的雪很大，我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街上……”

少年人奉旨，賜攝政王毒酒，那一日他領著聖旨萬分不情願，卻又不敢推拒，他怕這份旨意最終落到別人手中。

所以他沒有騎馬，就一腳一腳的踩在雪裏，長安雪滿街。

終於還是抵達了攝政王府。

幾個月前，戶部尚書收集了一系列的證據，參奏攝政王謀逆叛國，人證物證俱在。

在朝臣們喋喋不休的吵了半個月後，陛下終於下發旨意。

賜攝政王，毒酒一杯，白綾三尺，即刻上路。

王爺府門外有無數的重兵把守，從小門進去，府內零落，東西胡亂地扔在地上。

還能看得見突然緝拿攝政王時，將仆人一一帶走審問的情景。

後來攝政王替自己府內仆人求情，卻沒為自己多說一句話，那些仆人全都被發賣出去，但至少保住了一條命。

姜子真越是靠近房間，就越是幹渴。

他不斷的舔著自己的嘴唇，最終推開了門，聞到了一股梅花香。

偌大的一個王爺府孤零零的，入眼滿目寂寥。

攝政王不知從哪兒回來，身上還披著一件玄色鬥篷，手裏捏著一支紅梅，修長的指尖有些發紅。

在瞧見姜子真時，眉梢微微一動，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來啦。”

姜子真的身後，跟著兩個前來傳旨，且端著毒酒一壺，手執白綾三尺的太監們。

他步伐沈重地走上前去：“王爺……”

攝政王手握半枝梅，眼角眉梢帶著笑意，仿佛半個春天。

姜子真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再忍不住，眼淚滾滾而落，濕了滿衣襟，哽咽的泣不成聲：“王爺，我沒用。”

他似乎聽明白了什麽，先轉身將花插進了一個瓷白的細長花瓶裏，將梅花錯落有致的擺放。

緊接著又上前來扶起了姜子真：“現如今敢為我說話的寥寥無幾，你不避嫌的幫我，又怎會沒用？”

姜子真沒起身，身子都在發抖，不敢去看那人的面容：“卑職無用，未敢為王爺分辨。”

朝中來勢洶洶，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陛下對陣攝政王，權利交替執政，誰又敢去得罪一國之君呢。

姜家一家子老少就跪在他的院門口，求他不要多說話。

父親的愁苦，母親的哭泣，還有尚在繈褓中的侄兒在大哥的懷裏哀哀啼哭，他一個字兒都說不出來。

攝政王輕笑一聲：“那你就比我想的更好了，子真長大了，更成熟了，知道為家族考慮了，我就算是走也放心了。”

姜子真只覺得有一枚針直插胸口，在翻江倒海，叫人疼痛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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